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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中兴大明,从绞杀吴三桂开始 > 第1946章 梁老狗,为何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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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北,破碎的城墙上,

“惨,惨呐!!”

“老兄弟,死一个,少一个!!”

老贼头马逢知,黑脸马脸,眼眸悲哀,喃喃自语。

四千多人,入城上海县。

坚守三天,四天不到。

如今,还剩不到三千。

真正的老兄弟,也许就剩下一千左右。

死伤的丁壮,民夫,那就更多了,好几千,全部血洒城墙。

光头将,马逢知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就是老武夫,老杀才的命,自己也逃脱不了。

即便是两鬓斑白,腿脚伤了,也得死守城墙,死守待援。

倘若,有援兵,来的及时,他们可能就能活下去。

倘若,没有援兵,或是来的太晚,碎尸是必然的,收尸都是奢求。

“哎!!”

马老贼,抹了一把死光头,又是深叹息。

他要去巡城了,再苦,再累,走不动,也得走下去。

这就叫,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了。

马氏,两个嫡子,都落入了朝廷手里,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他拄着一杆长枪,一瘸一拐地沿着城墙往前走。

脚底下,沾满了血水,血浆,猩红,刺鼻,硝烟味十足。

周边,躺着大量的尸首,死状各异,明军清狗子都不少。

还有一些重伤员,没死透,一抽一抽的,发出轻微的呻吟,哀嚎。

“大人,小心!!”

闫勇放下手头活计,叫唤了一声,赶紧跟上去。

甚至,不顾自己的刀伤,伸出胳膊想扶着自己的恩主,老上司。

可惜了,他的好意,被狗吃了,被一把推开了。

“不用!!!”

马逢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沉稳有力。

钢牙紧咬,忍着腿上的疼痛,继续拐着往前走去,步伐更坚定。

城墙上,刚刚上来的民夫,丁壮,正在清理战场。

有人在搬尸体,救治伤员。

有人在填缺口,玩命搬运条石。

有人在捡箭,收拾遗落的兵械。

有人在哭,更有的人,在疯狂呕吐,狂吐不止。

一个年轻的明军坐在地上,抱着一条断腿。

断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黑糊糊的一片。

他没有叫疼,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嘴里喃喃着什么。

旁边的人说,那是他弟弟的残肢。

昨晚,在缺口处,血战的时候,被清军一刀砍成了两截。

下半身还在城头上,上半身已经掉到城下找不到了,尸首太多了。

主帅马逢知,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那个年轻士兵,看了很久。

他估摸着,这是个新兵蛋子,绿营兵,改编过来的。

昨晚的血战,没有崩溃,逃亡,也算是一个铁汉子。

“记下来”

半晌后,他拄着长枪,继续往前走,嘀咕了一句。

老杀将闫勇,愣了一下:“什么?”

没搞懂,没听懂,脑子转过弯来,愣在了原地。

马逢知,拄着长枪往前走去,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他,还有他弟弟的名字”

“过几天,待打完了这一仗,守住了城池”

“如果,还活着,赏银加倍,把他也编入亲卫营”

、、、

这种兵,死扛着,没崩溃,算是不错的了。

这种兵,经历了几场血战,成长的速度,那都是惊人的。

这种兵,也是老杀将,最喜欢的兵丁。

年轻,经历了血战,有潜力,后劲足,刚好补充自己的精兵损失。

“诺!!”

闫勇应了一声,朝身边的一个把总使了个眼色。

那个百总,也是老卒子,听的很清楚,也很有眼力劲。

赶紧跑过去,蹲在那个年轻士兵面前,低声问着什么,记着什么。

“嘶嘶嘶!!”

马逢知,不管了,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左腿就钻心地疼,倒吸凉气,抽气声。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光头卤蛋,铮铮发亮。

但他咬着牙,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是主将。

主将,是不能倒下的。

尤其现在,围攻战,决死一战。

因为他剃了光头。

他把辫子割了,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

这颗光头,就是他的投名状。

满清鞑子,大清国,不会再信他了。

他只有一条路——跟着大明,跟着朱皇帝,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城外的梁化风,必须破城,杀了他。

杀了他这个光头将,拿到了首级。

梁老狗才能向朝廷证明,他有本事平定叛乱,他值得重用。

这是一份活生生的战功,搁在案板上,就等着梁化风来取。

所以马逢知,不能休息。

他累了,可以休息。但将士们累了,谁来替他们打仗?

“将军、、”

闫勇,赶上来,又开口了。

马逢知,没有回头,一路走,一路看。

尤其是哪些伤兵,看到了,他都会点头,示意,安慰,激励。

“大人,你说啊”

“梁老狗的兵,怎么突然就退了?”

