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冷冷地照在霍格沃茨的城墙上。
罗恩躲在八楼走廊的壁龛里,眼睛死死盯着有求必应屋那扇门。金妮在他左边,纳威在他右边,三个人挤在一起,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他一定会出来的。”罗恩用气声说,“活点地图上显示他在里面,已经两个小时了。”
金妮没有回答,她的手握紧魔杖,指节发白。
纳威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动。
那扇门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手高举着……那只手上套着一只干枯的人手,正发出诡异的白光。
“是他!”纳威喊出声。
马尔福猛地转头,看见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往空中扔了一个东西……
“闭眼!”罗恩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团浓稠的黑雾炸开,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马尔福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远去,然后是一阵杂乱的、沉重的脚步声——很多人,很多双靴子,从有求必应屋里冲出来。
“荧光闪烁!”金妮尖叫。
微弱的绿光穿透黑暗,但什么也照不见。那些脚步声往不同方向散开,消失在走廊深处。
等黑雾终于散去,有求必应屋的门已经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们进来了。”罗恩的声音在颤抖,“食死徒进来了。”
麦格教授正在五楼走廊巡逻。
她听见了那声爆炸,不是普通的爆炸,是魔法屏障被撕裂的声音,她猛地转身,魔杖已经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没有人出现。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黑袍身影从转角冲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除你武器!”,麦格大喝。
一道红光射出,击中了第一个食死徒,他应声倒地。但剩下的两个迅速散开,向麦格发射咒语。
她躲过一道绿光,又挡开一道昏迷咒,脚下步伐飞快,长袍在身后飘动。
“障碍重重!”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弗立维教授从楼梯口冲出来,魔杖挥舞,一道障碍咒将其中一个食死徒弹飞。他落在墙上,又弹回来,倒在地上抽搐。
“米勒娃!”弗立维喊道,“还有很多……他们从八楼下来的……”
麦格点头,没有多问,她看见了远处更多的黑影。
“我们得拦住他们!”
卢平、唐克斯和比尔正守在六楼。
他们听到楼下的动静时,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了。
食死徒分散开来,有人往上跑,有人往下冲,整个城堡陷入混乱。
“天文塔!”卢平突然喊道,“他们往天文塔去了”
他拔腿就跑,唐克斯紧随其后,比尔也跟上去,但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芬里尔·格雷伯克站在走廊尽头,嘴角挂着狞笑,牙齿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白光。
“比尔,快跑!”唐克斯回头喊。
但比尔没有跑。他举起魔杖,对准格雷伯克,“昏昏倒地!”
格雷伯克轻松躲开,他像野兽一样扑过来,速度惊人。比尔来不及施第二个咒语,就被扑倒在地。
“比尔!”唐克斯想回头,但另一个食死徒拦住了她。
“你的对手在这儿,小妞。”卡罗兄妹中的妹妹狞笑着,一道咒语射来。
唐克斯翻滚躲避,头发从棕色变成刺眼的亮粉色。她咬牙爬起来,与阿莱克托·卡罗战在一起。
而那边,格雷伯克骑在比尔身上,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朝他的脸狠狠咬了下去。
比尔的惨叫响彻走廊。
西里斯在四楼。
他今晚来霍格沃茨,是因为邓布利多派人送信,说可能会有情况。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披上长袍,抓起魔杖,从格里莫广场的壁炉直接来到城堡。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他面前站着两个食死徒——一个是大块头金发男人,另一个戴着面具,身形瘦小。他们的魔杖都指着他,而他的魔杖指着他们。
“让开。”西里斯冷冷地说。
“布莱克,”金发男人笑起来,“逃犯变成英雄了?可惜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钻心剜骨……”西里斯先发制人。
红光炸裂,三个人影在狭窄的走廊里快速移动,咒语的光芒照亮了墙壁上的画像,画像里的人们尖叫着逃窜。
西里斯的动作快得惊人,他曾经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几年,但那并没有磨掉他的战斗本能。
他躲过一道绿光,反手一道昏迷咒击中那个瘦小的食死徒,他倒下后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是幻身咒?西里斯没空管。
只剩那个大块头了。
“你不错嘛,布莱克。”大块头狞笑,“但还不够。”
他突然变换咒语,一道蓝光射向西里斯身后的墙壁,碎石炸裂,西里斯被气浪掀翻。他翻滚着站起来,魔杖再次指向敌人。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楼上传来。
是比尔的叫声。
西里斯脸色一变。
