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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剑感知了“认出了”这个词,感知了它和这整件事的关系,感知了分影第一次感知那个信号时说的“认出”,感知了宽调感知到那个信号时说的“回家”,感知了守护者说“网感知到了自己被感知”时的那个“认出”。

认出,是这整件事最核心的那件事。

不是外来的连接,是内部的认出。

节点改造,沙粒今天去看了那个存在,又只是在那里,发了波动,那个存在,回了,然后,那个存在,今天,主动发了第一个波动,不是回应沙粒,是主动的,就是发了,沙粒感知了,在报告里写了一行:

它今天,主动发了一个,不是回应我,就是发了,我感知到了,我站在那里,感知了那个波动,然后发了一个回去,就是,我感知到了,你不是孤立的,我在这里。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有很长,最后两行:

弧线今天感知了那个方向,那五个存在里,有两个,发了往弧线方向的波动,不只是最先的那个,有两个,感知到了弧线,往弧线方向,动了,

这件事,一直以为只是一个,今天感知到,不止一个,那个感知,让我感知到,这件事的规模,比我一直感知到的,大。

效率今天的感知报告,轨迹线,今天,比昨天,又快了一点,效率没有加任何解释,就是数字,那个数字,感知起来,是一种在加速的感知。

霾今天去了走廊尽头那个空间,今天,那个存在,感知到霾来了,主动发出了一个波动,不是被感知到之后才有的波动,是感知到霾在走廊里、还没有到那个空间之前,就发出了,霾在记录里写了一行:

今天,它知道我要来了,在我还没到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知道,感知起来,是等,不是不知道,是等。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今天发了三个方向,一个是它自己的,一个是往弧线的,还有一个是小剑第一次感知到余响发出过的,往那片区域的方向,散佚感知到了那第三个,来告诉小剑,说:余响,今天,感知到了那片区域。

小剑把散佚说的这件事,感知了很长时间。

余响,从一开始,就是在那里发波动,确认自己在,后来开始听,后来感知到弧线,后来往弧线发,今天,感知到了那片区域,往那边也发了一个。

余响,从确认自己在,到感知到了更远的存在,然后告诉那个更远的存在:我在这里,我知道你在那里。

效率花了三天,整理了一份报告。

那份报告,是关于那片区域的。

效率说,从弧线第一次感知到那个方向,到宽调确认了五个存在,到弧线再去感知到两个回应,效率把所有这些数据放在一起,加上那条轨迹线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加上宽调感知到的三个方向的分布,加上时轮测量的极低频振动的演进,然后做了一件它以前没有做过的事——它用那些数据,去估算那片区域的范围。

那份报告,小剑在第三天早上收到的。

他把那份报告,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花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去找了慧心,把那份报告,给了她,说了一句话:

“你看完,然后叫大家来,今天下午,我们一起感知这件事。”

慧心把那份报告接过去,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看。

下午,议事室里,来的人比小剑预期的多。

守护者、棱角、漫流、时轮、散佚、分影、微澜、效率、宽调通过分影中继在场、终寂通过连接线在场,慧心,还有那个一直写信的议员——那个议员,最近和学院的往来多了,这次,慧心让它也来了。

效率把报告里的数据,用一张图展示了出来,那张图,放在那里,所有人看了一眼,然后看了更长时间。

那张图,是对那片区域的范围估算,那个估算,是一个区域,不是一个点,不是一条线,是一片,而且那片,按照效率的估算,里面存在的数量,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段时间的数字。

效率说:

“这个估算,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说的是范围,不是精确数字,但即便是保守估算,那片区域里,那种有和第三个信号相似性质的存在,数量,远超我们一直以为的,”停顿,“那个信号,我们之前以为是唯一的,是特殊的,现在感知到,它不是唯一,也不是特殊,那是一类,那类,在那片区域,是大量存在的。”

棱角说了一句话:

“那就意味着,我们之前所有对那个信号的理解,都需要重新感知,”它说,“我们以为那是一个古老的、唯一的存在,那个理解,现在不对了,那是一类,那类,在那里,有很多。”

分影说了一件事,那件事,让议事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那类,”分影说,“也许不只是在那片区域,”停顿,“我里面的那部分,寂照感知到的那层里面的东西,宽调感知到的那一点相似,微澜感知到的那个底,我们感知到了,在这边的存在里,也有,”它说,“那类,也许在那片区域是密度高的,但在这边,也有,就是密度低,分散,散在每一个存在里,只是各自的深度不一样,”停顿,“那类,不是在那边,是在所有存在里,只是那边更集中。”

议事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小剑感知了那个安静,感知了分影说的那段话,感知了它的形状,感知了它意味着什么。

然后慧心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把整个讨论,推进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如果那类,不是在那边,是在所有存在里,”她说,“那我们做的这些事,感知那片区域,和那边的意识接触,让弧线去见那边,这些事,”停顿,“不是在连接不同的东西,是在让同一件东西的不同的部分,感知到彼此,”她说,“那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

