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面对贝尔摩德的问询,陆仁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桌上。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电话里刚讲的这件事,也可以算作是一桩委托。
只是委托的展开方式比较别开生面,而且委托人显然也没有付钱的打算。
“在给妹妹报了仇之后,我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名侦探先生,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这是泽栗勋原话。
嗯……同时也没有什么耐心。
倘若在天亮之前,毛利还是没能找出凶手的话,泽栗勋可就要上演中东小伙能量大,cos蹦蹦炸弹带大家一起上天了。
“消息准确么?她是怎么知道的?”贝尔摩德接着追问。她又点了根七星,还没送到嘴边,又反手摁灭在烟灰缸里。
陆仁微微点头,继续解释:“今晚柯南没有回事务所,在博士家过夜,准备明天的露营活动。他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那边的动静。然后我家那个孩子给我转述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场之人除了毛利父女外,还有一只上门打探柯南情报的世良真纯。
结果扑了个空不说,还让枪男给堵了门。
这运气也是衰到家了。
只是她现在的动向和处境,已经不是众人关心的重点。
“你有孩子了?”波本略显诧异。
“那倒不是,她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贝尔摩德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现在的重点是怎么把这件事给解决。”
“不要着急,我刚是在等灰原给我传资料。”陆仁举着手机,让贝尔摩德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接收成功”字样。
接着他又扭头看向波本,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的屋里有电脑么?把消息传到电脑上一起看。”
面对陆仁递来的手机,波本愣了片刻,方才将其接过。
“电脑在卧室,我现在就去。我卧室有点乱,等我稍微收拾一下。你们先吃饭。”
“好的。”
波本站起来,握着手机朝卧室方向走去。
他竭力压制着面部表情,可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格兰菲迪的手机!
现在就在他手上!
这么简单就到手了?会不会是在诈他?
可今晚发生的这件事,又显然是个突发事件。做不了假。
这可是格兰菲迪的手机啊!他此行回到东京的第二大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个男人。
极致的诱惑摆在面前,如同魔鬼在向他招手,在他耳边低语。
赌一把!
身后咚咚的高跟鞋声,打破了耳边恶魔的低语,波本扭回头去,不悦道:“我不是说了房间有点乱,让你们稍微等一下。”
只见陆仁还在低头吃饭,贝尔摩德却已起身跟了过来。
“我什么没见过,别磨蹭。”
见她态度坚决,波本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暗暗叹了口气,和贝尔摩德一同进入卧室。
手机连接电脑,读取窗口很快弹了出来。
波本握着数据线的手顿了顿——再往下点,拷走的就是格兰菲迪手机里的全部内容。可那双高跟鞋的主人就站在身后,盯着屏幕等照片。
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
“你去叫一下他。”波本做着最后的尝试。
可后者压根没动弹,依旧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只是喊道:“陆仁!”
算了,没招。见一点机会都不给,波本也掐死了那点萌动的想法,开始规规矩矩操作。
灰原传来了大量的图片,他挨个保存。
“我能听见,不用叫这么大声。”过了片刻,陆仁端着盘意面也走了进来,“这个意面做得真不错,下次多做点。”
“你能不能出去吃?”波本扭过头,指了指地面,无奈道,“我卧室铺的榻榻米,弄脏了很难清洗。”
“哦,不好意思。”陆仁退回卧室门口,探头打量,“原来你卧室长这样。居然没有买床么?只是放了个床垫。这能睡舒服?”
先前已经来过几次波本家,但进他卧室还是头一遭。
他的卧室布置得十分简洁。
床垫靠墙放着,前面摆着一张矮脚桌;进门处靠墙立着一把旧吉他,吉他旁有个小抽屉柜,上面整齐地摆着一排书。
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至于波本说的房间乱,陆仁倒是没瞧见,最多也就是被子没叠,团成一团。
其他没什么好收拾的,嗯……废纸篓也很干净。
“我的睡眠质量很好,不劳你费心。还有,再离远点吃,味道飘进来了。”
贝尔摩德夺过鼠标,逐页浏览电脑屏幕上的图片。
她早已无心关注身旁两人的对话,只当那是聒噪的杂音。
刚得知消息那会,她还有些生气。
气的是陆仁表现得如此怠慢,又是和波本闲聊,又是不急不忙地吃饭。
这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无时无刻不在向她证明:陆仁完全就没把毛利一家的安危放在心上,当成一回事。
贝尔摩德起初感到愤怒,可在意识到这股愤怒后,她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是她的错,平静的日常过久了,她的认知也被蒙上了滤网,萌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才是格兰菲迪的本性——一个无血无肉,冷漠至极的怪物。
那个偶尔耍宝、时不时还发发善心的陆仁,只是他披在身上的伪装。
她本就不该对这样的怪物有所期待。
“二瓶纯夏、汤地志信、光井珠实。死者泽栗未红,一个月前在温泉旅馆割腕自杀。她和这三人都是SNS上认识的好友。案发时,她们三人也都在现场。”
吃完意面的陆仁凑了过来,一起浏览电脑上的图片。
“怪不得死者哥哥泽栗勋要怀疑她们。确实是很可疑。事发当晚就让警方定性成了自杀,甚至没怎么做现场勘察,能得到的消息非常少。哪个糊涂警察搞的?哦,群马县,那没事了。”
波本被两人挤在中间,胳膊挨着胳膊,肌肉不自觉绷紧,身体也变得僵硬。
他不习惯这样,但桌子又确实太小。
他只得略微侧过身子,歪着脖子看屏幕,姿势很是别扭,“死者有发推的习惯,那晚也发了推文。”
【第一个来的是大象,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真是难缠;】
【下一个来的是狐狸,又来找茬了,真是的,给你签了名就滚回去吧;】
【最后来的是不懂看人脸色的老鼠,迅速签好名把她赶走吧,烦死了,赖在这里还不走,糟了,开始困了,怎么办。】
“没说具体的人名,而是用动物来指代那三人。从推文上来看,最后去往她房间的老鼠最为可疑。泽栗勋的要求,也是揪出这只老鼠吧?”波本道。
“嗯。”陆仁点了点头,“只是找出杀人凶手,并不能解决问题。”
“为什么不能?”贝尔摩德停止滑动滚轮,皱眉看向陆仁。
“泽栗勋也说了,报仇后他就自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兄妹之间的感情,能深厚到殉情的地步,但显然他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身上又缠着一圈炸弹。说不定找到凶手后,他就又改主意,把所有人都炸上天。”
“一个疯狂到寻死之人,他的承诺是不可信的。”波本做了总结。
“那怎么办?”
“先破案咯,后续的事只有天知道。”陆仁摊开双手,“今晚要是不开小会,我现在就在事务所。我要在事务所,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我能让他枪都掏不出来。”
“……你说得对。”
ps:右手的食指突然很痛,影响打字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