“这个老狗子,变性了,还是吃了泻药??”

闫勇,紧随其后,贴上来,压低了声音。

“梁老狗,清狗子”

“这两三天,跟疯狗似的,一刻不停歇地猛攻”

“他们的兵力,是咱们的两三倍,后头还有补给,还有兵源补充”

“末将,怎么看,也不像是打不动的样子”

、、、

他顿了顿,语气里全是疑惑:

“会不会是诱敌?”

“故意示弱,想把咱们骗出城去?”

、、、

老杀将,老莽夫,也有高智慧。

毕竟,厮杀了大半生,见过的死人,比野狗还多。

战场上,常规的杀敌战术,见得太多了,怀疑很正常。

马逢知,眉头深陷,停下了脚步。

他放下长枪,扶着城墙垛口,往城外望去。

城外,清狗子的旗帜,还在飘扬。

梁老狗的大营,驻扎在城北三里外的山坡上。

营帐连绵,炊烟袅袅。

几队清军骑兵在城门外来回巡逻,远远地监视着城门。

城东、城北、城西,三个方向都有清军的哨卡,把上海县围得铁桶一般。

只有城南没有清军——因为城南是黄浦江。

江面上,清军水师的十几条战船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城墙。

船舷上,可以看到清军水兵的身影,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不像,不大可能、、”

半晌后,马逢知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沉。

抬手,遥指城北,清狗子主营方向,淡定的说道:

“闫勇啊,你看啊”

“他们的营帐,炊烟比昨天少了一半”

“骑兵巡逻的路线也缩了,不靠近城墙三里之内”

“要是诱敌,梁老狗,不会做得这么明显,一眼通透”

、、、

他的年纪,比梁化风大了快十岁。

这多出来的十年,都是在沙场上,血浆滚出来的。

论杀场斩敌的能力,他马逢知,确实不是对手。

论杀场经验,那他就是老狐狸,真正的老贼头。

“那他们是真退了?”

“为什么?咱们明明快顶不住了,,,”

“今天,要是继续高强度的围攻,咱们的阵地,怕是,,,”

、、、

闫勇,没有说下去了。

铁手扶着残破的城墙,死死盯着城外的清狗子战旗,眼眸很复杂。

他是老武夫,厮杀半生,确实是不怕死。

但是,能活着,谁不稀罕呢。

大江南,苏州,松江,华亭,上海。

哪一个不是繁华之地,奢靡之地,莺莺燕燕,享之不尽。

“哎!!”

马逢知,深叹一口气,知道心腹想说什么。

凌晨的时候,确实快顶不住了。

清军第五次冲上缺口,他的亲兵营,死伤不少。

一个个小队,在把总的带领下,冲上去堵缺口,拦截梁化风的亲卫。

双方,都是铁头兵,精锐老卒子,成队,成队的阵亡。

缺口处,地面上,全是板砖,铁罐头,残肢断臂,血浆子。

最后,马逢知,自己都要疯了。

亲自带人往上冲,去硬扛梁化风的疯狗死士。

梁老贼本人,距离最近的地方,也就是七八丈。

那时候,天色蒙蒙亮,看不清对方。

但是,彼此的吼叫声,也都发现了对方。

不过,城墙空间有限,隔着的亲卫,铁甲兵,又太多了。

否则的话,对面的梁化风,肯定要杀过来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

现在这一刻,马逢知自己,说不定就躺下了,被对方干掉了。

好在,关键的时候,自己的外甥黄安,出现了。

他也带着一队铁甲兵,从另一个方向夹击过来了。

于是,对方的亲卫营,先怂了。

他们怕梁老狗有失,没了主心骨,丢掉了荣华富贵。

因此,昨晚下半夜,凌晨的时候。

是这场上海保卫战,最危急,最要命的时刻。

再打一天。

不,再打半天。

这座城就破了。

他马逢知,就要退回内城,打巷战了。

当然了,也可能,早就阵亡了,尸首分家了。

“闫勇啊,,”

马逢知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本帅,又不是神仙,妖怪”

“本帅,也不是梁化风肚子里的蛔虫”

“他的兵,为什么退,本帅哪知道啊,猜不透啊”

“也许是,打不动了,杀不动了,后勤出问题了,都有可能的”

、、、

说完了,他又拄着长枪,又往前走,一拐一拐的。

一边走着,一边察看两边的伤兵,又时不时的望向城外。

他是巴不得,梁化风退兵,滚的越远越好,滚到天边去。

但是,他知道,那是白日做梦,不可能的。

自己的项上人头,太值钱了,是梁老狗升官发财的心头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