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一片狼藉。
结实,厚重的帅桌,四分五裂,被梁疯狗碎尸了。
好在,烛火都在四周,并没有被波及,进而引发点燃整个大帐。
幕僚,史耘志,躲得老远,一丈开外,愣是不敢近身。
“大帅,歇歇火!!!”
老家伙,老狐狸,试探性的,先小声劝说一句。
眼前的大帅,暴怒,发癫。
这他妈的,这可不是商量大事的态度啊。
怎么办,怎么搞,得从长计议,不能动刀动枪啊。
他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住老杀将的动粗,撵杀。
“哼!!”
梁大帅,瞥了一眼胆小鬼幕僚,黑脸重哼。
哼完了,他也就冷静下来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史先生,快说,快点啊”
“草他妈的,墨迹个鸡鸡啊,火烧眉头啊”
“马老贼,祖狗子,两大总兵,两大叛贼,贼寇啊”
、、、
该砍的,都砍翻了。
内心底的怒火,发泄的,熄灭的差不多了。
老杀将,征战杀场几十年,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毕竟,这里是大江南,是大清国的地盘。
他梁化风,手握重兵上万人,后方还有重兵,怕个吊啊。
当然了,处境,确实是危险,是绝境之下。
“呃!!!”
史耘志,支支吾吾,磨磨蹭蹭的,还是有点不敢上前。
他是真的担心啊,害怕啊。
怕眼前的老杀将,一个不小心,失手把自己给卸了。
“史先生???”
梁大帅,气呼呼的,声调又拔高了,满脸的不耐烦。
坐在地底上,像个庄稼汉似的,招了招手,催促道:
“上前来啊,说啊”
“说说看,这个仗,到底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马老贼,老子要剁了他,剁碎了这个狗贼子”
“安亲王,三日为限啊,剿不掉,本帅的提督,就完了啊”
、、、
啊啊啊的,老杀将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的恐慌,怨念了。
不过,说完了,他也松弛了不少。
手中的大砍刀,往旁边一丢,杀气也卸了一大半。
“哎!!”
史耘志,悲鸣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内心底,极度的无语,无可奈何。
眼前的大帅,当真是,失心疯啊。
这都火烧眉头了,还想着城里的马老贼,当真是狗脑子。
“大帅啊,梁帅啊”
“醒醒吧,别再想里面的马老贼了”
“来来来,你看看这个地图吧,大江南,江浙沿海的”
、、、
刀剑没了,放下心来的老家伙,终于敢上前了。
同时,他还俯下身去,捡起地底上的地图,摊在大帅面前。
“大帅啊,你看啊”
“咱们,在上海县,有重兵,上万人啊”
“这个上海县,外面就是黄浦江,后面就是长江水”
“马老贼反了,苏州,祖永烈,反了,那也不怕的”
“即便是,南北夹击,腹背受敌,咱们有航道,也能全身而退的”
“还有,咱们还有崇明岛,还有几千重兵,精兵,可确保无忧啊”
、、、
“还有,祖狗子,即便是反了”
“咱们,其实呢,也不用过多的担心”
“祖狗子,调兵进入嘉定,太仓,常熟,为何不敢动手啊”
“实际上,他也是为了防范咱们,根本没胆子南下,合计咱们”
“因为,他的上面,是常州,镇江,,,”
“呵呵,刘总兵,穆里玛将军,可不是好惹的啊,,”
、、、
机智的史耘志,头头是道,指着上面的常州,镇江。
这两封战报,他两刻钟以前,就收到了,看到了。
这么长时间,如果,他都想不到对策,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自己。
“他们知道了???”
梁大帅,顿时来了兴趣,脖子一伸,赶紧追问。
兵力布置,他也知道。
但是,这个消息,他就不确定了。
毕竟,苏州兵变,祖永烈反清,也是他猜测的。
“呵呵!!!”
史耘志,信心满满,呵呵微笑着,淡笑着。
“大帅啊,你多虑了”
“安亲王的军令,咱们三日破城”
“同理,他的军令,也发给了祖永烈,苏州”
“这都几天了,两三天了,苏州,还是没动静,这就最大的问题”
“穆里玛将军,刘芳亮将军,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没察觉啊”
“毕竟,江南起了战火,他们都是老杀将,机警的很,肯定有反应的”
、、、
“当然了,即便是,不知道,那也是无所谓的”
“一个苏州府,兵马上万,精兵几千”
“呵呵,祖永烈,即便是,失心疯了,癫狂了”
“他也没胆子,兵分两路,一南一北,分兵迎敌,那是找死啊”
、、、
“好!!”
