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你怎么长的那么好看呢!”
“宝儿,一会儿你父王就来见你了。”
“阿政,你快看宝儿会笑了!”
自打宝儿出生之后,王后就被迫坐月子。
原本每天都必须在章台宫批奏折的嬴政也迎来了他专属的探病理由-去看望王后和公子。
本来嬴政是想要将这个孩子当做太子,给程骄未来一个保障的。
可在这个名叫宝儿的小作祸星出生之后,程骄放在他身上的时间是越来越少。
哪怕有专门的侍人伺候着,华阳太皇太后看顾着。
程骄还是喜欢去看那个小屁孩吐泡泡。
有了那么多子嗣的嬴政不理解,就那小皮猴子有什么好看的?
感觉自己被忽略了的嬴政将要下发的指令藏了起来。
他想看看,他的王后什么时候能意识到,那个小皮猴子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多精力。
自己这个大王才是应该被他关注的重点。
嬴政哪里知道,此刻他的感受全是程骄故意为之。
程骄知道在他失去诸多之后,嬴政会想尽办法弥补他。
王后之位给他,丞相之位也给他。
甚至这个不知道哪个宗亲的孩子,也将成为大秦帝国的太子,为老了的他托底。
若换做寻常女子,定会觉得自己荣宠无上,得到了千古一帝的喜爱,这辈子也值了!
奈何程骄是男子,是政治动物。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血统存疑的孩子不应该成为秦国的王。
想要断绝这个孩子为王之路,唯有他表现出来对这孩子珍之爱之,甚至故意忽略嬴政。
嬴政才会意识到,这个孩子对于他而言是威胁,所以程骄也是这么干的。
只是程骄没想到在华阳太皇太后这儿他会被芈怜堵个正着。
昔日的合作伙伴,曾经的名义夫妻,如今再见,却是形同陌路。
时移世易说的大概就是这了。
芈怜感叹物是人非,可芈怜清楚的知道,眼前是她唯一一次能见到程骄,且不会被嬴政忌惮的时机。
她能不能为扶苏,为楚系势力争到一条活路就看今日。
“长安君妇,拜见王后,愿往后长乐无极。”
听到长安君妇这个名字,程骄就知道芈怜有事儿求他。
想想最近宫内新出现的人事物,再想想芈怜所求,程骄一下子就懂了芈怜为何而来。
只是程骄不打算放过芈怜,他受帝王教育,又经历了那么多凶险的事儿。
他比谁都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芈怜必死。
故意忽略芈怜那求救的眼神,程骄选择旧事重提,给芈怜个希望。
“芈怜夫人所求,本后知道。
但宝儿刚出生,还太小,等宝儿要进学的时候,扶苏恐怕早就过了启蒙之年。
三日后,大王会去视察修渠之事,那时你让扶苏来见我,我自会给扶苏指条明路。”
程骄认为他已经将话说得够清楚了,芈怜要是识时务,就应该自裁。
只是芈怜现在已经退无可退,所以脑残的芈怜做了件蠢事。
哪怕程骄穿着王后服制,哪怕芈怜穿的也是女子衣服。
但在看到寺人引着嬴政过来的时候,芈怜还是一下子扑到了程骄的怀里。
“求王后疼妾身,妾身愿日日夜夜与王后行磨镜之好。”
程骄对芈怜本就没有感情,在芈怜扑过来之后,程娇就想挣扎着把人推开。
但芈怜求生的欲望实在是太强,再加上那句磨镜之好,直接给程骄雷不会了。
原本芈怜打算让嬴政怀疑程骄与她有所首尾的画面。
变成了在嬴政眼中,自己的王后被芈怜非礼的画面儿。
嬴政自打当王之后,除了对程骄心软,他向来信奉只有死人才会保密。
程骄肯跟那些朝臣公开他长安君的身份是为了震慑,是为了立威。
那些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大数都是他和程骄亲自培养的。
就算有少数武将不服,嬴政也有办法让他们服气。
至于后调上来的那些文臣,更是随时可以折损。
嬴政这个大王自是要保全程骄这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遍数过往,能威胁到程骄安危的除了他的继任者,也就剩下楚系势力。
所以在程骄肯封后之后,嬴政就打算弄死芈怜。
将唯一一个长安君活着的遗孀弄死。
长安君的过往也就烟消云散,秦史之上长安君的功过已定,未来他的王后也不会留有姓名。
哪怕满朝文武都清楚王后是谁,但没有切实的证据,证人,那些动摇国本的话也只能是传言。
朝堂上的楚系势力更会选择依附王后。
哪怕未来楚系势力动摇,想要证明现在的王后是曾经的长安君。
届时他只需扣上一个他国刺客的帽子就行。
之前嬴政会将计划一再拖延,是程骄求了情。
说扶苏还需要人抚养,扶苏还需要一个楚系势力的人为他操心,这才是嬴政一直留芈怜一命的原因。
但此情此景,嬴政不想留了!
