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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大厅中间,半跪着的一群老武夫,拱手应了一声,缓缓的站起来,退回去。

当然了,站好队列以后,就有人欢喜,也有人愁了。

那崇,是最开心了的。

咧这个大臭嘴,跟他弟弟那伦,暗地里,在挤眉弄眼呢。

心中暗道,大帅,主将,色雷侯,不愧是元江那氏的老朋友啊。

关键的时候,还是念旧的,站得住脚跟,靠得住啊。

王朝兴,旷世宰,最不爽了。

两个老贼头,相互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眸里的失落,不满之色。

很明显啊,这个主将啊,对那氏土狗子,很是看好啊。

不过,想来也对,他们都是云南人,私底下,关系铁着呢。

去年,朝廷崩溃以后。

许名臣,就逃回到了滇西元江,石屏,准备拉拢那氏,龙氏,起兵反杀清狗子。

还有一点,那氏的元字营,也是有名号,字号的明军标准营。

军饷高,兵械足,战斗力强悍的一逼,是朱皇帝的王牌之一啊。

朱皇帝,把元字营派给许名臣,估摸着,就是考虑他们之间的私下关系。

至于,最后一个郭虎,这个光头降将。

他是最无所谓的,直接就躺平了,反正,他肯定争不过这帮老武夫。

“郭虎将军,,”

就在这个老武夫,准备躺平的时候,上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主将许名臣,又开始点名了,点到了这个光头将的名号。

“末将在,,”

郭虎心底里,一阵错愕,反应过来后,直接站了出来,躬身等候。

一肚子疑问啊,自己降将一个,是哪一根葱,他心里明白的很呐。

“郭虎将军”

“在这里,你是最熟悉江西的”

“之前,也是你在镇守韶州,南雄”

“说一说吧,把南赣,江西的情况,都通报一下”

“本帅,诸位将军,也可以听一听,议一议,如何进兵江西”

、、、

上面的许名臣,已经是一脸的严肃,板板正正的发问,咨询。

同一时间,厅堂内的一众文武,也全部看向了郭虎。

心底里,感叹啊,羡慕啊,这个该死的光头将,当真是投降的很及时,刚刚好。

这个郭虎,就是朱皇帝留下的重要棋子,专门为江西,量身定做的。

这个光头将,在江西,做过总兵,熟悉整个江西的行情,是最好的带路党啊。

更何况,这个郭虎,也一直镇守在南雄,就在江西的边境上,肯定最熟悉江西的情况。

多好的机会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啊、、”

老贼头郭虎,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了,内心底,惊喜交加啊。

于是,先连忙谦虚一番:

“大帅,过誉了”

“末将,也就是在江西,待过一段时间”

“不过,说起这个江西,南赣啊,末将,确实是了解一点点”

“尤其是最近,北面,南赣这边,兵马调动,动作不小”

、、、

说罢,这个光头将,还是先对着上面,周边,先抱拳,拱了拱手。

这个老贼头,投流贼,投明军,投清军,反复跳横,骑墙观望,早练就了一身的本事。

出来混,无论到了那个山头,都得谦虚谨慎,不可肆意妄为啊。

同时,内心底,也有一点点不爽。

毕竟,他的家眷,全部被接走了,不知道是在广州城,还是在昆明府呢。

他妈的,朱皇帝是真狠啊,一丁点的机会,都不愿意留念想。

他郭虎,已经很老实了,剃头了,变成了光头将,就差后背刻字啊。

“呵呵”

“郭将军,切勿多虑”

“放心说,大胆的说,对错,无所谓的”

、、、

上面的许名臣,继续呵呵微笑着,点头安慰几句。

只是,他盯着郭虎头顶上,那个崭亮的脑壳子,就忍不住的暗忖不已。

信他个鬼哦,能在乱世中,存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啊。

朱皇帝把他安排在南雄,重新组建兵马,又扣走了家属做人质。

这个郭虎,只要不是傻子,孬子,肯定明白朱皇帝的心思啊。

这种人,只要有机会,又是光头将,肯定会死死抓住一根稻草,爬出深坑。

“诺”

果不其然,再次得到确认的郭虎,躬身回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态度无比的严肃,不再是乐呵呵的样子。

“回禀大帅”

“江西空虚,清狗子,没有重兵,精兵镇守”

“这一点,基本上都是共识”

“末将估摸着,每个州府,加上省城,其总兵力,大概在3万,3.5万左右”

“真正能打的兵力,老卒子,应该是两个总兵,江西总兵,南赣总兵”

“还有,两个巡抚,手中的抚标营,也有一定的战斗力”

“末将估摸着,这四支军队,加起来的话,应该有五六千人,不会超过七千”

“其他的,就不足为患了”

“基本上,都是普通的绿营兵,守城兵,衙役,丁壮组成的杂兵”

“而且,这些兵马,都分散在各州府县,更难于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尤其,有一点”

