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齮死了,李牧作为逼死他的将领一时间风头无量。
赵王迁听郭开和嫦姬的,哪怕他还小,有功之人应当封赏他是知道的。
只是赵王迁更知道,以他的实力救不了赵国。
他赵国若想要在这乱世中生存,太难了!
加之他母后经常给他灌输。
赵国宗室对他多有芥蒂,唯有程氏商会是他可依靠的后台。
这使得赵王迁对程氏商会格外关注。
在得知程氏商会二公子乃是秦国丞相的时候,小小的赵王迁就知道,他们赵国亡国是迟早的事儿。
他这个被推到王位上的傀儡,若想要过得好,最重要的莫过于听从程氏商会的安排。
这样他才可以借助这股外力,制衡朝堂上的宗室。
将来秦国攻打赵国之时,他主动投降,赵国的子民也可以得到一定的优待。
打定这个主意,赵王迁便动用嫦姬的力量,往程氏商会传了个书信。
“听母后说先生乃是我赵国盟友,又听闻先生已是秦国丞相。
迁儿自知身单力薄,无力扛起赵国的脊梁。
值此李牧大败秦军之际,迁儿为表臣服特意书信先生。
不知先生欲给李牧将军什么封号呢?”
似这种关系到国家大事的秘密文书。
程氏商会的暗探收到后,通常会直接交给程骄的心腹,并由他带入宫中。
自打封后大典之后,程骄直接把他的所有密探全部与嬴政共享。
因此赵王迁的这封密信,最先到的是嬴政手里。
虽说嬴政对于程骄布局赵国有所了解。
但嬴政没想到,赵国的君王居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选择了直接臣服。
诚然这对他一统六国有好处,可嬴政也想知道程骄会给李牧一个什么封号。
处理完公务,带着夏无且调配的药膳,嬴政就去找程骄。
刚走出宫门,坐上马车,嬴政就看到了从华阳太皇太后那出来的阳泉君。
曾经的仇敌,因程骄的存在,也变成了亲人。
虽说父爱与他无缘,但祖母与舅公是以少数能理解嬴政,且支持嬴政行动的。
想着这件事儿也不算什么机密,嬴政就对阳泉君发起了邀请。
“舅公,政儿有要事找丞相商议,您可愿与政儿同行?”
芈宸活了大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帝王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有深刻含义的。
大王自称政儿,是表示与他亲近的意思。
又叫了一句舅公,更是希望他能以长辈的身份与他同行。
再提了丞相,说明此刻骄儿在宫外。
他要找程骄商议的事儿,不算大事儿,但也是正事。
男子为后本就惊天辟地,这男后又成了丞相可不就要为对方的名声着想。
芈宸觉得他已经半截入土,没了那雄心壮志,为两个孩子当个借口也不错。
笑着对嬴政行了一礼“大王相邀臣自无不应。”
愉快的上了马车,嬴政把密信上的事儿给芈宸讲了一下,顺带简述了一番他和程骄在赵国的布局。
芈宸在大秦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嬴政将那些布置一说出来,芈宸就倒吸一口凉气,再知道嬴政这封密信是由赵王迁亲自传来的,芈宸心中直呼好家伙。
眼眸低垂,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嬴政,芈宸才感叹的开口。
“曾经我以为,骄儿对我楚系势力所做之事,已经是罪不容诛,天地无赦。
可照比赵国的遭遇,我楚系势力何其庆幸。
虽说那些已经是过去式,但这终究是横在我心里的一根刺儿。
至于政儿所好奇的,我也颇想知道答案。”
“阳泉君到~”
随着寺人一声唱名,芈宸带着嬴政进了丞相府。
这座府邸不止程骄熟悉,嬴政也熟悉。
在他们还没有正式掌权之前,他和程骄来吕不韦的府邸蹭过不少饭。
那个小食堂的味道,嬴政至今记忆犹深。
让阳泉君先去清场,嬴政踏入了那个他熟悉的小食堂。
因程骄与吕不韦性质完全不同,这座曾经的小食堂没有被推倒,却早已不见当年的辉煌。
走到曾经他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去,就那么怀念的坐下。
嬴政原以为如今的他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一道女声打破了嬴政的思绪。
“大老远我就觉得你眼熟,近一看果然是你。
对了那个特喜欢吃蒸饼的小公子可也来了?”
身为帝王,尤其是在权力阴谋诡计当中存活了多年的帝王。
嬴政不信人间还有真情。
对于突然出现的女子,嬴政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刺杀他。
手放到腰间的佩剑上,只要那女子有异动他就能挥剑砍杀她。
只是当那女子端着一篮子蒸饼走过来,看清那女子的脸,嬴政放在剑上的手放下了。
这人他认识,是他和程骄第一次来吕不韦府邸蹭饭时好心给他们蒸饼的人。
虽说如今他和程骄依旧相互依偎。
他二人已经不再是那个经济拮据,连蒸饼都不敢多吃的孩子。
但他的阿骄终究不能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名讳。
无论他的阿骄作何功绩,只能给到其他人身上。
这对程骄来说是何等残忍?
每每一想到这嬴政就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王,而是愧对挚爱的囚徒。
“多年未见,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弟弟呀!”
“只可惜,你见不到他了!”
那女子虽然惋惜那么可爱的小弟弟就不见了,可十年时间也足以改变很多了。
将她精心准备的蒸饼放在嬴政面前,那女子还宽慰了嬴政两句。
“当年您第1次出现在吕相府邸,我就觉得您和您的弟弟定非池中物。
如今10年过去,看您衣着比之前精致了不少,想来您定是达成所愿了。
新任丞相说喜欢以前文信侯府里的一切,将我们这些散落于四处的人重新招回来。
我最擅长做蒸饼,听说新丞相也喜欢吃蒸饼,我便每日做着。
今日看到你进府,我险些以为我认错了。
只可惜那个小公子了。
当年我记得那小公子吃蒸饼时,你看着也眼红。
这些蒸饼,虽说不算什么金贵物,但也赠予你吧。”
嬴政没想到他会得到一个女子如此廉价的赠礼。
可恰恰也是这赠礼,让嬴政想起了过去。
“阿政,阿政?哥!”
