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城,将军署,议事大厅。
灯火珊阑,鬼火摇曳,气氛死寂,再一次寂静如鸟儿。
主位上,两个大佬。
江南的岳乐,江北的遏必隆,大眼瞪小眼,寒光四射,火气冲天。
左右两侧,江南江北的文武重臣,那就坐蜡了。
穆里玛,罗可铎,泰毕图,彰泰,喀喀木,郎廷佐等等。
一个个坐立不安,低头怂腰,低头数蚂蚁,都怕惹到上面的怒火,牵扯到自己头顶上。
这个时候,可不是逞英雄,匹夫之勇,热血上头啊。
没错的,上面的岳乐,遏必隆,都是他们的上司,也是派系里面的人。
如果是平常时,大家都会站出来,吆喝几句,呐喊助威,给自己派系站台,打擂台。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啊。
朱家贼,这个武夫皇帝,彻底疯了,已经变成了疯狗皇帝。
湖广,在打仗了,打了八九个月,死伤无数,打成了泥潭战。
这个疯狂朱皇帝,竟然还增兵了,常德,荆州,衡阳,增兵至少六万左右。
这个疯狗皇帝,还不够,还要继续疯下去,彻底疯了。
又在广州城,聚集了十几万,二十万大军,摆明了不想过了,要搏命了。
这时候,他们这帮人,江南江北的大佬,要是敢乱插嘴。
那好吧,下一刻,就有无数的人,站出来,顺水推舟。
怂恿,逼迫,让这个站出来的人,去死拼朱家贼皇帝。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所以说,岳乐和遏必隆斗牛,争斗,他们是不会出头的,宁愿憋死也不会说话的。
更何况,上面的岳乐,遏必隆,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明摆着,都是想让对方去送死,去硬扛朱家贼皇帝,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啊。
一个个,光明伟岸,说的比唱的好听,为国为民,为了大清国,国祚万年。
实际上,都是狗屁,糊弄鬼的玩意。
一个个的,都是内心底,肮脏,龌龊,不要脸,自私自利的狗玩意。
“安亲王啊”
“你啊,这么推七推八的,推三阻四的”
“你啊,见死不救,推诿扯皮,弃朝廷的利益而不顾”
“呵呵,你就不怕,老夫参你一本??”
“呵呵,你可要记住了,你这个宣威大将军,是如何坐上去的”
、、、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最后,还是遏必隆,忍不住的出手了。
没得办法啊,自家事自己知啊。
自己的兄长索浑,待在福建前线,要是阵亡了,没了脑袋。
自己这个大清国的辅臣,要是没有一丁点的表示,以后啊,人设就全完了。
整个家族里的人,肯定会骂自己,没人情味,是个狗娘养的,真正的野猪皮。
外面的人,自己的下属,也会看不起自己。
他妈的,自己的亲人,关键的时候,都不愿意搭把手,救援一下。
那他们这些外人,是不是都是炮灰,韭菜,送人头的傻逼啊。
“呵呵!!!”
岳乐,继续呵呵冷笑,狞笑,两手一摊,表示无所谓的。
没错的,他就是这么淡定的。
他这个宣威大将军,怎么坐上去的,他当然知道了。
大江南,需要大佬,亲王坐镇,才能压得住江南几省。
同时,也需要一个亲王坐镇,威慑大西贼,朱家贼,以备将来对阵厮杀。
当初,鳌拜,老索尼,都想自己的人,能做到这个位置。
对面的遏必隆,下面的穆里玛,江北的穆占,都是备用人选。
但是,他们两大派系,都知道江南的重要性,死死不愿意妥协。
最后,迫不得已,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就好了他这个安亲王,渔翁得利嘛。
所以说,没有哪个人,比他这个安亲王,是更合适的人选了。
所以说,安亲王一点都不担心,遏必隆的威胁,要参就参呗。
如今,国家危难之际,更需要大将坐镇,你们也找不到合适的,妥协的人选啊。
更何况,他这个宣威大将军,也做够了。
做了半年多,他就被泰毕图,王弘祚,骑脸输出了半年多,窝囊透顶。
所以说,要是被朝廷罢免了,那也无所谓的,总比被人天天输出,好很多,舒坦很多。
更何况,朱家贼,虎视眈眈,鹰视狼顾。
这要是,他岳乐被罢免了,还能舒心一点,省的被朱家贼吊打,脑袋要搬家啊。
“哎!!”
又是一声叹息,回荡在大厅里。
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吧,老狐狸遏必隆,继续磨牙劝说:
“安亲王啊”
“你,我,也都是老相识了”
“咱们啊,都是从关外,一起杀到关内的”
“咱们啊,都是老杀将,经验丰富的很,都不是傻子啊”
“你,我,应该都能看出来的”
“朱家贼,在广州城,聚集了十几万,二十万大军,又备了战船几千艘”
“这明摆着,就是趁着福建兵败,伤亡惨重的时候,要搞大偷袭啊”
“这要是,福建失陷了,沦陷了,被朱家贼霸占了”
“你,我,身为朝廷的重臣,宗室,又有何脸面,去面对老女真,列祖列宗啊”
、、、
“呵呵!!”
