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现有的繁荣全都源自程氏商会。
哪怕冒顿现在已经是草原的统治者之一,可他依旧清晰地知道,草原离不开程氏商会的帮扶。
但冒顿心里就是有一股委屈梗在那不上不下。
“当初若非他放逐你,你怎么会到草原与我结识?
若非他忌惮你,你又怎会被迫离开秦国,与我一同征战新商路?
你九死一生换来的是鸟尽弓藏,是杀身之祸。
如今,他不过是许你个名分,你竟然……诶~”
冒顿在替程骄抱不平更是将他心中隐晦的爱意第1次流于表面。
明明他身份不比嬴政差,明明他如今也算是统治者。
程骄若想要所谓的王后之名,他也可以给。
可为什么他放在心中的这轮月,永远不会看他呢?
面对着眼前这位由他亲手扶植上位。
未来会统治广袤无垠大草原的王者,程骄嘴里的话着实有些难以启齿。
这可是他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人啊!
然而“皇帝不急太监急”。
虽然程骄碍于情面不好开口,但并不意味着嬴政也会如此顾忌。
只见嬴政一把将程骄紧紧地搂进怀中,并迅速挺直身子挡住了冒顿那充满觊觎意味的目光。
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冒顿:别打我的人的主意!
“台下所站何人,竟敢大声质疑我秦国王后?”
在程骄看不见的地方嬴政双眼微闭,但那股不怒自威、君临天下之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踩在了脚下一般。
而站在下方的冒顿,则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他身材魁梧壮硕,肌肉虬结,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弯刀,寒光四射,隐隐有风雷之声作响。
此刻的冒顿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只需要程骄一个简单的点头示意,便能够毫不犹豫地带领着他冲杀出去,一举冲破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秦宫!
“草原冒顿单于。”
冒顿自曝身份,程骄知道此刻他说什么都不对,索性摆烂了,伸手环住嬴政的腰。
这种在情敌眼皮子底下的偏爱让嬴政舒坦了。
只是嬴政说出来对话却是格外刻薄。
“冒顿单于?
不过是匈奴草原上一个不知名部落的领头人,竟敢在我泱泱大秦面前叫嚣!
若寡人没记错,大秦长安君封地正是匈奴东胡。
你这个所谓的单于,只不过是长安君的手下而已。
哪怕如今长安君已经死去,可他的封地依旧是我大秦国土。
只要你还一日承认长安君是你的主君,承认程骄是你的衣食父母。
你就永远没有资格跟寡人叫嚣。
寡人与王后乃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作为曾经王后的臣子,你要做的是恭贺,他与寡人修成正果。
而不是站出来说他配不上寡人。”
嬴政颠倒黑白的功夫冒顿早就见识过。
哪怕冒顿仇恨嬴政,不想让程骄与嬴政有过多牵扯。
可他必须承认,他是程骄的人,哪怕只是臣子。
冒顿眼中满是怒火,手指捏的咔咔作响。
可他不舍得中伤程骄的名声,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冒顿也不想。
只是冒顿的退让给了嬴政得寸进尺的机会。
“自古以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你作为骄儿的臣子,要做的是替他扫平障碍,保全他的名声。
在他得到心上人的肯定是给予欢庆。
寡人知道,你认为寡人辜负骄儿良多。
但情之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信,你可以问骄儿,寡人可曾亏待过他。”
冒顿充斥怒火的心,瞬间被嬴政这盆兜头冷水给浇灭了。
他作为程骄亲手培养出来的臣子,他比谁都清楚程骄的手段,以及程骄的选择。
当年程骄情窍未开的时候,就已经将嬴政视为毕生追寻的人。
为了嬴政身家,性命,他全都可以舍弃。
所以当他听到长安君命丧沙场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快速团结草原势力,与赵国开战。
不只是为了让他们草原儿郎吃饱,更是为了替自己的主君雪耻。
那一天他在敌军面前杀红了眼。
他甚至能想到,他那个文武双全的主君在战场上是如何力竭倒下的。
直到他自己也力竭,被亲信抬回营帐,冒顿才想起来。
他的主君虽为嬴政拼上一切,但他的主君比谁都清楚。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偏向于嬴政了。
在没有看到嬴政称霸天下之时,他的主君不会那么轻易赴死。
正是这一个认知,让冒顿开始盘算起来他主君有多少产业,有多少可能造假的身份。
随着程氏商会二公子入朝为官的消息传来,冒顿知道他的主君还活着,只是缺少来见他的机会。
冒顿一直告诫自己,只要他按照主君的要求,一统草原,他和他的主君终有再见之日。
哪怕兵临城下,两军对垒,只要能见程骄一面他也可以将他的一切双手奉上。
可如今他见到了他的主君。
他的主君一如既往的偏向嬴政,一如既往的选择站在嬴政身边而放弃他。
对于这个结果,冒顿是生气的,可冒顿就是放不下程骄。
望穿秋水般的看着高处那两个身影,冒顿多想让程骄再回头看他一眼。
可程骄心中只有嬴政,他的奢望终究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身为情敌,嬴政看得懂冒顿眼中的情愫。
他更明白冒顿对程骄的心不比程骄对他的差。
可他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他容不下程骄身边再有这样一个随时觊觎程骄的人。
“怎么?冒顿单于无话可说?”
“既然无话可说就跪下恭祝我和王后百年好合吧!”
人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此刻的冒顿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
单膝跪在地上,冒顿第一次清晰的认知道他手上的权力不够。
若他也能逐鹿天下,是否那人也能多看他一眼?
双眼沉痛的瞥了一眼高台,冒顿猛然发现程骄转了过来。
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许沉痛,有怜惜,唯独没有爱意。
但这也够了,另一条腿迅速跪下冒顿眼中重新迸发出了光彩。
“臣这一跪,便是一辈子。
臣会在草原盯着秦王。
若王后不开心,哪怕拼上全部草原男儿,臣也定会取秦王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