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美再度阖上双眼,重归她孤寂的修行岁月。
萧瑟与沈青云的意识,缓缓归拢至真实的躯体之中,时间的流速也随之骤然加快,一如往昔。
当萧瑟牵引着那连接万物的七千万亿道灵魂纽带时,掌心陡然腾起一阵灼烫的热浪,纽带之上更是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在暗沉的界膜之中,这光芒清晰闪烁,随着无数纽带的断裂与新生,芸芸众生的生命轮回,也在这一瞬之间,不断上演着消逝与诞生的往复。
又过了一亿年,涌入界膜的原始无瑕等级以太云,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庞大的量级。
萧瑟看着自己的系统等级疯狂飙升,一路冲破 [700 万级] 的关卡,又在弹指之间,跃过了 [750 万级] 的界限。
当无瑕以太的璀璨流光尽数融入他的不朽帝躯时,等级的疯涨才缓缓停滞。萧瑟旋即凝出一滴本源精华,将其滴入了起源位面。
他上次降临此地时的猜想,终究是应验了。
如今的宇宙,早已不复黄金纪元最初百万年那般,有着足以转移庞大能量的大规模工业时代。
恰恰相反,一切都在缓慢地走向衰败。
那些构筑起绝大多数 c 级超级星际港的五级文明,正无可逆转地耗尽自身赖以繁荣的能量本源。
这些源源不断释放能量的恒星,本就有着寿命的极限。有的短短数百万年便会燃尽消亡,即便是结构更为稳固的,也不过只能支撑数千万年的光阴。
然而此番归来,萧瑟目之所及,尽是无数废弃的银河星际港。这里曾是数万亿道忠诚灵魂纽带的栖息之地,而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唯有那些曾在此繁衍生息的生灵们,其残留在现实维度中的微弱灵韵与能量波动,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他能感知到,许多族群早已迁徙离去,前往更强大的 b 级文明疆域,寻求一线生机。只是,这一切都已是许久之前的旧事了。而那些失去古老庇护的无主种族或是新兴部族,普遍的选择,便是向着青蓝星域迁徙 —— 在那里,即便是寻常民众,也尚能获取到廉价的能源。
扫描那些已然死寂冰冷的行星与恒星残骸,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自萧瑟心底油然而生。因为透过界膜,他能清晰窥见,在其他无数星系之中,同样的衰败与死寂,正在悄然上演。
当萧瑟与沈青云踏入林小美的静室时,便察觉到此番的情形,已然与往昔截然不同。
那些维系着林小美肉身与灵魂的坚固符文边缘,正萦绕着丝丝缕缕极淡的白绿二色雾气。二人的到来,惊散了这些雾气,但通过解析周遭的天地法则,萧瑟已然洞悉:林小美已然静坐了两千五百万年,期间甚至未曾动过一次手指。
这轻柔的雾气,正是她长年修行之下,逸散而出的滞涩道韵,亦是岁月累积之下,悄然滋生的细微道途瑕疵。
林小美缓缓睁开双眼,纵使一言不发,也能清晰洞悉时光的无情流逝。
这份流逝或许看似微末,但当置身于永恒的尺度之下,便会生出一种足以撼动神魂的震撼。
当他们三人的神念,穿梭过无数星域与下界位面时,沿途见到了诸多昔日盟友的闭关之地。他们皆是以太升华之躯,此刻正陷入与林小美类似的沉眠之中。
在他们各自孤立的密室之内,以太云日积月累,已然达到了骇人的体量。以至于自动过滤系统,每隔百万年,便需要全力运转一次,才能将多余的以太云清除干净。
昔日的将军、指挥官、骑士、执政官、军阀,还有那些重要的盟友们,皆曾见证过自己族人的鼎盛繁荣,亦曾在文明的黄金年代,为守护和平,倾尽了毕生之力。
而如今,纵使他们未曾有过任何动作,自身的力量底蕴,也已然出现了显着的衰退。
许多天赋稍逊的骑士,力量已然流失了九成以上;即便是执政官与指挥官们,实力也不足巅峰时期的五成;就连阿布、艾娃与瑞文这般强者,力量也跌落了三成之多。他们心中都一清二楚,这便是万物难逃的自然终局,无人能够逆转。
就连阿尔弗隆的精神力量,也开始变得迟滞。这位忠心耿耿的守护者,在过去的一亿年间,缔造了一支由银甲战士组成的军团,其化身数量,更是超过了九十九万亿之巨。每一尊化身,皆是维系上下位面银河贸易委员会法则的节点。
在这银河贸易委员会之中,唯有林小美与塞拉菲尔,执掌着真正意义上的最高权限。至于那些 A 级与 b 级文明的代表,不过是每隔一个世纪,便会轮换一次领导人,负责处理一些更为琐碎寻常的事务罢了。
阿尔弗隆同样能清晰感知到时光的侵蚀。而在萧瑟此次造访起源位面的途中,亦亲眼见证了一位古老的心灵捕食者,主动步入了升华之境,彻底斩断了自身与系统之间的联系。
不同于其他选择封闭静修、以求尽可能延续寿元的存在,阿尔弗隆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它缓慢穿梭于下界无数已然湮灭的古老文明遗迹之间,追忆着逝去的往昔。这般行径,无疑会飞速消耗他升华之躯所剩无几的寿元,但这位守护者却是甘之如饴,决意以这样的方式,安然度过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