又是冷笑声,呵呵狞笑声,摆摆手。
老武夫岳乐,内心底,都要忍不住了,想大声笑出来啊。
对面的遏必隆,当真是不要脸,该死,该杀的老狗子啊。
太不要脸了,寡廉鲜耻。
他妈的,为了营救自己的兄长,都要把祖宗拉出来了,真该死啊。
“呼哧,吭哧!!!”
遏必隆,忍不鸟啊,呼吸逐渐粗重了,吭哧吭哧的,大口喘气了。
紧紧盯着对面的大将军,又左右看了看,希望有人能站出来,给自己撑腰说话。
尤其是左侧,穆里玛,泰毕图,这两个鳌少保大将,心腹啊。
可惜了,这个老家伙,也是贼精,就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彻底装死了。
“哎!!”
观察了一会儿,老阴比遏必隆,歇菜了,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了。
他想不到啊,关键的时候,这两个鳌少保大将,竟然装聋作哑啊。
不过,想了一下,也就正常了。
他们的防区,也在江南啊,都是岳乐的手下。
这要是被调到福建,或是江西,或是被抽调兵马了。
这种事情,本就是损害他们自己的利益,削弱他们的权势啊。
这年头,想去找大公无私,雪中送炭的人,简直是做梦啊。
所谓的派系,那都是为了利益,才能团结走到一起,没了利益,屁都不是啊。
半响后,又过了半盏茶时间,痛定思痛,深思熟虑,没得办法了。
遏必隆,只能抬起头,正视对面的岳乐,开口郑重的说道:
“呵呵,安亲王啊”
“要不,这样吧,只要你发兵,增援福建方向”
“到时候,朱家贼要是打过来了,江南这边,要是出现兵力不足”
“或者,江南这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到时候,老夫,江北的兵马,就立刻过江,增援这边,怎么样?”
“到时候,江北的几万大军,泛舟冲过来,也就是一天,半天的事情,快得很啊”
、、、
“安亲王啊”
“你要是,坚持己见,见死不救,或是不发一兵一卒”
“到那个时候啊,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气了啊,少不了参本啊”
“江北大营,扬州的兵马,有时候,也是缺兵,少粮饷的啊”
“还有啊,再有啊”
“扬州,是江北的桥头堡,也不容有失,也是需要重兵防守的啊”
、、、
“草了!!!”
这一下子,岳乐就真的脸黑了,怒骂一句,怒火冲天啊。
他妈的,这该死的老阴比,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逼迫他出兵,救援福建啊。
图穷现匕首,说的就是这个遏必隆。
明面上,好说好话,说的大义凛然。
实际上,自己要是不发兵,救援福建方向的清军。
他这个江北主帅,也不管江南了,也来一个见死不救。
他妈的,这世道,还有公道可言嘛,还是辅臣该说的鬼话??太操蛋了。
呵呵,真他妈的讽刺啊
九天以前,自己想出兵,带着大军杀进湖广,对决朱家贼,疯狗皇帝,
泰毕图,王弘祚,联手逼迫自己,不要出兵,死死拦着,理由一大堆。
现在呢,自己不想出兵了,装怂了,装死了,退缩了,还是不行。
眼前的遏必隆,就强压着自己,摁着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出兵增援福建。
他妈的,什么狗屁世道啊。
大清国的宗室王爷,是烂大街了,还都是怂包废物啊。
这要是,多铎,多尔衮,豪格,一大票父辈王爷,都还活着,肯定疯了,杀光这些乱臣贼子。
不过,这一刻,岳乐也不敢再拒绝遏必隆了,怕对方真的下死手,阴死自己。
“咳咳!!!”
就在这时,最后面的座位上,适时的,传来了一个咳嗽声。
岳乐不好说了,就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说出来的。
参军范承谟,淡定从容的站出来,抱拳行礼,试探性的说道:
“启禀,辅臣大人”
“这些加急红色信笺,都是五六天以前,福建,江西送过来的”
“这时候,无论是江宁出兵,或是江北出兵,援助福建,都会来不及的”
“毕竟,朱家贼,在广州的兵马,可乘坐战船,海船,偷袭福建省”
“下官的意思,能否考虑一下,浙江杭州城的兵马”
“杭州,满城,也有满蒙汉精兵,还有五六千人”
“如果,朱家贼,狗皇帝,真的偷袭福建了”
“援兵方面,最快的话,还是杭州满城的兵马”
、、、
“下官的意思”
“辅臣大人,大将军,可联名下军令”
“传令杭州满城,宗室,柯魁将军,让他时刻关注福建的局势,时刻准备救援”
“到时候,杭州的兵马,增援福建了,兵马少了”
“大江南的兵力,也能通过漕运运河,实现快速增援杭州”
“到了那个时候,江北的兵力,就该渡江了,弥补江南兵力的空缺”
“如此下来,福建得到了援兵,杭州,江宁,都不会出现兵力的缺口”
“兵力上呢,最好,还是五千,五千就够了”
“毕竟,大江南,兵力严重不足,内忧外患,湖广,也不安宁”
、、、
“对了,还有一点”
“朱家贼,狗皇帝,也有水师,战船,海船无数”
“去年,郑逆的水师,胆敢杀到大江南”
“这一次,说不定啊,朱家贼的水师,也会选择直驱大江南,偷袭江宁城啊”
“所以说,咱们的江南省,也要加强防备,小心内部,各州县的绿营兵,勾连大西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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