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上,寂静若鸟儿。
御案前面,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左侧的武将,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像是一群活吞人的猛虎。
右侧的文臣,则是满脸的担忧,眼巴巴的望着万岁爷,怕他暴怒兴兵。
“嘎吱吱!!”
朱皇帝,确实是怒火中烧,脸色铁青,也在咬着钢牙。
窝火啊,憋屈啊,该死的荷兰狗,红毛鬼头。
明摆着,那帮孽畜,已经准备动手了,勾连那些土猴子,想来一记闷棍。
这叫日防夜防,最后,还是棋差一着,差点被人掏了鸟蛋,谁都会暴怒三丈的。
一个小小的荷兰狗啊,人口区区200万不到啊。
他妈的,他朱皇帝,治下的丁口,早就超过了千万啊。
这他妈的,就等同于,一个成年人,被小屁孩骑脸输出了,被射糊了。
“金侍郎!!!”
抬头,望着那个死光头,现场唯一还站着的家伙,朱皇帝很不满。
他妈的,杵着干什么呢,他还等着给点意见,拿主意呢。
“啊!!!”
想的正入神的金光,吓了一跳,惊醒过来了。
“陛下恕罪”
“老臣,正在思虑,昏了头”
“老臣,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失策了啊”
、、、
反应过来的他,连忙跟着跪了下去,双腿都吓软了。
确实是如此,他一直在思考啊。
这个荷兰狗,突然杀出来,有点打乱朝廷的战略部署啊。
太意外了,太猝不及防了。
明摆着,这就是兵部的失职,战略不够严密啊。
“启禀陛下”
“老臣,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性”
“还是在广州,福建,厦门,集结水师的时候”
“厦门的对面,就是大员岛,上面有不少的荷兰狗畜”
“还有,那帮红毛鬼,也一直在做海贸,往来马六甲,广州航线”
“这些,所有的细节,都可能成为泄密的根源,以至于荷兰狗,提前插足旧港府”
“陛下,老臣糊涂,老臣失策,老臣思虑不周密,死罪,死罪啊”
、、、
咚咚咚,发现问题的金光,开始磕头了,苦练铁头功了。
有错就得认,错了才会改,挨打挨批,态度要端正。
否则的话,暴怒的朱皇帝,肯定少不了,疯狂输出一番。
“嘭!!”
果不其然,上面的朱皇帝,很不满。
手中的大茶缸,往案桌上重重的一顿,发泄内心的怒火。
这他妈的,就叫百密一疏啊。
战略,想的再多,考虑的时间再长,还是会有疏忽的,意外的。
“起来,都起来”
“一个荷兰狗,跪个锤子啊”
、、、
大手一挥,忍着怒火的朱皇帝,示意大家起来。
这确实是个意外,他得承认。
当初,制定战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盯着满清狗鞑子。
当然了,缅甸,阿拉干,旧港,占城,也都想到了,也布置了兵力。
同样,荷兰人,可能站出来搅局,也想到了。
否则的话,阿拉干,旧港府,也不会增兵,派出大将镇守。
唯一的意外,就是荷兰狗,出现的太快了,太早了,太猝不及防了。
“臣等,谢过陛下”
袁宗第,王光兴,尚可喜,顾炎武,胡璇等人,连忙谢恩站了起来。
老杀将们,肯定是不服气了,怒气未消了。
他们,都是五军的,岂能任由一个小国,欺凌在大明的头顶上啊。
文臣们,则是担忧不已,忧虑不止。
他们怕朱皇帝,怒火烧了头,出兵干荷兰狗,打乱了北伐计划。
这不是没可能的。
朱皇帝,年仅20岁,又打下偌大的地盘。
年少轻狂,说的就是万岁爷啊。
“金侍郎!!”
朱皇帝,黑着脸,继续点名金光,满脑子的不爽快。
冤有头,债有主。
战略出问题了,出现了大波折,这就是兵部的责任。
“哎!!!”
刚刚站起来的金光,脸色发苦啊,爱您不易。
他也是一肚子的憋屈,窝囊啊。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朝廷的东征北伐,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啊。
邹简臣,龚铭,他金光,还有户部的刘玄初,都有参与制定战略啊。
他妈的,大家都没有想到啊。
凭什么啊,所有的过错,失误,就他一个人承担,挨批,挨炮啊。
不过,这时候,他知道,他不能装死,装聋作哑。
因为,跟在御前的兵部大佬,就他一人,也算是恩宠备至了。
“回禀陛下”
“不能打,至少,不能主动发起攻击”
、、、
痛定思痛,想清楚前因后果的金光,态度很果决,直截了当。
他是兵部大佬,考虑国家战略的,不是老匹夫,莽夫,蠢货。
“屁话!!”
