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酒楼?……谁去那啊?
联络感情,必须去正经青楼!”
毛账房拍拍他肩膀,
“袁兄弟,哥哥略长几岁,以后慢慢提点你!
别看你武功比我高,胆量比我大,
可在若说为人处事,交往朋友,眼界见识,
哥哥这本事,你还要学三年。”
他马鞭一抬,指着身后的大邑都,
“兄弟,哥哥知道你心里太想去了!
可哥哥这些日子真是忙啊,没空陪你。”
方后来一阵头大,“你怎么看出来……我就太想去了?”
毛账房小眼用力一翻,斜睨他,
“你看!被我猜出来了吧!不好意思承认?
哈哈,咱们都是那种……风流倜傥,情根深种之人,心有灵犀嘛!
上次你在平川城云雨楼,银子花光不说,还被人打昏剥了衣裳,裹在毯子里送回来,伤好没几天,你大吃补药,又急急地往云雨楼赶,是也不是?”
呃?这你记得还挺清楚!方后来没办法解释!
“哥哥年轻的时候,那心思与你是一样一样的。
可现在稳重多了!”
毛账房揪了揪下巴胡茬,摇头晃脑,
“你来了大邑都这么些日子,也没啥事可做!
闲得发慌吧?
想必早已打听过,鸾香阁名声在外。
所谓画楼三层珠帘卷,粉黛八百斗婵娟,说的就是鸾香阁!
连达官显贵都趋之若鹜!
你想去也是情理之中!除非你不是男人!”
方后来赶紧点头,“你要这么说,我可太想去了!”
“就是嘛!我说你想去,还能说错了?”毛账房哐哐拍胸口,
“这回不是在平川,而是在大邑!哪个姑娘敢给你下套,哥就能护着你!
不是我吹牛!
前一日,几个哥们请我,在鸾香阁吃花酒。
鸾香阁的大掌柜,见到我那是客客气气。”
方后来连连点头,“毛账房如今也是春风得意!”
“不值一提!大家抬举罢了!”毛账房傲然摆摆手,
“兄弟,你孤身一人来到咱大邑都,心里寂寞得很,哥哥是过来人,自然明白,”
毛账房看他眼神,很怜惜,
“这事怪哥哥,没有空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放心,咱们河东道这一趟回来,当晚便去!”
“啊……,就不麻烦了!”
“哎,袁兄弟,你不知道,最近鸾香阁可是新来了几个头牌。
我自个是不舍得花这钱,但是兄弟你去,我必点几个来陪你。”
方后来干笑,声音大起来,“真的,不用破费了。”
“兄弟!你一点没变,跟平川一样!
还是不好意思,想一个人偷偷去?”
毛账房叹气一声,“少年郎,脸皮薄啊!
你听哥哥的,哥哥带你去,有好处,……”
毛账房把手拢在嘴边,小声,
“你我一起去……,能走公账!还能打折!”
方后来诧异,“走啥?公账?我还当你私人请客呢!”
毛账房把眼睛瞪圆了:“兄弟说笑吧?我私人请你,怎么可能……?
那东家肯定会骂我呀!
必须得走公账!
要不然连我叔都会骂我!
这不显得……咱伯府太见外了吗?”
好吧!方后来无语。拿祁伯府公家账请我,做你私人人情!
你就是这点不好!
但总归为了我,我还不好明说。
方后来探头看看前面,“哎!就出城了,
你把牌票拿出来,咱们能走得快些。
其他这些事,回去再谈不迟。”
毛账房望去,赶紧连连点头:
“对对,眼下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
城外官道上,牧婉婉带着几人等在路边。
方后来下马,拱手环视:“劳烦几位陪着!”
一位胡须有些花白的老者,笑道,“本就顺路,何况祁伯府是给河东道帮忙,这客气话,该我们说!”
牧婉婉伸手,介绍,“这是我们河东道节度使府许参谋。
陛下病情好转。本来我是等着掌书记与许参谋一起回河东道!
但眼下事还没办完,我与掌书记还不能回去。
公子既然先去,那便请与许参谋与你一同出发。
河东道他都熟悉,需要去哪里,他会帮你们筹划。”
她又请过来另一人:“这位刘将军乃破甲境,是我大哥麾下猛将,原先是来保护掌书记与参谋的。
如今,他要赶去潼山关赴任副守将,与你们正好可以同行一段路。
有他在,路上更安全些!”
