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上午,考察团乘坐中巴车前往硅谷。途中,辛心语向大家介绍了硅谷的发展历程。
她表示,硅谷的成长堪称一场“逆袭”。这里最初只是种植果树、饲养牲畜的普通区域,后来借助斯坦福大学培养的人才以及二战时期的军用订单,才逐渐发展起电子产业。
20世纪50年代左右,斯坦福大学建立了工业园,鼓励大学与企业联合进行研发创新,芯片产业随之兴起。
到了七八十年代,随着个人电脑和软件的普及,苹果、英特尔、谷歌等科技巨头陆续涌现。
进入21世纪,硅谷又率先投入移动互联网、新能源等新兴领域。加之风险投资与各类科技服务公司的聚集,这里最终成为全球科技创新的中心与资本汇聚之地。
辛心语坦言,这也是她首次来到硅谷。她的一位同学在此从事程序员工作,稍后会与大家见面。
进入硅谷后,眼前的景象出乎意料。这个掌握全球科技命脉的地方,呈现出异常低调务实的面貌。这里没有纽约、华盛顿那样的摩天大楼,只有低密度的建筑群与自然景观恰到好处地融合。当地居民的生活节奏似乎较为平缓,街道上自行车、摩托车与小汽车并行,科技巨头的新园区旁,甚至紧邻着可能已有上百年历史的土坯屋遗迹。非凡暗自思忖,这或许正是辛心语方才提及的硅谷精神——在追求极致效率的同时,始终保留着对人文与自然的敬畏。
来到谷歌总部,有团友感叹这宛如一座“微型城市”,内部的交通系统、购物中心、运动场所等一应俱全。
按照预约,考察团来到谷歌的一处办公区。室内的开放式布局打破了非凡对传统职场的认知。这里没有高耸的隔断与封闭的格子间,取而代之的是开阔通透的空间。随处可见形态各异的办公桌椅随意组合,甚至还摆放着懒人沙发和豆袋椅。员工们或站或坐,有人热烈讨论着问题,也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敲击键盘,氛围轻松自在。
负责接待的是班·赖歇先生,他用生硬的普通话要求大家称呼他为“班先生”。
他介绍,谷歌早在2008年初便宣布进入可再生能源市场,主要聚焦太阳能与风能领域,计划投资数亿美元用于绿色能源的开发与利用。谷歌的目标是在几年内建成能满足旧金山这样大城市用电需求的可再生能源生产能力,并将成本降至低于燃煤发电的水平。班先生本人及几位同事主要负责研究带有充电功能的停车场项目。
正说着,班先生被上司临时叫走。他让大家在外面随意逛逛,稍作等待。
非凡注意到办公室里有两位华人员工,便拉着小向过去打招呼,询问他们的工作内容。原来两人分别来自天津与四川。他们用普通话表示,目前在做智慧家庭项目,即让手机、汽车与家中的各类电器联网,实现人在外部也能远程控制家电。
非凡又好奇地问起他们是如何进入谷歌工作的。或许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敏感,他们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在硅谷,包括谷歌在内,华人工程师与科学家非常多,比例至少在五分之一以上。”非凡暗自猜测,他们大概是国内名校毕业后公派留学,随后留在美国发展。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他认识的几位中学、大学同学也是如此。
班先生中途离开,在考察团看来或许有些失礼。辛心语则说:“这应该不会太久,耽搁久了他会解释的。”她补充道,“美国这边的交流往来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大家比较随性。这也是东西方文化差异的体现。”
话音刚落,班先生便回来了。他带大家去看太阳能汽车与带充电功能的停车场。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遮阳棚下仅停着四五辆汽车和几个充电桩,并没有想象中机器轰鸣的大型工厂车间,甚至连小型试验车间也未见到。
非凡找了个话题与辛心语聊起:像谷歌这样规模庞大的公司,竟然连自己的生产基地都没有,究竟靠什么盈利?
他说道:“国内的传统是,如果发明了什么东西,通常会立刻自己动手,从设计到制造,从小作坊做到大工厂,甚至将销售也一并包揽。但在美国,发明新事物后,首先想到的是申请专利,然后通过技术转让或许可授权,依靠这种高效且高回报的模式盈利。”
“确实如此。”辛心语点头赞同,“谷歌的业务模式重点在于技术研发与技术服务,不直接生产硬件产品。它将研发出的技术,例如手机操作系统,授权给三星、摩托罗拉等硬件制造商去生产手机和平板。这样谷歌便能更专注于核心技术的创新,省去建工厂的巨大投入,也规避了生产环节的风险。欧美许多科技企业都是这种模式,类似于国内的大学和研究所,核心在于研发与技术输出。”
“这可能就是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的不同。”非凡接着说,“中国企业普遍倾向于自主研发、自主生产,建立完整的上下游供应链来实现商业化;而美国公司更看重将技术成果转化为有价值的专利,依靠专利授权或许可来获取更高利润,这比单纯做生产获利丰厚得多。”
“确实如此!”辛心语深表赞同,并分享道,“我以前研究过一个打印机专利案例。打印机的制造成本其实不高,但在中国售价却很贵。之所以少见中国品牌的打印机,并非造不出或研发不了,而是核心技术的‘专利围墙’太高太厚。施乐、佳能、惠普等巨头已垄断全球打印机核心技术的专利,积累了几十万项,形成了覆盖整个产业链的‘专利网’。中国企业若是自己研发新机型,很容易触碰他们的专利。即使技术上有所突破,也可能要支付高昂的授权费,或陷入专利诉讼的麻烦。”
两人都认为,中国必须从教育、科技、人才培养等根本入手,通过政策扶持、突破关键核心技术和推动产业链协同,一步步打破技术垄断的局面,冲出技术壁垒的牢笼。
团友们听着两人的讨论,有人参与进来发表看法,有人点头认可,还有人鼓起掌来。
这时,辛心语在硅谷做程序员的同学到了。他姓孟,长相普通,不苟言笑,是典型的理工男。他带大家去谷歌食堂吃午饭,称其为“全球最牛公司食堂”,规模与品种多得令人惊叹。
小孟边走边介绍,整个谷歌园区分布着多个主题餐厅,提供24小时自助餐。中餐区尤为用心,烹调团队中还有星级厨师,菜品从北京烤鸭到粤式河粉一应俱全。他还提到,谷歌食堂每天的菜单都要经过美国总部审核,食材源自有机农场,并由专业营养师严格把控热量与营养搭配。
不过由于时间紧张,中午大家决定去体验美式原味的肯德基(KFc)。
一提到肯德基,小孟打开了话匣子:“在美国,肯德基是非常大众化的普通快餐。但当初进入中国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西式快餐作为‘洋玩意’,代表着现代与国际化的生活方式,一下子变成了身份的象征与时髦的标志。”
辛心语在旁边笑着说:“是啊,我小时候就经常闹着要爸妈带去肯德基。”
走进肯德基点餐,非凡发现这里的汉堡、薯条份量都比国内大,但包装与卖相似乎不如国内讲究精致。因为在这里,它就是纯粹的平民快餐,与“高档”“时尚”毫不沾边。
大家开始用餐,小孟指着手中的汉堡说,谷歌目前正在推行“减少肉类摄入”计划。他解释道:“看这个牛肉汉堡,牛肉里其实混合了一半的蘑菇碎,这种做法是在潜移默化地引导更健康的饮食。”
非凡暗自感叹,美国似乎确有独特之处,四处皆有其别具一格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