大块头趁机扑过来,两人近身搏斗,魔杖交错,咒语乱飞。西里斯被击中肩膀,踉跄后退,但他咬牙站稳,一道白色的光芒划破大块头的长袍,鲜血渗出。
大块头怒吼一声,突然转身就跑,朝楼上冲去。
西里斯想追,但肩膀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他只能扶着墙,大口喘气,然后咬着牙继续往上走。
他必须去看看。
卢平冲到六楼时,正好看见格雷伯克从比尔身上站起来,满脸是血。唐克斯在和卡罗兄妹中的妹妹缠斗,而那个大块头金发男人也赶到了,他加入了战局,场面一片混乱。
“格雷伯克!”卢平怒吼。
格雷伯克转头看见他,狞笑更深了。
“卢平,同类相残?”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来吧,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卢平的魔杖几乎要被他攥碎。他强迫自己冷静,瞄准格雷伯克……
一道绿光突然从侧面射来,卢平翻滚躲避,是那个大块头。
与此同时,唐克斯被阿莱克托的咒语击中,倒在地上。
“唐克斯!”卢平分神了。
格雷伯克扑过来,卢平只来得及用魔杖挡住他的爪子,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西里斯赶到了。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比尔,看到唐克斯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卢平和格雷伯克在地上翻滚。
他举起魔杖,对准格雷伯克……
“阿瓦达……”
但西里斯的咒语没有射出去,因为一个屏障突然出现在他和格雷伯克之间。
那是食死徒设置的魔障,挡住了他的去路。
“该死!”西里斯猛击屏障,但纹丝不动。
更多食死徒从楼上下来——卡罗兄妹,大块头,还有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他们穿过屏障,像穿过水帘一样轻松,然后消失在楼梯上方。
“他们往天文塔去了!”唐克斯喊道。
卢平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但那些血不是他的。他看着屏障,咬牙道:“我们得冲过去……”
他试着穿过屏障,但被一股大力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西里斯也试了,同样被弹开。
纳威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他不管不顾地冲向屏障,结果整个人被弹飞,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纳威!”唐克斯尖叫。
“没有用的,”大块头食死徒的声音从屏障另一边传来,他狞笑着,“这是黑魔标记持有者才能通过的屏障。你们就乖乖等着吧。”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袍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然后,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
一道绿光从塔楼窗户射出,照亮了夜空。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接着,斯内普和马尔福从楼梯上跑下来,穿过屏障,头也不回地往城堡外冲去。
西里斯看着斯内普的背影,那一瞬间,他想起可妮莉娅离开前说的话:“我会回来的。”
他想起她离开前看他的眼神。
他突然心里有点发慌。
“不。”他喃喃道。
然后他疯狂地攻击屏障,一遍又一遍,直到魔咒的光芒在他眼前炸成一片白。
屏障终于消失了。
西里斯第一个冲上塔楼。
他推开那扇门,月光涌进来,照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扑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月光下,草地上躺着一团白色的身影。
周围已经围了一小群人。
西里斯的手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他没有叫喊,没有流泪。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个身影,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等他走到草地上时,人群已经散开一条路。
他看见了邓布利多。
那张苍老的、安详的脸,那双永远明亮的眼睛,此刻永远闭上了。
西里斯跪下来。
他伸出手,悬在邓布利多的脸旁,不敢碰触。
没有人回答。
只有凤凰的挽歌在夜空中回荡,一声一声,像永无止境的哀悼。
后来,人们把邓布利多抬走了。
西里斯仍然跪在那里,直到卢平走过来,把手放在他肩上。
“西里斯。”他抬起头。
卢平的脸上全是血和泪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比尔还活着。”他说,“纳威也会好的。”
西里斯点了点头。
可妮莉娅……
她今晚说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看着邓布利多躺过的那片草地,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做的事,和邓布利多的死有关……
那现在这个邓布利多……
……
城堡里,受伤的人们被抬进医院,活下来的人们默默收拾残局。
麦格教授站在门厅里,看着那些碎裂的盔甲和散落的宝石,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握着魔杖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