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密码、推门，极简轻奢的公寓映入眼帘，暖黄的落地灯铺满整个客厅，褪去了楼道的清冷，温柔又私密，将夜晚的暧昧彻底裹住，再无半分退路。
纪荷随手将包包放在玄关柜，弯腰换上柔软的家居拖鞋，顺便给他也找了一双。
她直起身，回头看向还僵在玄关处的季小波，挑眉轻笑：“怎么？不敢进来？”
“想多了你。”
他反手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鞋子，眉头微蹙：“拖鞋太小了。”
这分明是双女士拖鞋，尺码约莫三十七码，他勉强塞进去，大半截脚后跟都露在外面，局促又别扭。
“将就穿吧，我上哪里去给你找男士拖鞋去？”
他无奈抬脚走进客厅，没有急着落座，双眼下意识四处打量起这间公寓的陈设。
整套公寓的装修简约干净，处处透着清冷精致的质感，一如她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干练、克制，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衬着轻薄的纱帘，晚风透过缝隙浅浅溜进来，拂动帘角轻轻晃动。墙边立着简约的悬浮收纳柜，摆件不多，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净得看不到一丝杂乱。
可细看之下，又藏着不少属于女孩子的柔软细节。沙发角落搭着一条米白色针织毛毯，柔软蓬松，茶几上摆着香薰和透亮的玻璃杯，还放着一小束新鲜的洋甘菊，淡淡清香萦绕在空气里，温柔又治愈。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冲淡了装修的冷硬感，让整套房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季小波的目光落在茶几的水杯上，视线骤然一顿，心底生出几分疑惑。桌上赫然摆着两只杯子，一只粉嫩浅粉，一只清透浅蓝，配色相配、样式呼应，分明是一套情侣对杯。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暗自嘀咕。
情侣杯？难道这套公寓里不止她一个人居住？
可他刚刚在玄关看得清清楚楚，鞋柜里清一色全是女款鞋履，连一双男士拖鞋、皮鞋都没有，根本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矛盾的细节在心底盘旋，几分好奇，几分莫名的微妙心绪，缠得他心里痒痒的。
客厅另一侧的餐台边，纪荷早已接好两杯温水。她背对着他，纤瘦的背影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指尖捏着一小包白色粉末，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正反复纠结不定。
她垂眸盯着杯沿，心底万般权衡。
若是把这药放进去，万一事后他生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若是不下药，以他的表现来看，就连自己当时喝醉了都没做什么，今晚绝对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利弊两相权衡，纪荷心底的念头渐渐笃定。
她指尖微抬，轻轻一抖，细碎的白色药粉簌簌落入两个水杯，融于清水之中，无色无痕。她抬手轻轻晃了晃杯身，将药液彻底摇匀，确认看不出丝毫异样后，双手端着两杯水，转身朝着沙发上的季小波缓步走去。
“倒个水磨磨蹭蹭的，你该不会给我下蒙汗药了吧？”
看着姗姗来迟的她，他随口埋怨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纪荷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她端着水杯的手腕骤然一抖，腕间微颤，杯中的清水轻轻晃出细碎的涟漪。心头瞬间窜起一阵慌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绽，后背悄然泛起一层薄汗。
本来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但看到她这个样子，他一下子愣住了，正准备拿起杯子的手停在了空中。
他盯着她略显僵硬的神色，语气带上几分认真的狐疑：“……你不会真给我下药了吧？”
她干这种事，好像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毕竟刚才都在电梯里发癫了。
纪荷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迅速收敛所有失态，面上装出一副坦然无语的模样，故作镇定地在他对面稳稳坐下：“你电影看多了吧？”
“那我要跟你换一杯。”他不放心的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向了她。
“......呵呵，你不去拍电影真的可惜了。”
不屑的笑了下后，她便大方的将面前的水杯推了过去，“真有意思，我就算下药，也不至于下你身上，你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
“哼哼.....”他这才放下心来拿起水杯喝了起来。
呼，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女人应该还不至于这么疯。
晚上的法餐过于油腻齁人，正好觉得口干，他干脆仰头，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水，喉咙间的干涩瞬间缓解不少。
放下水杯，他姿态松弛了许多，抬眼看向对面的纪荷，开门见山道：“说吧，什么事。我先说好，我只办我能办的。”
全程看着那杯掺了药的温水被他一饮而尽、水杯渐渐见底，纪荷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彻底落下，悄悄松了一口长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眸光微微垂落，掩去眼底深藏的心思，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与认真：“……我想跟你借点东西。”
“借东西啊？”
季小波闻言瞬间释然，眉眼彻底舒展，紧绷的心神尽数松开。原来是找自己借东西，真是白瞎他刚才紧张忐忑了半天，白白戒备了那么久。
他爽快点头，语气大方随意，全然放下了所有警惕：“没问题，你说吧，要借什么？”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基因。”
“什么东西？”他没太明白，什么叫借用一下自己的基因？
不等他回过神，纪荷便径直开口，一语道破了最直白、最惊人的真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就是你的精子，我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想借用一下你的基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季小波脸上所有的从容彻底僵死，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直直懵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彻底跟不上纪荷这颠覆性的思路。
他呆呆地盯着面前神色认真的女人，心底只剩翻天覆地的震惊，反复回荡着她的话。
什么叫，想要一个孩子，所以借自己的基因用用？
看着他一脸茫然呆滞、完全没缓过神的模样，纪荷不再多余解释，径直起身，快步走向客厅角落的冰箱。
她轻轻拉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物件，抬手握着走了回来。
那是一个崭新的透明塑料杯，带着密封盖子，干净规整的造型，和他以前去医院体检时见过的采样容器几乎一模一样。
