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现在这职务,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就是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所以有些工作一旦上升到一定的级别和高度,秦牧也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等待裴部长和上级领导的交涉,他虽然急,但并没有任何的参与能力。
秦牧等人三天时间,走访了几十个村子的新闻,已经彻底传开了。
对于陈新海而言,他几乎是全程目睹,但并没有去阻止。
其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他认为秦牧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来,从京市那边来的干部,能在西川的农村地区有什么作为?多半是徒劳无功,压根不用在意。
第二个则是他也想看看秦牧能做出什么样的结果来,早就对秦牧的名声有所耳闻,今天就相当于是检验一番。
“书记,这是秦司长在西川地区的所有行动轨迹,以及我们公安同志全程记录的信息。”
很快,秘书走进来,将一份材料摆在了陈新海的面前。
厚厚的一沓,打开之后,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材料。
自从知道秦牧的一些谋划之后,陈新海就吩咐公安方面的同志‘全程保护’,对秦牧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做了详细的保护,并且做了详细记录。
“嗯。”
陈新海应了一声,就拿着材料看了起来。
“早上七点起床,吃了馒头、稀饭、鸡蛋!”
“步行三公里,进了村子里,开始跟村民交谈!”
“中午馒头咸菜,加一瓶矿泉水!”
……
陈新海都没怎么去关注秦牧是如何跟人交谈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吃喝上。
从这份记录看,秦牧等工作组的人几乎没时间吃饭,都是简单对付一口。
馒头、鸡蛋、咸菜……
这些东西并不是说不能吃,而是出现在一个司局级干部的每天日常饭菜上,就有些不对劲了。
都那个级别的干部了,还能每天馒头咸菜?
身体吃得消吗?
看完每天菜谱,陈新海这才看了下秦牧等一行人的工作量,这是把几十个村子都走了个遍,这份毅力和坚持……陈新海的确有些佩服。
“叮铃铃……”
佩服之余,陈新海接起电话,就听出了裴玉堂的声音。
“玉堂部长,你手底下的这个秦牧,的确很不错啊,是个人物。”
刚开口,陈新海就直接夸起了裴玉堂,“有这么一员干将在,你倒是轻松不少。”
“新海同志,既然你都这么认可秦牧了,那在柑橘的网络销售权上,是不是应该给予我们一些帮助呢?”
裴玉堂顺势提了出来。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认可秦牧的工作能力,但并不代表我就要配合他的工作。”
陈新海严肃的纠正了起来,“何况,他的工作作风和习惯,我不喜欢,也不认同。”
“一个对领导的指示,不屑一顾,全然不听,这样的干部,可不好带啊。”
这……
裴玉堂一时也有些语塞了,对方说的是一点都不错,像秦牧这样的干部,是真的不好带。
能力是有,但就是太执拗了,认定的事情,死不撒手。
“新海同志,我面前摆放着的,是秦牧同志刚刚递交上来的材料,对西川地区三十来个村子的走访情况,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对网络销售平台表示认可和接受,其中不乏他们深度控诉跟网红合作导致利润微薄,我在犹豫,要不要提交上去……”
裴玉堂认真的说道:“我想请你给我做个决定。”
很显然,裴玉堂是把选择权交到了陈新海的身上。
不提交,就意味着陈新海要重新评估柑橘网络销售权的分配情况。
提交上去,那就意味着陈新海有可能被上级批评,直接下达指示,最后的网络销售权分配肯定要被彻底打乱。
“玉堂部长,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新海微微皱起眉头,很是不满。
“不,不,你错了,这不是威胁,这是希望你能权衡利弊。”
裴玉堂认真的说道:“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做任何的决定都是在为以后考虑。”
“而且,秦牧的父亲秦正阳是什么身份,你也清楚,他目前就在帮秦牧联系人,分分钟的功夫,联系到上级领导,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届时,想阻拦都没有任何作用了。”
“有秦牧做的这份材料在手,你们的工作,就是存在懒政怠政行为,届时,上级领导问责起来,你新海同志,也跑不了一顿批评!”
不可能!
陈新海对裴玉堂的话,还是有些不信的。
秦牧的这份材料,固然有些真实,但要惊动上级领导问责柑橘销售问题,未免有些夸张了。
上级领导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搭理这点事?
“砰砰砰……”
二人正聊着,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秘书就快步走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书记,院里的领导要来西川调研工作,重点调研柑橘的销售工作。”
什么?
秘书那急匆匆的一句,的确是把陈新海给惊到了。
来的如此之快?
目标还是朝着柑橘的网络销售权!
这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新海同志,那我们就不多说了吧?”
裴玉堂笑了笑,道:“我跟你提过了,秦家的底蕴,并不简单,你在面对秦牧的时候,还是要保持一定的尊重。”
说完,裴玉堂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陈新海思考片刻之后,就让秘书去拨打秦牧的电话,他准备亲自见见这位‘奇人异士’!
“书记,我还真的没有这位秦司长的电话。”
秘书颇为尴尬,他一直认为,秦司长和陈书记闹僵了,估计也没机会来省委打交道了,就没有保存对方的号码。
现在看来,是他大意了!
“行了,我找福生同志。”
陈新海直接拨打了周福生的电话,让对方找到秦牧,并且带过来。
“陈书记,这个事情恐怕不……不行了……”
周福生颇为尴尬,解释道:“秦牧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说是去见来咱西川调研工作的上级领导了。”
这话一出,陈新海的脸色一沉!
因为这样的话,他陈新海岂不是要看秦牧的脸色了?
万一对方在上级领导跟前说几句自己的坏话,那自己还怎么见上级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