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正是大朝会的日子。
过往大朝会的时候,诸位大臣总有很多事儿要汇报,但那是嬴政执政前的大朝会。
经过吕不韦摄政时期的改革,嬴政的监督。
现在的朝臣们早就习惯了将重要的事情提前写于硬纸之上汇报给嬴政。
所以今日大朝会,对于这些朝臣来说,不过是走个形式。
见证一下大王和王后的感情,顺带正式开启新的一年。
只是朝臣们认为的走个形势却是嬴政求了程骄一晚才求到的。
监督着寺人将王后的服饰给程骄穿好,嬴政朝程骄伸出了手。
哪怕程骄明白,此刻应下嬴政邀请,会带来不少麻烦。
但他是一个重诺的人,他都答应嬴政了,自然要做到。
将手放在嬴政手中,程骄还是踏上了嬴政给他铺垫好的路。
在大朝会上的诸多朝臣们看到大王王后相携走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咯噔一下。
但他们只是臣子,他们没办法左右大王的决定。
哪怕如大王近臣李斯,他也只能向大王上书,说明王后上朝并不符合体统。
可过年期间大王因王后不理朝政,李斯非但没有上书,反而还把持朝政足以说明他的立场。
一时间有不少大臣都忧心,他们大秦的国祚,该不会到大王手里就没了吧!
不得不说,这些老家伙们是会操心的,只是程骄把嬴政看得很重。
虽帝后同朝可程骄坐在了嬴政的右后方,呈拱卫之势。
“大王,王后上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宗室势力,楚系势力,以及吕不韦曾经的赵系势力,皆被程骄打压过。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国家,就算他们叛国了,王后也不会叛国。
王后不会叛国,他的嫡子又怎么可能会篡位呢?
一个个装的跟鹌鹑一样,他们相信今日这场帝后同朝,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戏。
而最先坐不住的,恰恰是那些从大秦学宫毕业。
经过程骄培养,见识过程骄手腕儿,又经嬴政提拔的官员们。
“大王,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
虽您与王后伉俪情深,可国法不容践踏,臣恳请王后退朝。”
有这么一个愣头儿青在,朝堂上的那些看程骄不习惯的武将也迅速开口。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王后本领不凡,应与我等一起为大秦征战。
臣恳请王后,入军中为将。”
如果说最开始那个无名的文官开口,是单纯看不起程骄。
那么桓齮想让程骄入军营的操作,直接就让朝堂上炸了锅。
“启禀大王,王后熟知秦国礼法,大王若想让王后参与朝堂,臣建议让王后主管宗室法案。”
……
一个个启奏声在嬴政听来无比刺耳,偏偏嬴政没办法在这件事儿上替程骄做主。
程骄自打昨晚嬴政跟他说,想让他今日上朝的时候,就知道今日他必须给自己一个定位。
将桌子上摆着的竹简拿起,程骄还没扔出去,李斯就站了出来。
“启禀大王,王后原先乃是,墨家墨子,也是御史大夫的妹妹。
王后应当主理后宫,御史大夫如今乃是大王的姻亲,不如……”
李斯的话还没说完,程骄手中的竹简就扔了出去。
站起来的程骄下巴微抬,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下面的朝臣。
“莫说本后不讲理,本后与大王共同上朝之事,今后会屡屡出现。
有对此事不满者,现在站出来,本后今日与你们辩论一番。
若本后胜了,本后与大王同朝,尔等不可对说一句。
若本后输了,本后自会退朝居于后宫。”
程骄这话一出来,满朝文武皆惊。
他们明白,王后肯打开天窗说亮话,足以证明今日过后,他们不再拥有在这一件事上发表言论的权利。
王后的手段有多狠辣,这些朝臣们都见识过。
他们不想拿自己的族人开玩笑。
于是,整个大殿中,除了李斯、相里勤、翟子路,蒙恬,蒙毅,以及宗室诸人,其余臣子全部站到大殿中央。
程骄能舌辩群儒,但这么多人,他一个个怼也有些累。
“本后给尔等一炷香的时间,让尔等讨论,最后派出三个人与本后辩论。”
程骄话毕旁边的寺人就点燃了一支香,底下的朝臣瞬间开始吵闹起来,程骄听着觉得头疼想干脆捂住耳朵。
倒是嬴政看到程骄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朝程骄伸开臂膀。
若是往常,程骄一定乖乖的扑到嬴政怀里讨个安慰,可今时今日,不可以。
默默的朝嬴政摇了摇头,程骄知道,嬴政将他带到这大殿之上,已然冒了天下之大不韪。
他不能再让嬴政参与进这一次辩论之中。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最后与程骄对峙的是桓齮,芈启,王绾。
“王后长乐无极,王后对大王的心意我等不会质疑。
可秦国只有一个王,您的子嗣不应该成为秦国的王。”
王绾作为吕不韦曾经的门客对程骄的敌意没有那么大,因此提出的问题也就不尖锐。
“王绾大人应当知道自古以来立嫡立长。
当年庄襄王占的是嫡非长,祖父昭襄王更是非嫡非长。
这秦国的王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
若扶苏坐得稳,又怎会轮到我的孩子?”