看清物件的瞬间，季小波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一股荒诞又慌乱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纪荷神色坦荡又平静，没有丝毫羞涩扭捏，将塑料杯稳稳递到他面前，语气清淡得像是在商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借用一下你的基因而已，不用你负责，也不用你做别的事，你把样本放在这里面就好。”
这番冷静又直白的话，彻底击溃了季小波仅剩的镇定。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瞳孔震颤，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你……神经病吧！”
他脑子彻底宕机，疯狂消化着眼前离谱的画面，心底只剩万般荒谬。
他算是彻底开眼了，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别人最多是重金求子，这倒好，纪荷直接上门、当面开口，连铺垫都省了，硬生生把“借基因求子”摆到他面前。
自己长得就这么像种马吗？
“我没有神经病，我只是觉得你的基因应该还不错，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不错。”
“放屁！你哪看出来我基因不错了！”
面对他过激的反应，纪荷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恼怒，只是轻轻蹙了下眉，语气认真又执拗，全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虽然你的外形条件差了点，但是脑子还不错，我想要个智商高的孩子。”
“我特么……”
季小波被她噎得瞬间语塞，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又气又哭笑不得。合着夸他基因好，还得先踩一脚他外形不行？
他彻底不想跟她纠缠下去，烦躁地咬了咬牙：“算了，老子不和你个疯婆子说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站起身，打定主意立刻离开这离谱的地方，今晚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荒唐事。
可他刚一动，身后就传来纪荷轻飘飘、毫无波澜的嗓音，漫不经心却带着绝对的掌控：“门我已经锁了。”
“门我已经锁了。”她轻飘飘的说道，下意识的喝了口水，然后想到了什么，立马又放下了杯子。
果然，他拧了两下大门的门把手，门把手纹丝不动，彻底锁死，根本打不开。
“靠！你特么到底要干嘛啊？我特么要报警了！”
真特么的太荒唐了，骗自己上来想要自己的精子，还特么的锁门？这要是别的女人干出这种事他不稀奇，但这是她啊，这种千金大小姐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报吧。”她依旧坐在原位，神色平静无波。
“我......”
“纪荷！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你想要孩子自己去找个男人不就行了，大把的男人都愿意。”
报警当然是不可能报警的。
“我没有开玩笑，而且，我有女朋友了，现在就缺一个孩子。”
？？？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里轰然一响，彻底懵了。
天啦噜，蕾丝边？
他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纪荷，一瞬间所有此前想不通的疑点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难怪这套公寓里摆着情侣对杯，处处透着双人生活的痕迹，却从头到尾找不到半点男士生活的气息，没有男士拖鞋、没有男士衣物、没有一丝男人的痕迹。
原来根本不是有男人，是有女朋友！
他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颇有些五味杂陈。可恶，开放的资本世界，居然把这么一个颜值、家世、能力样样顶尖的高质量女人拉入了深渊。
几秒后，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拉回跑偏的思绪。
眼下最要命的是他自己！
他压下心底所有杂念，连忙摆出诚恳劝说的姿态，试图给她找万全的退路，也给自己解围：“那你和你……女朋友去精子库找一个不就行了？以你的条件，想要优质精子轻而易举，这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一点都不难吧？”
“精子库里的东西只是质量好而已，谁知道基因怎么样，我还是看到源头比较放心。”
他不死心，继续疯狂支招，只想彻底撇清关系，“那你就去找别的男人啊！纽约这么多优质男性，你要什么样的没有？那些老外骨架好、基因优势突出，建模身材一个赛一个顶尖，你愿意花几千美元，大把人上赶着愿意帮你。”
“我也不想要外国人。”
“那就回国找。”
“太麻烦了。”
“........”
季小波闻言彻底语塞，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作的闷气，重重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他一脸憋屈抗拒、死活不肯松口的模样，纪荷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轻嗤，淡淡开口：“借用一下你的精子而已，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自愿捐精，你未免也太封建了吧？”
“滚蛋！你愿意用谁的基因用谁的去，别打我的主意，快给我开门！”他没好气地骂道。
自己的基因？先不说自己本来就膈应这种事，万一后面自己冒出来个私生子来抢家产怎么办？他可不想埋这种雷。
“不开，有本事你从窗户跳下去。”
这彻底摆烂的态度，瞬间把季小波逼到了极限。
他死死盯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女人，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憋得通红，挽起了衬衫的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闻言，纪荷抬眸静静迎上他暴怒的视线，神色恬淡平静，没有半分慌张与怯意，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我赌你不会。”
吓唬谁呢，她才不相信。
气势汹汹的威胁彻底被她轻飘飘化解，季小波所有火气瞬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无力。
“……你特么牛逼！”
他咬牙骂了一句，彻底泄了气，浑身的戾气瞬间散尽，悻悻地重重摔坐回沙发上。心烦意乱间，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将杯里剩下的水一饮而。
他越想越憋屈，语气满是无奈的怨念，忍不住低声吐槽抱怨：“遇上你真特么的算我倒霉，你弟弟暗地里坑我，你现在也要坑我，我特么是上辈子欠你们家的吗？”
纪荷静静看着他颓丧又抓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散漫又随意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笃定：“这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你上辈子真欠我的呢？”
“........滚蛋！”他嘴角抽了抽，这女人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你给我东西，我立马就开门让你走。”她将那个杯子塑料杯向他推了推。
“做梦呢你！”他想都没想，抬手一把就将塑料杯扫到一旁。
还立马给东西就放他走？真当他是随开随关的水龙头，这么随便？
“随你，反正你不给东西今天是出不了门。”
说完，她便安稳坐在原位，静静看着他，一副不急不躁、稳稳拿捏的姿态。
“不出去就不出去，你当老子怕你啊？”他随意一躺，翘起了二郎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