那女子什么时候离开的嬴政不记得,程骄什么时候来的嬴政也不知道。
但那一声哥叫回了嬴政的思绪。
看到等比例放大大人,嬴政忽然有一种一切都是假象的错觉。
直起身子,隔着小桌紧紧的抱住了程骄。
程骄不知道嬴政发生了什么,怎会如此恐惧。
但程骄选择安抚。
“哥,我在。
我不会再任性的将自己的性命置于不顾,留你一人于世上。
我也不会再不跟你报备行程,悄悄的给你下药,离开秦国。
更不会不经你的同意就离开秦宫。”
程骄给出了承诺,嬴政也听到了,但那种险些失去珍宝的感觉依旧让嬴政难受。
松开程骄,嬴政安稳的坐回原位,程骄看到嬴政面前的小桌上摆着蒸饼一下子眼神就亮了。
挪了个垫子和小桌过来,程骄紧挨着嬴政坐下,毫不客气的抓起蒸饼就吃。
“嗯,还是以前的味道。
不愧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人找回来。”
程骄吃得开心,而嬴政却在这一瞬间恍惚看到了缩小的程骄。
一时间心中莫名酸楚,嬴政的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
李斯跟程骄议事议了很久就想来小食堂吃点东西。
当他看到小食堂内的一幕,那一瞬李斯仿佛也回到了十年前。
腹中饥饿瞬间消失,李斯不是滋味的离开了。
倒是程骄吃完一个蒸饼之后发现嬴政哭了瞬间手忙脚乱。
“ber,谁给你气受了?
还是我没来,谁欺负你了,怎么还哭了呢!”
程骄第一次看见嬴政哭,程骄真的不知所措。
他想给嬴政擦眼泪可他手上都是油。
他想抱抱嬴政可嬴政推开了他。
这可就把程骄急的不知所措,之前装出来的成熟和深沉全部消失。
依旧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坐立不安。
嬴政看到程骄这样儿噗呲一下就笑了。
自己擦干了眼泪伸手按在程骄肩膀上。
“骄儿好好吃就行,我不过是看到这熟悉的布局想起了曾经。”
程骄不知道嬴政想起了什么,但看到嬴政不哭了,程骄的心也就跟着稳了下来。
抓起来一个蒸饼递到嬴政嘴边,程骄试图撒娇。
“呐,最美味的蒸饼,献给我最爱的人~
阿政赏脸尝一口,这蒸饼跟从前可是一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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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抛了两个媚眼,程骄成功逗笑了嬴政。
就着程骄的手咬了一口蒸饼,嬴政发现这蒸饼竟然是素的略微有些震惊。
“我记得曾经你最喜欢吃的,乃是肉的蒸饼。
怎的如今自己当了丞相,竟然选择做素的呢?
怎么自己的小金库里没钱了?”
程骄没想到嬴政会关心他财务情况的事儿,但程骄对嬴政向来有问必答。
“非是我吃不起肉,更不是小金库里没有钱。
而是这蒸饼本就奢侈,若是再配上肉馅,岂不显得我过于奢靡。
况且在宫内,阿政将我养的很好,我已经吃了诸多美食。
宫外还是朴素些好。”
程骄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可在嬴政听来就是他没有将成交养的更好。
爱是常觉亏欠,这使得嬴政心中有那么些不是滋味。
下定决心要对程骄更好后嬴政才说起正事。
“刚才我让舅公去找你,想必你也听说了赵国密信的事儿。
曾经你和我都没得选,无论是你现在的诚信君,还是过去的长安君,我感觉你都不喜欢。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你给他人选封号,我想听听,你会给李牧什么封号呢?”
封号还是给李牧的,程骄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
“武安君。”
在嬴政心中,武安君这个封号其实非常好。
在战国时期若能以武安做封号,足以证明此人神勇无双,勇冠三军。
“李牧虽然打败桓齮,间接导致桓齮死亡可武安是不是太过了?”
嬴政用惯了帝王道很少用阴谋这就使得嬴政觉得这个封号便宜李牧了。
但程骄却觉得这个封号刚刚好。
“向来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策马定乾坤。
虽说赵国现在有诸多秦国细作,可赵国还是有很多能人。
想要赵国灭国定然要君臣分心才好。
之前的武安君唯有我秦国白起老将军,李牧相较于白起还是有差距的。
且若武能安全部,还要文臣干什么呢?
赵国宗室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让宗室和武将互相折磨不刚好可以削弱赵国人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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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骄这番解释嬴政听懂了。
只是嬴政这个时候猛的想起曾经赵姬说过程骄极其不喜欢武安君的封号。
“骄儿如此说,想来是不喜欢武安君的称号了?”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封号招仇恨,死得快,不适合想要活着的人。”
程骄给出的这个解释倒是相当新颖,然后,嬴政就想起了另一个封号。
“武安招仇恨,那长安呢?”
嬴政此话一出程骄的笑脸瞬间变成苦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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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世上哪有长安?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每一次这天下分合,都会引起战争。
你我都处在这乱世当中,怎可能长安呢?
更何况,当时这个封号本就是那老登为了恶心我定的。
我一个出身楚系势力,可以随时随地把你这个正统继承人给取而代之的公子,能长长久久的安稳,不就是对你这个王最大的羞辱吗?
那老登是想让我死,让你我反目才定的这个封号,我自是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