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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将军失忆了,夫人换新郎了13

这一幕看在眼里,苏妙妙自觉地抬手掩了掩口鼻,眉心微蹙,心底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反胃感,倒不是因为同情这母女二人,而是纯粹觉得这场面有些污了眼睛。

不过,她的嘴角很快又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让这一群原本为了谄媚邀功而献上毒计的恶毒下人,反噬到沈氏和陆锦华母女二人身上,其手段的狠辣、心思的歹毒,果真比她自己动手还要更加“别出心裁”,也更能将这两人的尊严彻底碾碎在泥潭里。

虽然恶心,但她并没有出言制止。她向来敬业,既然接了这个任务,自然要让原主满意。而她没有干脆利落地要了这群人的狗命,本就是为了看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苏妙妙素手轻抬,在虚空中微微一挥。

刹那间,一具面目冰冷、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傀儡便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寿安堂内,“扑通”一声跪倒在苏妙妙面前。

这一幕落在房间的下人眼里,只以为这人是苏妙妙和陆衍的手下。两人既然能血洗整个将军府,有这样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的手下似乎也不奇怪。对强者骨子里的畏惧,让他们施虐的动作不自觉地更狠了几分,生怕慢了一步,那突然出现的手下就会拧断自己的脖子。

苏妙妙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淡淡吩咐道:“看着他们,不要停。”

“是,主人。”傀儡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带着绝对的恭敬。

交代完这句,苏妙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瘫在血泊与污秽中的沈氏母女。她转过身,动作自然地执起了一旁陆衍那宽大而温热的手掌,拉着他步履款款地朝寿安堂外走去。

而他们的身后,沈氏那嘶哑的窒息声、陆锦华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和奴才们的怒骂,依然在寿安堂中无休无止地继续着。

走出寿安堂,苏妙妙偏过头,看向陆衍,眼波流转,狡黠一笑:“尚书府那边应该已经发现府里的库房被搜刮一空了。衍哥,我们去看戏?”

陆衍嘴角微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漾开一抹宠溺。他反手将她的手裹在掌心,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好。”

话音刚落,苏妙妙指尖夹起一张符箓,在两人身上贴上了隐身符。刹那间,两人的身形与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后一个瞬移的工夫,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礼部尚书府中。

此时的尚书府,门禁森严。门口一反常态地被一众面色凝重的府卫死死守着,而大管家苏福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脸色煞白地在府门口伸长了脖子狂打转。

正巧,苏正德刚刚下了早朝回家。他今日在朝堂上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原想着散朝后能与新婿“陆承宇”聊一聊,顺便隐晦地暗示将苏明珠和苏妙妙交换回来一事。谁料那“陆承宇”竟没等他这个岳父寒暄半句,直接无视他就离开了皇宫,让一众同僚看了笑话。

苏正德刚跨下轿子,还没来得及质问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迎面就撞上了慌张扑过来的管家。

“老、老爷!不好了!出了天大的事了啊!”管家喊道。

苏正德眉头紧锁,本就满腔怒火,此刻见状更觉晦气,抬脚便重重地将人踹开,厉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家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膝行上前,哭丧着脸、声音拔高得险些破了音:“老爷,公中的大库房、还有夫人的私库,连带着夫人和小姐房间里的东西全都被偷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全没了!里面连一钱散碎银子都没给剩下啊!”

“什么?!”

苏正德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狠狠晃了晃,险些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那大库房里可是苏家几十年的积蓄、他多年来长袖善舞攒下的家底啊!更别提夫人私库里的那些体己财物,那是一笔何等惊人的财富!

“简直胆大包天!还不快带我去看看!夫人呢?报官了没有?!”苏正德脸色铁青,气得浑身颤抖。他一边怒不可遏地咆哮,一边粗暴地撩起二品官服的下摆,心急如焚地朝公中大库房的方向疾步走去,他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管家连忙跟在后面,一边抹着冷汗一边颤声答道:“回老爷,夫人也是才发现不久,已经拿着您的帖子,让人去顺天府报官了!”

此时的后院正房内,尚书夫人王氏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端坐在主位上。她身上的华服尚有些凌乱,一头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披散着,透着几分狼狈。

她今早一睁眼,如往常一般唤丫鬟进来伺候更衣。可当她准备梳妆时,眼角的余光一扫,却发现梳妆台上原本装满了贵重头面首饰的金丝楠木妆奁空荡荡一片。

王氏起初还以为是那个大胆的下人,偷了自己的首饰,想着好好审问一番,但很快就有下人来报,说私库被偷,连忙不敢置信地带着朝私库赶去。

可看着空荡荡的私库,王氏彻底傻了眼。原本堆满整间黄金白银、珍玩古董、翡翠玛瑙,绫罗绸缎、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能坐稳尚书夫人位置这么多年,在内宅厮杀中立于不败之地,王氏到底还是有些手腕和处事能力的。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眩晕和极度的肉痛之后,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一味手足无措地哭天抢地,而是强行冷静下来,一边死死掐着掌心维持清醒,一边眼神狠辣、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封锁府邸!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去,拿老爷的帖子,立刻去顺天府报官!就说尚书府遭了大贼!让他们立刻带人来查!”

她有条不慢地将府里的侍卫统统派去守住各处要道,又命人将昨夜值夜的丫鬟婆子、守库卫兵一个不落地全部关押起来严加审讯。

然而,很快就又有下人连滚带爬地来报,说不仅她的私库,公中的大库房也被整体偷空了。

听闻此讯,王氏那好不容易强撑起来的镇定,终于产生了一丝绝望的裂痕。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一夜之间,在不惊动尚书府任何守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偌大一个尚书府彻底搬空?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声尖利而焦急的哭喊瞬间打破了正房的死寂。

苏明珠提着裙摆,脸色煞白、满眼惊惶地从外头冲了进来。

她也是今早一醒来,就发现自己闺房里那些珠宝首饰全都不见了。可还没等她为自己的私房钱心疼完,就听到了一个更让她如遭雷击的噩耗——母亲的私库,彻底被偷光了!