“江西,南赣,并不是统一的辖区,都分开了,各不统属”

“两个巡抚,两个总兵,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个的,各怀鬼胎,谁都不服谁,更不会下死力气,出重兵援助”

“总的来说,咱们这边,兵马是不多,少了点”

“但是,四个营,都是精兵悍将,足粮足饷,战斗力非凡”

“这一点,反而是咱们的优势”

“可集中优势兵力,逐一击破,一打一个准”

、、、

说起江西的兵力,这个老贼头,当真是头头是道啊。

能坐上总兵的人,都有一定权势,分管某一个辖区的总兵权,才能称之为总兵大人。

郭虎,在江西,广东,都干过总兵。

很自然的,他对满清各省的绿营兵,有一定程度的,深层次的了解。

每一个省,都是分州府县的,一目了然。

每个州府,能驻兵多少,省府,又要驻兵多少,掰指头就能算出来。

江西,广东,也是不例外的。

按照惯例,每个州府,至少要有三千兵马,重点州府,甚至要五千。

但是,江西,是个被抽血的大血包啊。

周边各省,广东,湖广,福建,有难的时候,江西就得被抽调兵马和钱粮。

所以说,郭虎常驻南雄,韶关,能把江西的兵力,估算的,八九不离十。

“哈哈哈,,”

上面的许大帅,已经露出了笑容,开怀大笑了。

干枯的老手,捏着发白的小胡子,呵呵笑道,夸赞道:

“好好好,好啊”

“郭将军,不愧是陛下钦点的大将,忠心耿耿啊”

“很好啊,说的很不错,把江西的兵力,都摸透了啊”

、、、

他妈的,这就是带路党的好处啊。

这么一听下去,色雷侯就知道。

这个郭虎啊,不愧是老贼头,一点都不糊涂,准备的很充分啊。

这个该死的四姓家奴,能把江西的兵力,摸得那么透彻,肯定耗费不少心思。

要知道,当初的郭虎,在江西做总兵。

李成栋反叛以后,他才跟着尚可喜,耿继茂南下平叛。

掰掰手指头,就知道,当年的叛乱,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啊。

这十几年时间,江西的变化,肯定是面目全非了。

这时候,郭虎能把江西的兵力,算的那么准,肯定派了不少探子啊。

甚至是,还联系了里面的将校,才能打探具体的消息。

同一时间,许名臣对朱皇帝,也是越来越佩服了,用人很厉害啊。

这一刻,大厅中央,得到鼓舞的郭将军,眉头直跳,内心底,暗喜不已啊。

同时,又装着不在意,面不改色的样子,抱拳躬身道谢:

“末将,多谢大帅夸赞”

“末将,都是听令行事,职责分内事”

“陛下恩典,委以重任,末将不敢懈怠啊”

、、、

还是一句话,出来混,得谦虚,得懂的喊口号。

没错的,郭虎是准备的很充分,非常惦记这个先锋军大将。

他是光头降将啊,四姓家奴啊。

他要是想出人头地,得到大明朝廷的认可,融入大明王朝。

在战场上,就必须冲锋陷阵,悍不畏死。

同时,他也得谦虚,老实,毕恭毕敬,不能得罪人。

如此下来,他才有机会,得到这个先锋军大将,立下更多的战功。

“回禀大帅”

“那接下来,末将就说一说贼首”

“江西,南赣,南安,几个重要地方的首脑,清狗子”

、、、

说到这里,这个老贼头,还特意往上看了一眼。

发现主帅大人,没有其他的意思以后,才敢点头继续说道:

“江西巡抚,张朝璘”

“他是江西,最大的贼首,权势最大”

“此贼,出身正蓝旗汉军旗,今年,应该不到40岁”

“当年,他老子在关外广宁,就投降了鞑子,入了满旗,做了真正的狗奴才”

“所以说,他们父子,都是铁杆的汉狗子,包衣奴才”

“同样,他们父子,都是关外的老武夫,久经沙场,能打能杀”

“后期,得到鞑子的信重,看中以后,他们父子,就转职做了文官”

“因此,末将以为,这个张朝璘,不能小觑了”

“一旦逼急了,这个狗奴才,也能带着抚标营,抄刀子上阵,冲锋陷阵的老丘八”

“还有一点”

“末将,估摸着,他的后台,可能就是南京城的岳乐”

“毕竟,这个岳乐,就是正蓝旗的贼王,正值壮年,是鞑子的实力派”

“还有啊”

“去年,贼王多尼阵亡了,他儿子太小,正蓝旗肯定缺少领头的宗室”

“这时候,末将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岳乐,就能刚好顶上去,做这个头”

“因此,这一点,很关键”

“南京城的岳乐,手握重兵军团,兵多将广,还有满蒙精兵”

“所以说,末将是有点担心,这个岳乐,可能会派出援兵,增援这个贼首张朝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