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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临珊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转过头,陈明哲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搁在拳头上,看着她。不知道坐多久了。

看着看着,她眼眶一热,眼泪刚要往上涌,那个男人就开口了。

“不准哭。”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硬,但眼睛是软的。

小姐姐闻言,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不应该喝酒。”

“还有呢?”

“不应该把孩子推给你。”

“还~有~呢?”

“更不应该四年不联系。”

随后,陈明哲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床沿上,离她近了一点。

“方临珊。”他叫了她一声。

“嗯。”

“你知不知道我这四年怎么过的?”

她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

“头一年,我让人查你。查不到。我以为你出事了。”

“第二年我又查,你还是没影。第三年我就不查了,因为我知道你在躲。”

男人说着,眼神里全是不解:“但为什么呀方临珊,那天早上你还在我床上,下午人就没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小妞儿听着,低下头,手攥紧被子。

“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呀?”

“因为你不要我呀......”她说着,抬起头直视着他,没有再逃:“是你自己说的,不想再看到我了,是你说的不相信爱情,你忘了吗?”

一听这句话,陈明哲都懵了:“不是......方临珊你断片儿了吧,后来我们已经......已经......”这女人怎么回事,大脑卡bug了?后来他们亲也亲了睡也睡了,难道不就是相互明了心意了吗?

“后来我们是发生了关系,你也解开了心结,可这改变不了我的身份啊,我始终是个护工。你陈明哲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多少人在等着你出破绽,多少人等着八卦你,我一个护工的身份行吗?”

“方临珊你想太多了吧?”

“是你想的太少了陈明哲。”

她话一落,男人开始没耐心了:“那后来呢,后来你混的也不错呀方总,公司都上市了,也没见你来找我啊......”

“后来我就怕了。”方临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跟蚊子哼哼似的。陈明哲坐在床边都没听清楚,下意识的往她那边凑了凑。

“你怕什么?”

“怕你不见我。”女人低着头,手指头抠着被单:“怕你生我气,怕你生气的时候又不要我了。”

男人闻言,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我有说过不要你吗?”

“你还想怎么说呀?”她说着,抬起头来,眼睛红了,但没哭:“都要和别人订婚了。”

“那是因为我生气。”

“我知道。”

“我气了四年。”

“一生气就订婚吗?”方临珊看着他:“那你也对得起人家。”

“谁呀?”他愣了一下,很明显,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你未婚妻呀。新闻上写的那个,地产家族的千金。”

一听这句话,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靠在椅背上,手拍了一下扶手说道:“没这个人。”

“什么?”

“没这个人。”他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故意放出去的假新闻,钓你的。”

闻言,方临珊瞪着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啥!”

瞧瞧,男人看着她的那个表情,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你再说一遍?”女人边说,边坐直了身子,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那个新闻是假的?”

“嗯。”

“没有地产千金?”

“没有。”

“没有交往半年?”

“没有。”

“没有明年春天的婚礼?”

“没有。”陈明哲应着,看似都有点不耐烦了,实际上是在掩饰承认自己撒谎的尴尬:“你烦不烦啊。”

“我烦?”方临珊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他:“你干的是男人干的事儿吗?”

这会儿的她,正坐在床上,头发乱乱的,脸还有点红,眼睛用力的瞪着他。

他看了几秒,没忍住笑了出来,很轻的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他说:“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你......”

“我什么?

“少废话,赶紧把那新闻撤了。”

“行,明天就撤。”

“今天。”

男人一听,看了看她:“你急什么?”

“我很急,看着不舒服。”

闻言,他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发完把手机屏幕给她看:“撤了。”

方临珊还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靠回床头,呼了口气。随后,陈明哲把手机装回兜里,看着她。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我走了。”

“你去哪?”

“隔壁。念念跟我睡。”

“你可真本事啊,这么两天就把闺女给哄住了。”

“她说她看那张照片都快看吐了。”

“行吧,那你去吧,别在这儿跟我嘚瑟了。”

“你也早点睡。”语落,他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就只剩方临珊一个人了。她躺下来,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新闻软件。刷新了一下。那条订婚新闻还在。她又刷了一下,还在。她退出去,又进去,再刷。

过了大概五分钟,新闻没了。页面显示“已删除”或者“内容不存在”,她才放心的把手机放下。

隔壁房间,陈明哲把陈念放在床上。小姑娘滚了一圈,抱住枕头。

“爸爸。”

“嗯。”

“妈妈是不是不走了?”

“嗯。”

“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

陈念满意了,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陈明哲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助理回了消息:“已经撤了,发了声明说此前消息不实。”

看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的是,明天得早起。念念要吃早饭,方临珊也得吃。他还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呢,所以得早起去问问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