“娘!下人说的是真的吗?!您的私库真的空了?!”

苏明珠一把死死抓住王氏的胳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一双原本高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无措。

“那里面……那里面可有您给我准备的嫁妆啊!”苏明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彻底慌了神。

爹可是答应她,今天要和苏妙妙那个贱人换回来的。

她自然知道,先前母亲给苏妙妙准备的那些嫁妆,全都是样子货。而之前让苏妙妙替嫁一事,肯定让陆承宇和将军府老夫人心生芥蒂。她原想着,自己今日带着母亲私库里这几十箱嫁妆过去,也能让将军府的人知道她这个嫡女和苏妙妙这个庶女的区别,在将军府站稳脚跟。

可现在,这些能彰显她尊贵身份、能成为她底气与靠山的嫁妆,竟然全没了!

“娘,您说话啊!没有了这些嫁妆,我以后进了将军府要如何立足?!拿那些样子货吗?!陆承宇本就对我不满了,若是被他发现我连嫁妆都没了,他会不会不同意换回来啊?”

苏明珠焦急无措地摇晃着王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平日里精心伪装的知书达理与高门千金的教养,在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活像个市井里丢了钱袋的泼妇。

“闭嘴!哭什么哭!这个时候哭有什么用!”王氏被她晃得脑仁生疼、心烦意乱,忍不住厉声呵斥了一句。

可她紧握的双拳也在微微颤抖,那眼底闪烁的阴鸷与肉痛,并不比苏明珠少半分。那些财富不仅是女儿的嫁妆,更是她在苏正德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啊。

另一边,苏正德赶到了公中大库房。看清内里的景象时,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眼前猛地一黑,险些当场栽倒过去。

空了。真的彻底空了。

“这……这怎么可能……”苏正德死死抠着门框,指甲在硬木上抓出刺目的白痕,一口老血硬生生涌上了喉咙,又被他满面铁青地咽了下去。

那可是苏家几十年的积蓄啊!

可下一瞬,像是突然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苏正德浑身肥肉猛地一僵,一双原本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眸倏然暴睁,眼底的愤怒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近乎窒息的极度惊恐!

不,不对!大库房没了固然痛心,但他还有更要命的东西!

“滚!都给本官滚出去!谁也不许跟过来!”

苏正德甚至来不及多交代大管家半句,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声,猛地推开一旁的下人,撩起那身累赘的二品朝服,发了疯似地往前院自己的书房狂奔而去。

他跑得极快,脚下的官靴在青石板路上踩出急促而散乱的声响,中途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身形不稳,狠狠地在台阶上绊了一跤。

可他此刻哪里还得顾什么尚书的体面和疼痛?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书房,反手便将房门“砰”地一声死死反锁。

“呼……呼……”

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苏正德粗重的喘息声如拉风箱般破败。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

他颤抖着双手,扑向书架后方那一尊看似寻常的古董青铜尊,用力往左三圈、往右两圈地一拧。

“咔哒——”

随着一声沉闷的机关绞合声,书架缓缓朝两侧移开,露出了里面一扇漆黑幽深的密室铁门。苏正德连钥匙都对不准孔眼,抖了好几次才将铁门打开,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然而,当密室内的夜明珠幽光照亮眼前的空间时,苏正德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烂泥般狠狠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这间除了他之外,连他的妻子王氏都不知道的绝对机密之地,此刻同样空荡荡一片。

如果说失去公中库房是割肉之痛,那么看清这间密室的现状,对苏正德而言,则是直接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之中。

因为这间密室里,摆放的不仅仅是他这些年私底下贪墨受贿、买官卖官积攒下来的几十万两见不得光的黄金,更放着一叠足以让整个苏家九族消灭殆尽的——逆谋书信!

那是他这些年来,私底下与四皇子密谋夺嫡的信件与账本!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正德像是一只疯了的野兽,手脚并用地在空无一物的密室地面上疯狂抓挠。他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噩梦。可任凭他将十指抓得鲜血淋漓,地面上除了他自己的血迹,干净得连一张废纸都没留下。

极度的恐惧化作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朝服。

究竟是谁?!

若是江湖大盗,只求财帛,绝不可能连这些对寻常人毫无用处的书信账本一并卷走。

能把这些东西拿走的……只有政敌,或者是……高坐在龙椅上的天子。

想到这里,苏正德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一股尿意险些憋不住。

当今圣上最恨结党营私、觊觎大宝。这些证据要是落在了皇帝手里,或者落在了对立的皇子手中,只要往御前一递,明日早朝,等待他们苏家的,就是抄家灭族、满门抄斩、菜市口血流成河的下场!

他苏正德,还有苏家满门……通通都要人头落地!

“完了……苏家完了……”

苏正德瘫坐在满地冰冷中,一双眼睛空洞而绝望地瞪着虚无。先前的愤怒、威严、官架子,在这一刻被恐惧碾得粉碎。他甚至不敢大声哭喊,只能死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压抑而恐惧的绝望呜咽,浑身抖得不成人形。

而在密室的角落,隐去身形、靠在陆衍怀里的苏妙妙瞧着苏正德这副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的窝囊样,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只奸计得逞、狡黠到了极点的小狐狸。

果然,给他们找点麻烦,他们就没有时间给我找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