听程骄提及扶苏,王绾大公鸡也明白大王和王后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再问下去,只会招人厌烦,不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行了个礼,王绾退下,而桓齮就激进多了。
“王后乃千古一遇的将才,委屈在后宫岂不浪费。
我秦国对妇女的约束从未那么严格,王后又提倡女子能顶半边天。
王后何不以身作则,成立一女子军团?”
程骄不怕征战沙场,但他绝对不会同意桓齮的说法。
“大将军怕不是老糊涂了?
诚然女子能顶半边天。
可驰骋沙场,保家卫国难道不应该是我大秦男儿的责任吗?
若什么事都要女子去干,老将军想把我大秦男儿置于何地呢?
难不成要他们卸甲归田,回去种地享受妻女带来的保护当个软蛋吗?
我这个王后水分有多大老将军是知道的。
我若同意老将军的提议,那些因为想要报效国家而无端走上战场的女子,又何其无辜?
还是在老将军眼中,只要除掉我这个让大王屡屡破坏规矩的妖后,死掉那些女子也是值得的?”
桓齮承认,他想让程骄上战场,就是想要让他重复当年长安君的操作,死在战场上。
既能全了大王的面子,也能给王后留下一个美名。
本来这种事是心照不宣的,王后若是知道了,也应该配合他将这出戏演完。
奈何程骄决定将一切说的透明。
这就使得一个为国为民操心的老将军,变成了利欲熏心,不顾男儿颜面,女子死活的小人。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不是谁都能像程骄那样,将名声置之度外。
被气到双脸通红几欲吐血的桓齮勉强在殿上站着。
谁都能看出来桓齮败了,不仅言语失利更失了圣心。
至于芈启,在看到王绾,桓齮都败下阵来,他没有说出第3个问题,而是直接行礼。
“王后与大王伉俪情深,我等臣子望尘莫及。
大公子扶苏母亲已亡,臣作为大公子的外公,恳请王后将大公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疼惜。”
如果说王绾和桓齮的进言,还算是为秦国国祚考虑。
那么芈启的话纯纯就是私心了。
自古立嫡立长,扶苏已经是长公子,还差个嫡字。
芈启想在今日,以群臣之威,逼迫程骄认下这个儿子,以期达到扶苏又嫡又长的目的。
可程骄也不是吃素的,芈启这点儿小心思,当年嬴政还不是嫡长子的时候他就玩过了。
“本后乃是秦宫后宫的主人,后宫所有孩子皆为本后的孩子。
扶苏的母亲芈华夫人因诞下他而死,乃是秦国一大憾事。
本后会跟大王商讨如何给芈华夫人一个哀荣。”
一句所有孩子皆是他的占据了大义也堵死了芈启给扶苏变为嫡子的可能。
给芈华哀荣也算是给芈启面子。
芈启知道在今时今日的秦国,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芈启心中那个复仇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他当做宝贝,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就这样死在秦国后宫的倾轧之中,他怎么甘心?
可他还没等到属于他的机会,再次行礼,芈启也败了。
解决了刺儿头程骄还要再敲打一番。
“今日之事想来诸位没有意见了。
今后若让本后在听到帝后共同临朝不合规矩。
本后不介意杀人。
毕竟,这些年来我大秦培养的臣子数不胜数。
从我大秦学宫毕业的优秀学子,还有很多等待岗位。
尔等看不清形势,自有人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