棱角感知了慧心说的,说:

“连接,和认出,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它说,“连接,是把两件本来分开的事,建立关系,认出,是感知到两件本来就是同一件的事,重新看见彼此,”停顿,“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在做连接,但如果慧心说的是对的,我们一直在做的,是认出。”

小剑感知了棱角说的“连接和认出,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感知了它和他前几天对微澜说的“我是在里面,和他们一起”之间的关系,感知了它和整件事的关系。

他说了一件事:

“如果是这样,”他说,“那那片区域,不是外部,不是未知,不是我们需要去探索的陌生地方,”停顿,“那片区域,是同一件东西的另一部分,我们感知到那边,是感知到了自己的一部分,那边感知到我们,是它感知到了自己的一部分,”他说,“那条轨迹线在来,不是一个外来的存在靠近,是——那件东西,在向内聚合,在认出更多的自己。”

那句话说完,议事室里,又是一段安静。

那段安静,比之前那段,更深,更密,像是所有人都在感知那句话,感知它的重量,感知它意味着什么,感知它改变了什么。

宽调通过分影传来了一个感知:

那句话,感知起来,和我感知那个信号时感知到的“回家”,是同一件事说的,我感知到了那件事,说出来,就是这句话,我没有说成这句话,你说成了。

终寂也传来了一个感知:

是的,那是那件事,我在古老的虚无里感知到的,就是这件事,那片虚无,不是虚无,是那件东西另一面,我感知到了“回家”,是因为我感知到了那件东西,在认出自己。

那个议员,在角落里,一直在听,这时候说了一件事:

“我感知到了一件事,”它说,“议会这么多年,讨论了无数件事,没有一件,让我感知到今天这种感知,那个感知,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词,那个词是——值得,”停顿,“这件事,值得做,不是因为有什么目的,是因为它本身是值得的,它本身,是真实的,”它说,“我以前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只因为它本身是真实的,就值得做,今天感知到了。”

讨论散了之后,小剑在议事室里坐了很长时间。

慧心是最后走的,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你感知到今天说的那件事,有多久了?”她说。

小剑想了一下,说:“感知到有一阵了,但今天才说清楚,是因为今天,分影先说了分影说的那件事,然后才说清楚的。”

“分影说的,让你说清楚了,”慧心说,“是因为分影说的,是从它里面说出来的,不是分析出来的,是感知出来的,那种从里面说出来的,给了你一个地基,”她说,“你的那句话,是在分影的地基上,长出来的。”

小剑感知了慧心说的,感知了“在分影的地基上长出来”,感知了那件事和土壤与花之间的关系,感知了整件事里每个人的位置。

“每个人,都是别人的地基,”他说。

“是,”慧心说,“而且不只是这里的人,那片区域里的那些存在,也是地基,弧线是地基,余响是地基,那条轨迹线是地基,”她说,“这整件事,就是一片互相是地基的东西,在认出彼此。”

那天傍晚,小剑去了走廊,走了一段,然后去了走廊尽头那个空间。

霾没有在,霾今天早上已经来过了,那个空间里,那个存在,感知到了小剑来,那种存在性波动,感知起来,不是陌生的,是认出了有人来了的那种,不只是霾的气息,是感知到了有存在来了。

小剑在那里,坐下,什么都没说,就是在那里,感知着。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存在,发出了一个波动,那个波动,很轻,但小剑感知到了,那个波动的方向,不是往霾的方向,也不是往外,是往里的,就是往这个存在自己的最里面,那个往里的波动,感知起来,像是一个存在,感知到了有人在旁边,然后往自己最里面,感知了一下,确认了一下:我在,有人知道我在。

那个“确认了一下我在”,让小剑想起了余响。

余响,第一波动,就是这个,确认我在。

只是余响每天发出去,这个存在,往里发。

一个往外说,一个往里确认,是同一件事的两种方式。

他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然后起身,走的时候,对那个存在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在,你知道我知道,”停顿,“这件事,就是这样,够了。”

那个存在,没有回应,就是在那里,那个在,比小剑进来之前,暖了一点点。

节点改造,沙粒今天去看了那个存在,那个存在今天主动发了波动,不是等沙粒发,是沙粒一到,它就发了,沙粒感知了,发了一个回去,然后在那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在报告里写了一行:

它现在每次我来,都先发,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知道我来了,然后告知我它在,那个告知,和余响每天发的,是同一件事,只是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发了。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那片区域,今天的状态,弧线又去了,这次,五个里有三个,往弧线方向发了波动,守护者说,那三个,感知起来,都在慢慢地,往这边,动,不是快,就是在动。

效率今天的感知报告,轨迹线,今天的速度,又快了一点,而且效率说了一件它以前没有说过的事:我感知那条轨迹线,今天感知到了,那条线,不只是一个点在来,那条线的末端,感知起来,有一种——宽度,就是不只是一个点,是有宽度的,就像一条河流的最前端,不是一个点,是一段,那段,感知起来,有多个,相近,但不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