没有愤怒的冲上前拉开两人,嬴政就那么半眯着眼睛双手抱臂的看着程骄和芈怜。
程骄虽然希望嬴政少为他打算点儿,但有些事儿向来掺不得一点儿沙子。
赶紧将芈怜推开,程骄犹如蝴蝶一般扑到了嬴政怀里。
在察觉到腰上嬴政的大手后,埋首于嬴政胸前的程骄眼神暗了暗。
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就梨花带雨的哭诉上了。
“大王~长安君妇疯了!
妾身明明一心只有大王,还在大王的恩泽下有了孩子,妾身此生已经圆满。
可这个长安君妇说大王亲近妾身是假,大王对妾身的情谊是假。
妾身的孩子更是大王不知从哪抱回来的野种!”
芈怜虽然是女子,可在场除了寺人之外,三巨头皆是政治怪物。
芈怜很早就察觉出了嬴政对她的杀意,她原以为凭借当年她和程骄干的事儿,嬴政定然会留她一命。
可今时今日,听到程骄的卸磨杀驴的词儿,芈怜知道属于她的死期不远了!
过往她引以为傲的那些事迹,如今都成了她死亡的催命符。
没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不惧怕。
作为政治生物芈怜除了怕,更习惯用她的死去置换资源。
已知嬴政不可靠,芈怜就将目光转移到了程骄身上。
突破生死极限的芈怜看得清楚。
程骄这番哭诉,除了给她送上一碗断头饭之外, 更是早早就布局了后续的继承人之战。
将未来秦王的位置锁定在这个刚出生的婴孩和扶苏之外。
不得不说,在谋局这方面程骄头脑远超他人。
明白了程骄想要干什么,芈怜也就开始了他精彩的表演。
一脸愤怒的指着嬴政和程骄,芈怜声嘶力竭的喊着。
“秦国连出了五代贤明之王,怎么就落到了你们这对混淆血脉的奸人手上!
我夫君为国战死,我楚系势力向来以大王马首是瞻,芈华夫人更是为大王生下长子。
可你这个昏君却选择偏听偏信,放任王后对后宫打压,混淆王室血脉。
可怜大公子至今未曾启蒙,不能报杀母之仇。
我又是一懦弱妇人,无法领兵踏平章台。
嬴政,我咒你永失所爱!”
在嬴政看来芈怜此刻就是想要用她的死为楚系势力,为扶苏争取个好结果。
所以嬴政像看戏一般看着芈怜挣扎。
程骄跟芈怜有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芈怜这话一出,程骄就知道他的布局芈怜看懂了,这是在给他创造机会。
当即挣扎出来,后退几步跪在地上。
“长安君妇说我企图混淆皇室血脉,那本后今日便在此立誓。
大王的继任者必不会是本后所出的宝儿,若违此誓,本后与大王百年不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