“史先生,说得对”
梁大帅,认同了这一点,黑着脸,应了一声。
“但是,本帅,可以肯定”
“祖永烈,马老贼,肯定有关联,有预谋的”
“苏松一体,松江反了,上海县,在死战,惨战”
“他娘的,祖狗子,竟然按兵不动,就是最大的阴谋”
“两个老贼头,乱臣贼子,暗中勾结,阴谋叛乱,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行,老夫,还得加紧动作,加快攻城,破了这个鸟城,撕了马老贼”
“接着,老子再北上,剁了辽东大军阀,族灭狗贼的九族,一个不留”
、、、
梁大帅,还是不服气,不甘心,嘴里骂骂咧咧的。
武将,靠的军功章,才能升官发财。
有叛乱,有乱臣贼子,他们才有机会出兵,拿战功。
这时候,他还是惦记安亲王的军令,眼前,可能打下来的上海县,马老贼。
“大帅,总兵大人啊”
“你糊涂啊,醒醒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
史耘志,声调拔高了,恨铁不成钢,脑门隐隐作痛。
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啊。
梁大帅,怎么就惦记马老贼呢,脑抽啊。
当然了,他也知道。
攻打上海县,死了那么多人,战功,破城,唾手可得啊。
更何况,梁大帅,马逢知,本就是有私仇恩怨的。
“大帅,别再糊涂了”
“大帅,老夫,问一问你啊”
“咱们这一战,到底谁是猎物啊?谁是死地啊??”
、、、
“马老贼!!”
梁大帅,猛的抬起头,斩钉截铁,郑重的回了三个字。
那还用说啊,明摆着的答案。
浪费口水,浪费时间,浪费表情输出。
唯有一个马老贼,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也他梁大帅的猎物,死地,必杀的对象,屠了他全家。
要是没有马老贼,江南不会乱。
上面的祖永烈,肯定也不敢动手,放弃联合行动,响应。
“糊涂啊!!!”
史耘志,欲哭无泪,听的是头皮发麻,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眼前的老杀将,脑子,当真是,塞满了便便,屎粑佬。
苏州反了,局势早就变了啊。
这不是三天以前,局势,风云变幻莫测啊。
“不是马老贼???”
梁大帅,惊疑未定,歪着头,反问了一句。
可惜了,他的幕僚,一动未动。
“难不成,是祖永烈,辽东狗??”
梁大帅,不服气,脸色又黑了,继续反问一句。
史耘志,还是纹风不动,眼皮子都懒得眨一下。
明摆着,这就不是答案。
梁大帅,要疯了,冷汗开始流下来了。
于是,猛的坐直虎躯,大铁手拐弯指向了自己。
脸色变了,用不大确信的口气,逐字逐句的问道:
“难不倒,还是老子啊”
“史先生,你没疯吧,老子,都要疯了啊”
、、、
老杀将,又激动了,牛眼子开始爆瞪,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妈的,苏松三个总兵。
他兵力最雄厚,无论是精兵,还是辅兵,好几倍呢。
他是苏松提督总兵,是来剿灭乱贼的。
他妈的,现在,自己成了别人的猎物,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可惜,他的幕僚,只还给他两只白眼。
史耘志,黑脸,马脸,满脸的肃穆,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朱家贼,狗皇帝”
、、、
一时间,军帐里,阴风阵阵,杀气逼人。
“呃!!!”
勇猛无敌的梁大帅,像是被人掐死了颈脖子。
满脸的惊恐,嘴里吐不出半个字,牛眼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个朱家皇帝,就杀到了他的七寸,打在生死要害。
对啊,他糊涂了,懵逼了,傻逼了。
他被眼前的马老贼,上面的祖永烈,乱了心智,才是真正的失心疯。
“大帅啊”
“马逢知,祖永烈,啥都不是啊”
“咱们,崇明岛,才是真正的猎物,被人围攻,狩猎的对象啊”
、、、
史耘志,逐字逐句,字字诛心,说的很刺耳。
这个老狐狸,清醒的很,脑子也很好用。
收到两封百里加急以后,他就猜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出所料,肯定是朱家贼,狗皇帝。
当然了,还有他们身后的西南朝廷,北伐大军。
“大帅啊”
“不仅仅是咱们啊,苏松两府啊”
“大江南,安亲王,浙江,赵总督,福建,靖南王,,,”
“一个个,都跑不掉啊,都是朱家贼的猎物,战略目标啊,,,”
、、、
史耘志说不下去了,声音越说越小,声若游魂。
他也是幕僚,举人出身,经验丰富,战略不差的。
时至今日,如果,他都还看不懂,那就该回老家了,抱孙子换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