一季之后!(四个月后)
天穹神域之中,琼峰玉顶之上。
神息韵华之地,仙凝润灵之池。
男子一丝不挂的泡在神池之中,旁边凉亭之中,神女怀抱女童掩面而泣。
池中人冷着脸,听着亭中传来的抽泣声,感到无比烦躁,怀中的女童也吓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安静的啃手指。
“一个吃里扒外的凡人,我怎就杀不得!”
“你可想过杀了她会有怎样的后果,我怎么去见烟飞扬,雪儿……”
“不要跟我提雪儿,冷飞雁我杀了,又待怎样,他烟飞扬拎着剑来砍我,还是你要来杀我?”
这些天二人不知吵了多少次,林丹诗已然接近崩溃。
林丹诗将整个上林道场封住,不让寒光离开,二人无任何多余交流,张口就是吵架。
“雪儿死在这里,别说是什么天劫,你会不知道!”
“你可知外面怎么说,天穹老祖卖女求荣,我林丹诗给个明面正妻,实则小妾都不如,是个凡人都敢嘲笑的活寡妇!”说到这,委屈的泪水再次控制不住的流出。
寒光则根本不在乎“搞清楚,是你们合起伙逼着我来拜堂,天大的委屈,你自己受着!”
“我是上神三书六聘,你千异神门明媒正娶,你在外面……”
“呵……那素素呢!”
悠悠众口,不胫而走,世俗早已传开,更何况有人刻意想让他知道!
或许早已听到风吹草动,但从未提起,是因为死去的过往已无法改变!
这是二人多次争吵第一次提到素素,林丹诗语塞了,因为……心虚!
他亲眼看着素素死在眼前,所以一开始不相信,可刚刚林丹诗的沉默像是默认了留言的真实性。
素素早已死去,或许根源是楚长歌,但她林若冰何至于此!
连雪儿她也不放过,最后逼着自己来拜堂,是师傅的刀,还是她林若冰的刀?
想到这些,内心早已扭曲的寒光再也控制不住“传闻说的确实对,你确实该当个活寡妇,你那师祖还真是费尽心机啊,我师傅默许,就杀的一个不剩!”
“行,你一纸休书,我即刻昭告天下,我北原与你千异传人,再无瓜葛!”刻意用了北原而不是林丹诗,想借此让寒光顾及一下。
吵了这么多次,终于说出了最不愿说出的话,显然刚刚寒光的话已然彻底戳痛了林丹诗的心。
寒光也是毫不留情,起身随意将衣服穿起,将自己的白衣外袍为纸,写下写书。
寒光所写的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画都像一把刀在割她的心。
怎么都想不明白,在她心里自己为何就这么廉价。
作为正妻,作为神灵,她几乎做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容忍,将所有屈辱藏在心底,还得假装大度。
实在想不明白,怎就比不上一个不知轻重的凡人,怎就比不过何紫嫣!
论身份地位,她林家是神只后裔,她林丹诗更是正统亲传,执掌大权的道主!
论实力,她曾惊才绝艳,如今更是一方神明,凡人香火供奉!
论样貌气质,又输在哪里?
可为何……
拎着白衣走向凉亭,白衣上是神魂写下的休书,永不失色,丢在林丹诗跟前,一把将她怀中的落雪拽出。
头也不回,拎着落雪就往结界边缘走去,“打开!”
林丹诗看着地上的白衣,早已泣不成声,他何至如此决绝!
“打开!”
又是一声,林丹诗无动于衷,一言不发就坐在凉亭之中哭泣。
“打开!”一声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眼中充满血丝同样带着泪花,寒光内心也早已崩溃。
三声了,要走的留不住,林若冰抬手打开了结界。
作为长辈,两口子吵架她不该管,可眼下再留,便是她林家死皮赖脸了。
“……”
红衣矗立,白衣男子擦肩而过,没有对视,林若冰想开口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白衣渐行渐远,亭中女子哽咽如孩啼,而林若冰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走到这一步,怪谁?
怪他楚长歌,怪他无双上神,怪她林若冰,天下所有人都可怪罪,可就是不该怪林丹诗!
林丹诗有何错,那冷飞雁不该杀吗?
她只不过是成了寒光发泄的目标,寒光所有的怨恨愤怒被强加到了他的身上而已。
管她什么千异神门,管他什么明媒正娶,世人嘲笑,到此为止,这委屈她林家从此以后不受了!
回过神来,寒光早已走远,林若冰才回头远远看了一眼。隔空一把将那写有休书的白衣拿过,神魂传音于孔凡“将这休书昭告天下……”
“不要……师祖,不要……吸……不要啊!”林丹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拦住。
“都现在了,你还想着给他留余地,就差把你……”
林若冰怎会看不出,这傻丫头还留有一丝幻想,想着寒光火气消了,还有余地。
“姑祖母~不要,呜~不要!”
这一声姑祖母,林若冰心都碎了,哀叹一声将那白衣丢还给林丹诗便转头离去。
离开的寒光也慢慢恢复了些许理智,也知道那一肚子的气不该撒在林丹诗身上,可还是揪着落雪离去。
虽说对林丹诗感到愧疚,可现在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解脱了吗?
自欺欺人罢了。
解脱了……又能去哪?
站在辽阔的北平原上愣神许久,此时春暖花开,万里长空无垠。
许久之后,旁边空间扭曲,走出一人,寒光对此人有些印象,周国皇室后裔,名字……记不得了。
寒光只是瞟了一眼,连话都没问,自顾离开。
见此,那人急忙开口“周国驻守望漠城驻军统帅,周凌见过传人……”
“没心情认识,滚!”压抑,烦躁到极致的寒光随时可能情绪失控,直接让其滚蛋,免得成了无辜的倒下亡魂。
“……回传人,上位已失踪小半年了,兽族来犯~。”看出了千异传人气息中的狂暴,带有戾气,这是心魔侵染气息,入魔前的征兆,可还是说出了如今周国的困境。
真正的周王早已死去,上神本意夺舍暗中左右中洲边界动乱走向,天不遂人愿,大漠一行让其不得不暂时避世!
不能让诸神知道她已重伤垂危,不然灭门之灾就在当下。
重伤垂危的老虎很值钱,千载难逢的机会诸神不会放过!
周王也就莫名其妙失踪,因为周国的特殊性,许长风不敢随意安排。
周国!
心中那压抑之火无处发泄,周国倒是个好去处!
寒光这么多天也第一次露出笑容,但却是狠厉带有杀伐的恶笑。
有什么是比杀人更能发泄怒火的事呢?
“回去,撤出望漠城所有守军,兵退四千里。”
“什么?”这相当于把四千里地拱手送人!
“听不懂,我解释给你听!”
噌!
周凌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鼓出来,嘴巴张得老大,表情极度痛苦,慢慢低下头。
一把将自己前后插穿,鲜血被黑剑的吸食。
噌!
“解释的够清楚了,懂了吗?”
周凌跪倒在地,表情狰狞,寒光看了一眼,转头离去。
并没有杀他,只是告诉他,我只想要你服从,对错如何,后果如何不需要你们考虑。
落雪看着寒光的样子,前所未有的陌生,跟着后面身子止不住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