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彼怨之门的出口,并不在房间里,白色的西装上,点点猩红,琑煟单手插兜,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来到家门口停下了步子,抬眸看向大门,
这栋房子建成并没有多久时间,之前结婚时,抱着夫人入门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这房子怎么突然一下子变脏了呢?
站在大门口,本应是主人的琑煟,却一直杵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垂眸盯着家门口的血渍,手上空空的,
踌躇片刻,琑煟最终转过头再次走进彼怨之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阎欣念抱着渊龙的尸身,缓步走出卧室,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渊龙心口那颗,已经被结晶完全覆盖,不再跳动的心脏,
指尖缓缓触碰到那颗心脏上,她不再跳动了,有些许冰冷,心脏上面的结晶亮晶晶的,阎欣念微微皱眉,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渊龙,你又骗我,这里根本不可能容得下我,”
扭头打算走进书房,等待琑煟的空隙,渊龙的尸身就那样被放在琑煟心爱的檀木书桌上,黏糊糊的血渍顺着桌面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她的指尖夹着烟,冷静的像个疯子,上手不断触摸那颗完全凉透的心脏,就在苏青黛听到声音抱着琛琛朝书房走来的时间里,
苏青黛亲眼看见,阎欣念攥着那颗已经完全结晶的心脏,一把将她从伤口中扯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琛琛已经完全被这样的场面吓到,来不及哭喊便被苏青黛紧紧搂进怀里,
“青黛,”
阎欣念看到苏青黛时,她的嘴角洋溢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指尖的烟灰重重地砸向地面,
“来坐吧,你要喝茶吗?我去给你泡,”
指尖沾染着褐色的血渍,攥着那颗心脏放在一旁,微笑着起身打开热水壶,从容不迫的打开茶叶罐,拿出小勺舀出一些茉莉花茶,
苏青黛盯着阎欣念的举动,一时有些胆寒,但自己已经看到这些东西了,再想逃跑恐怕是不行了,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琛琛,
最终她抱着琛琛坐在了离阎欣念最远的沙发上,她不知道阎欣念想干什么,如果阎欣念发疯想要杀了自己,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让琛琛活下来,
“不知道你的口味,我泡了稍微清淡一些的茶,”
茶盏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阎欣念放下茶盏便转身坐回了那把太师椅上,手上端着茶盏,苏青黛下意识端起茶盏,隔空碰了一杯,
淡淡的茉莉花香让苏青黛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她抬眸看向面色平静的阎欣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青黛,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这是我和琑煟之间的事情,我不会迁怒你们,我也会兑现之前的承诺,让你成为琑煟名正言顺的妻子,”
有了阎欣念的保证,苏青黛的脸上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阎欣念轻笑着继续开口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不希望汵星的事情再次发生在其他孩子身上,你也不要动那些歪心思,就比如你喝下去的那些重水,你也不想琛琛喝下去吧,”
听到这话,苏青黛的脸色大变,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阎欣念,转头又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茶盏,
什么时候?阎欣念不是在自己面前泡的茶吗?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我不会强迫琑煟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人要懂得知足,不要过于贪心,你已经得到她的人,就不要妄想得到她的心,”
当苏青黛听到自己只能得到赵娣的身体时,脸上还是流露出些许不甘心,这样的表情被阎欣念察觉,但是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相应的,把我的孩子包括玉茗照顾好,既然当了解语花,就要做好表面功夫,不要让琑煟为难,也不要为难我的孩子,”
阎欣念说这话时,手上一直在商湮冥的尸体里忙碌,仿佛在维修什么精密的机器,
经历了这么多的苏青黛,突然明白阎欣念让自己过来的原因,这是在警告自己,同时也像是在诉说自己的遗言,
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让苏青黛感觉阎欣念只是要去出趟远门而已,从这一刻起,苏青黛心里有些佩服阎欣念,
“苏青黛,答应我,你也是一个当母亲的人,哪怕不是为了我,也请你为了琑煟对孩子们一视同仁,”
阎欣念明明坐在原位,并没有起身,但是她的话却好似在祈求,她强压着心头的委屈,这一刻她别无所求,只想苏青黛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孩子们好一些,
许是同为母亲,苏青黛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心疼阎欣念,她没有犹豫,立马开口答应了下来,
“欣念,你放心吧,孩子们我会照顾好的,经过这么多事情,我也明白你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你对琛琛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会好好对孩子们的,”
阎欣念听着苏青黛的口头应允,这辈子她最了解的就是人性,眼下苏青黛只是害怕自己动手,迫不得已答应下来,
一时上头答应下来的事情,等过了许多年之后,苏青黛是否还能想起今天答应自己的话,阎欣念不知道,但是她也做好了苏青黛反悔的准备,
默契的不再开口,阎欣念望着伤痕累累的渊龙,沾满血渍的指尖轻抚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阎欣念不用猜都知道是琑煟回来了,她抬眸看向苏青黛,苏青黛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没有犹豫,她抱紧琛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的大门,
阎欣念盯着面前的渊龙,深吸一口气,抬手插进自己心口的位置,硬是将心脏从身体中挖出,
但为了后续的计划,她还忍痛将魂魄撕扯下一块,连同心脏一并放进了渊龙的体内,
在心脏进入尸身的一瞬间,身体立马开始了修复,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着,
在琑煟走进来的下一秒,商湮冥的口中传出一声粗重的呼吸声,琑煟手上提着夫人最爱喝的薄荷奶绿,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渊龙,你先出去吧,我要和辅枢单独谈谈,”
她心口位置的伤痕历历在目,但是她好似看不见一般,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微笑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看向琑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