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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如潮。

没有金光阻隔之后,它们冲过护城河的速度快得惊人,第一批怪物已经扑到了城墙脚下,利爪抠进砖石的缝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城墙上的守卫们举着弓箭拼命往下射,箭矢簌簌落下,但这些怪物可是不怕痛,不会死,即便是被切割成几块都可以继续往前爬的怪物,他们的攻击根本没有用。

而且,怪物实在是太多了。

城墙脚下眨眼间就堆起了数米高的怪物墙,后面的怪物踩着同类的身体往上爬,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是烧不尽的鬼火。

而更让人绝望的事情,正在发生。

神像脚下。

那团从暗孽兽体内流淌出来的粘稠黑雾,此时正在无声无息地朝四面八方扩散。

黑色的区域像是一滴浓墨滴进了清水,以神像为圆心,呈环形向外蔓延。

土地被染黑,地面变得泥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肉和硫磺的恶臭。

而随着污染区域的扩大,神像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先是基座,泛起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血管在石料中蔓延,那些纹路微微跳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像内部苏醒,神像的躯干缓缓剥落,原本粗糙的猫身逐渐剥落成人的身躯,出现了衣袍的形状。

然后是神像的面容,原本带着一丝神性光辉的猫头,此刻正在缓缓扭曲,它开始变成一个陌生的人脸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邪异的弧度,双眼的眼角向下耷拉,眼神从悲悯变成了嘲弄。

那座原本代表着庇佑和希望的福生缥缈天君像,正在逐渐变成另一副模样,是东湖县那座邪神雕像的样子。

一模一样。

“不……”

一个老猎人手中的长弓滑落,他怔怔地看着神像的变化,嘴唇剧烈颤抖着:“天君……天君抛弃我们了……”

老猎人的声音不大,却在城墙上引起了一片骚动。

更多人转头看向神像的方向,然后看到了那正在扭曲的面容。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跪了下来,但不是向神像祈祷,而是因为腿软站不住。

有人开始朝城墙下跑。

有人扔掉了武器,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而更加可怕的是,那些冲入黑色污染区域的怪物,身上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原本只有普通人大小的怪物,在踏入黑雾区域的瞬间,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肌肉膨胀了一圈,口中长出了新的獠牙,速度也猛地提升了一大截。

一头怪物冲过黑雾区后,身体猛地一跃,竟然直接跳到了城墙半腰的高度,然后利爪在砖石上划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它们变强了!”

“完了,怎么办!”

有守卫惊恐地喊道。

蓝祖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神像的方向,看着那张越来越像邪神的面孔,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天君神像被污染了。

它变成了东湖县那尊邪神的雕像!

伊芙琳的脸色苍白无比,她死死咬着嘴唇,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怎么办,天君神像没了。”

奎奇同样有些慌了:“完了完了完了,天君神像都没了,那咱们守了半天……”

“闭嘴。”

蓝祖同猛地转头:“慌什么,我们还没死。”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那张邪神化的面孔,目光反而逐渐冷了下来。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神像被改换,香火金光也没了,怪物还在冲过来。

城墙上的守卫不用指望,那些怪物根本不怕弓箭和刀剑。

“先生!”

伊芙琳喊了一句,然后凄厉地指向远处:“城门!”

蓝祖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扇百年铁桦木包铁皮的城门,还没有关上,守卫们已经吓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要是怪物冲过去,城门必破!

到时候怪物涌进去,城里的百姓一个都跑不掉。

“快!把门关上!”蓝祖同惊呼起来。

伊芙琳没废话,金光从脚踝漫上膝盖,身形瞬间变得透明。

奎奇骂了一声“他娘的”,也催动虚无之身消失在原地。

狼头人低吼一声,米娅连忙爬上他的头顶。

五人齐齐虚化。

走!

伊芙琳第一个冲出去,穿过重重怪物残影。

虚无之身状态下,她能感觉到那些怪物的身体从她身体里穿过去,像是穿过一片影子。

奎奇紧随其后落地。

“推!”

伊芙琳的肩膀抵上左扇门板,铁皮表面残留的粘液在虚无之触的金光中嗞嗞作响。

奎奇在她右侧半步远,右肩顶上来。门板晃了一下,向内合拢了不到三寸。但门轴锈住了,最下面那一截铁套筒咬死了,根本动不了。他骂了一句,然后换了个角度,膝盖顶进门缝,全身重量压上去。

“右半边卡住了。”

伊芙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右扇门板停在半开的位置,底部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皮翻卷起来,卡在门槛和地砖之间的凹槽里。

她空出左手想要去扳那块铁皮,手刚伸出去,一头怪物的爪子就从门缝里劈进来,贴着她的指尖掠过,指甲在门板内侧刮出三道白印。

奎奇松开肩膀,一刀砍在那只从门缝里探进来的手腕上。

金色刀锋没入灰白色的皮肉,小臂从肘部齐根崩散,怪物在门外嘶吼,少了半截的手臂缩回去,但马上又有三条手臂从不同角度的缝隙里挤进来,指甲抠在门板边缘,像是要把门板从外面掰开。

伊芙琳弯下腰,左手五指攥住那块翻卷的铁皮边沿,虚无之触的金光从指尖渗入铁皮内部。

她猛地发力向上提,铁皮连着上面半寸厚的一层木板被撕下来,门板底部终于没了阻碍。她撑着门板直起身,朝奎奇喊道:“推!”

奎奇的肩膀再次撞上左扇门板,这一次门轴松动了,铁桦木发出沉闷的吱嘎声往内合拢,但在卡到还剩一拳宽的缝隙时停住了。

便是一向不喜欢说话的伊芙琳,此时都忍不住骂了起来:“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