方后来与他们一一见礼。
穆婉婉向自家众人叮嘱几句后,又把方后来拉到一边。
“袁公子,帮忙递个话!”
“牧姑娘请讲!”
“等你从河东道回大邑都的时候,我大概也已经离开了。
有句话我放在心里很久,不吐不快,今日先说了,请你见着祁伯爷与祁允儿,替我把话带到。”
牧婉婉说得郑重,方后来不解地看她。
“你们祁府之所以能在平川城生意越做越大,是因为投靠了小吴王,对不对?”
方后来点点头。
牧婉婉轻轻叹,峨眉皱起来,
“吴氏皇族就像如今的大闵皇族,已经衰败不堪,没有翻身希望。
祁作翎在平川城那么些年,不可能不知道,平川城主一直想对小吴王下狠手!
听说,当年城主一接手平川,小吴王就被城主软禁在府内。
如今更是整日酗酒,自暴自弃,只等一死。
这事天下都知!
只不过,吴皇父子当年开城门,收纳了四方流民,免得数十万百姓在城外被兵匪劫掠屠杀。
小吴王因此在城中还有些威望。
城主不好这么快翻脸!
别看祁作翎现在风生水起,但他投靠错了人。
以平川城主的性子,杀不杀吴王,只在一念之间!”
方后来思忖一会,问,“牧姑娘的意思是,祁家投靠小吴王,短期虽有大好处,但长期以看来,未免不会受到吴王牵连?”
牧婉婉点点头。
“牧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方后来深以为然。
当年老吴皇关门拒敌,如今他儿子意图开城投敌,滕素儿怎么可能放过他!
祁家必然受牵连!只希望他们兄妹功大于过,能帮吴王保个全尸!
牧婉婉不知他所想,又叹气一声,“我所说之言,不过提醒他们兄妹。
我即便不提,祁作翎与祁允儿,应该也懂这个道理。
恕我多事,希望他们在平川城一切小心,尽早与吴王切割开关系。”
方后来心里苦笑,祁兄离开容易,祁允儿怕是不肯走的。
牧婉婉犹豫一下又道,“说句不吉利的话。
若以后真出了事,祁家不要想着往西北,走漠南关进回大邑都!
平川骑兵厉害,他逃不掉的!”
“那牧姑娘可有什么办法?”方后来眼眶忽然缩紧。
“走这次运粮的水路!“牧婉婉斩钉截铁,
“平川军不擅水战!
而大闵水道上船只易寻。
绕道大闵走水路,从潼山关,经过河东道回大邑。
我东水营常年在河道上巡逻。
只要他运气好遇着了,东水营定然伸以援手。
如此,尚有机会全身而退!”
方后来沉吟半晌,“姑娘,此计甚妙,我一定把话带到。”
牧婉婉继续道,“若是他们有了脱身之计,可以提前派人,与我东水营联系。
我们派人去大闵接应,也未尝不可。”
这姑娘有义气!方后来看看她,她表情颇为认真。
于是哈哈一笑,双手抱拳:“难得牧姑娘如此看重祁家。那我就先替祁家谢谢你了。”
“谢就不用了!”牧婉婉抬手拢了拢鬓发,眼睛扫过四周,轻轻道,“祁家兄妹也未必会按我说的做。
但是,我先给他留条退路。
而且,我也不怕直说,此举不过是卖丰总管一个人情而已。”
方后来咧嘴呵呵笑,“姑娘倒是实诚,不拐弯抹角的,有意思!
你放心,丰总管是丰总管,祁家是祁家。
若真有那一日得牧家帮忙,祁家必然不会忘了姑娘今日的好意。”
*
众人就此分别,往前走了半日路,便是一处庄子,里面已经备好三十匹驮马,以及一众物资。
毛账房与人交割完毕,将三十匹驮马并入队伍。
许参谋与刘副将带着两名护卫,从马上卸下来一捆旆旗。
“袁公子、毛账房,这是我家牧统领吩咐的。
如今河东道水患,路上偶有些小毛贼趁火打劫。
可将这些旆旗插在马队上。
这样,咱们既有祁皇商的招牌,又有河东道的旆旗,
那些小毛贼见了,便会退避三舍,也省得我们去打发。”
毛账房连忙接过去,“有劳!你们家牧统领想的甚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