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五根手指死死扣住那颗悬浮的极品兽金魂。
珠子入手温热，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拿到了。
他脑子里闪过极天峰冰室内那座透明的冰棺，还有小妖惨白的脸。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去，她就能活。
他手腕发力，准备将珠子收进储物袋。
识海最深处，传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咔嚓。”
声音不大，却在脑子里轰鸣。
那道灰白色的锁扣，原本就被巨狼的神魂攻击震出裂纹。
现在，吞噬了渡劫期残魂后，魔魂的力量成倍暴涨。
黑气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枷锁上。
锁扣没撑住。
碎了。
灰白色的碎片到处乱飞，沉入识海底部。
狂暴的黑气决堤，眨眼间淹没整个识海。
“滚回去。”
沐阳的本我意识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他还要拿这颗珠子去救小妖。
小望舒还在等他。
他不能在这时候交出身体。
他拼命调动仅存的精神力，试图把那些黑气压下去。
两股力量在识海里悍然相撞。
沐阳的意识化作一张大网，想要兜住黑气。
黑气直接化作利刃，把大网切得粉碎。
挡不住。
那道暴虐的力量直接碾过他的意识。
沐阳的意识被扯着往下坠，掉进识海最深处，彻底没了动静。
黑暗占据了一切。
祭坛上。
“沐阳”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十几个呼吸。
他缓缓抬起头。
他原本半黑半白的眼珠，彻底变了样。
眼白褪尽，眼眶里只剩纯粹的漆黑，满是暴虐。
他拉动面皮，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这不是沐阳。
魔魂醒了。
被关了这么久，终于重见天日。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一阵脆响。
视线扫过周围的灰雾，他很享受这种全是死气的地方。
这才是他该待的环境。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右手抓着的极品兽金魂。
金魂散发着柔和的金芒。
魔魂嗤笑出声。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真是个蠢货。
人类的感情就是累赘。
他可不管什么女人的命。
他只知道，这东西是大补。
没有半点犹豫。
魔魂张开嘴，把极品兽金魂直接丢了进去。
上下颚用力合拢。
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空旷的祭坛上响起。
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还没等滴落，就被体表缠绕的黑气蒸发，吸个干净。
连一滴都没浪费。
魔魂打了个饱嗝。
魂力成倍翻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这具肉身开始跟着起变化。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噗噗噗。
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片刺破表皮，迅速长出。
鳞片从手背蔓延到双臂，爬上胸膛，最后覆盖住半张脸。
骨节拉伸，发出连串脆响。
他的身形拔高了半尺。
原本略显单薄的躯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道远超渡劫期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开。
周围的灰雾被这股气浪推出去百丈远。
连地上的黑泥都被刮飞了一层。
几头躲在远处的怨灵被气浪扫中，连个声都没出，直接化作飞灰。
魔魂捏了捏拳头。
骨节咔咔作响。
他感受着这具强横到离谱的肉身。
还有经脉里澎湃的力量。
他很满意。
这小子留下的底子真不错。
肉身锤炼得坚不可摧。
现在配上他的魔气，简直天作之合。
魔魂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声音穿透灰雾，传遍整个深渊。
他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出去透透气。
让外面那些修真者见识一下什么叫屠杀。
他要在修真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脚跟离地。
他正打算腾空而起。
就在这一息。
深渊最底下的黑泥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一道暗黑色的气流。
气流极其古老，伴随浓重的土腥味。
气流在半空汇聚，变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手。
五指张开，直接把刚要起飞的魔魂攥在掌心。
那只手快到极致，甚至没有残影。
魔魂脸上的狂妄瞬间停滞。
黑色的眼珠转动，全是惊恐。
他拼命催动体内暴涨的魔力。
那具布满鳞片的肉身奋力挣扎。
没用。
在这只黑手面前，他的所有能耐都成了笑话。
魔力打在黑手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刚才还自认天下无敌，现在却被死死捏在掌心，刚才的无敌气焰荡然无存。
这深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老怪物。
魔魂脑子里全是不解。
黑手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往下用力一拽。
大震传出。
百丈高的白骨祭坛崩塌了。
骨头碎成粉末，到处乱飞。
魔魂被硬生生拽进黑泥底下的那条裂缝里。
身子直直往下掉。
风在耳边狂刮。
失重感袭来。
周围的威压大得离谱，连灵魂都要被碾碎。
魔魂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这股威压下层层碎裂。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沐阳睁开眼。
头疼欲裂。
他试着动一下手。
铁链撞击的哗啦声响起。
两根粗壮的黑色铁链穿透了他的锁骨。
把他整个人吊在半空。
手脚也被铁链锁死。
气海里的灵力半点也提不起来，被封得干干净净。
魔魂挨了那一记重创，已经缩回识海深处装死去了。
沐阳的本我意识趁机夺回了身体。
锁骨处的伤口没有流血，肉皮跟铁链长在了一起。
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没吭声。
只是咬着牙，把痛感咽下去。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周围点着几盏幽绿色的火盆。
空气里的死气比外面的深渊还要浓郁百倍。
活人在这里待上三天，连骨头渣都会化掉。
很安静。
只有水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沐阳闭上眼。
小妖的救命稻草，被那个畜生吞了。
不仅没拿到金魂，自己还成了阶下囚。
得想办法出去。
他顺着铁链的方向往上看。
幽绿的火光照不到顶。
他试着调动肉身的力量，去扯铁链。
铁链纹丝不动。
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专门压制气血。
他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鞋底拖着地面的声音。
很慢。
一下，一下。
沐阳睁开眼，盯着那个方向。
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提着个酒葫芦。
打了个酒嗝。
沐阳认出了这人。
这就是在极天峰山门外，给他指路的那个人。
自称是他师傅的朋友。
现在看来，这老头不简单。
葬魂渊底下的怪物都没能杀了他，他居然能出现在这最深处的地牢。
“你是谁。”沐阳的声音干涩嘶哑。
老头没急着回答。
他举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脏兮兮的衣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师傅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老头看向沐阳的眼神满是戏谑。
沐阳盯着他。
“金魂没了。”沐阳陈述事实。
老头笑了笑，露出几颗黄牙。
“没了就没了，你体内的魔魂吃了它，也算没浪费。”
沐阳的眼神变冷。
那是救小妖命的东西。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敲了敲穿透沐阳锁骨的铁链。
发出当当的脆响。
“别瞪我。”老头收起酒葫芦，“你现在该关心的，是怎么从这出去。”
他指了指头顶。
“抓你下来的东西，马上就要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