朱皇帝,嘴角动了动,嘀咕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不能主动出手了,否则也不会让大家站了起来啊。
看着万岁爷,还是满脸的黑线。
心惊胆颤的金光,只能躬着身,耐心的解释:
“陛下,勿要多虑”
“老臣的意思,咱们,并不是怕了荷兰狗”
“老臣,赞同顾侍郎的观点,不能主动出击,擅自挑起另一个国战”
“至少,在时机上,肯定非常的不合适,不应该”
“咱们的主力,在北伐,是举国之战,目标是满清狗鞑子”
“尤其是,咱们的水师主力,也在咱们的北伐大军,无暇顾及荷兰狗”
、、、
“同样,这也是主次问题”
“满清鞑子,才是咱们的主要敌人,生死大敌,不死不休”
“荷兰狗,只是一个蕞尔小国,不值得咱们耗费太多的精力”
“咱们的北伐,东征,是举国大战,不容有失”
“棋差一着,倘若有个万一,咱们的结局,可能就万劫不复,陷入了死局”
“到时候,缓过神来的清狗子,可能就反攻了,又要杀进大西南啊”
、、、
“草了!!!”
憋屈的朱皇帝,听到这里,又是一记暴口,粗口。
金光说的,顾炎武说的,他都懂。
他也是两世为人,老辣至极,都想得到这些。
即便是,怒火冲天,被荷兰狗颜射了,他也得忍着怒火。
他知道,现在的主要敌人,还是满清鞑子。
此次的东征北伐,不容有失,不能出一丁点的问题。
否则,一旦决战失败,那后果将是,他朱雍槺,无法承受的。
到时候,朱由榔的结局,可能也是他的人生尽头。
现如今,他的大明王朝。
看上去,兵多将广,地盘巨大,国势很强盛的样子
实际上,根基不稳,四处漏风,哪里都可能出问题。
川北,湖广,缅甸,阿拉干,旧港府,占城府,都可能遭受外敌啊。
“咳咳!!!”
就在这时,顾炎武,轻咳两声,又站了出来。
上面的万岁爷,正在气头上,怒火中烧,他也得站出来,少不了劝谏。
黑脸冷峻,躬着身,耐着性子,再次催促提醒道:
“启奏陛下”
“该下旨了,加紧备战啊”
“东征北伐,是举国之战,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
“旧港府,也是朝廷的风水宝地,也不容有失啊”
、、、
该说的,该劝谏的,肯定不能害怕,怂蛋。
他顾炎武,忠贞之士,备受信重,就得担起这份重任。
东征北伐,光复旧都,南京城,龙兴之地。
这不仅仅是江南人的愿望,也是全天下,所有有志之士的梦想。
这也是抗清杀鞑子,十几年来,最好的一次机会啊。
“好!!!”
朱皇帝又拍了一下桌子,咬着钢牙,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知道,意外出来了,就不该退缩,更不能怂包软蛋。
“格老子的,荷兰狗,死扑街”
“既然,这一战,躲不掉,甩不掉,那就往死里干”
“反正,咱们出征之前,也都做了预案,也都准备了兵力”
“朕的大明王朝,觉不容许,宵小之辈,骑在咱们的头上,拉屎拉尿”
“呵呵,一个小小的荷兰狗,东南亚土猴子,也敢龇牙咧嘴,张口犬吠”
“这一次,朕的留守大军,就让那帮孽畜,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朝上国,滔天怒火”
、、、
话声落下,左右两侧的文武,也就跟着站了出来。
一个个,黑脸松弛了不少,躬着身,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陛下,英明神武”
“陛下,明见万里,天佑华夏”
、、、
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来了,万岁爷的意思。
打仗,干死荷兰人,东南亚土狗子,他们当然没意见。
只要,朱皇帝没昏头,没有动用北伐,东征大军,一切都好商量。
反正,留守的兵力,怎么杀都行,不会影响中原的形势。
这一点,老武夫们,也是深信不疑的。
袁宗第,尚可喜,王光兴,可不是真正的莽夫啊。
他们也怕啊,也担心万岁爷,被怒火烧没了脑子。
他们的主战,只是立场问题,五军的都督,不能失去了杀敌勇气啊。
“草了,吊了”
“什么狗屁神武,明见万里”
“都是糊弄鬼的,都是屁话,大话,空话”
“老子,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被荷兰狗突袭,偷袭,被杀的措手不及”
“这他妈的,千算万算,以为缅甸,阿拉干,会被人偷袭,搞冲突”
“他妈的,还是失算了,人算不如天算,被人阴了啊”
“荷兰狗,不愧是欧洲搅屎棍,大阴鬼畜的祖宗啊,都是搅屎棍”
、、、
下面在拍马屁,高呼,上面的朱皇帝,也没闲着,一直在暗骂,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