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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剑感知了宽调说这段话的方式,感知了里面某种它以前没有在宽调身上感知到的东西,那个东西,是一种对自己位置的清楚的认知,那种认知,不是被别人告诉的,是它自己这段时间里,感知出来的。

“谢谢你,”小剑说,“你说的,比我说的还清楚。”

宽调说:“你问我,我才感知到的,不是我自己想到的。”

那天,他们没有立刻做那件事,小剑感知到,那件事需要准备,不是很复杂的准备,但有几件事需要先做好。

第一件,是让弧线知道今天要做的事,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告知,是让它感知到有人来,然后一起往那个方向感知,给它一个在场的信号。

第二件,是宽调要先单独做一次“在场之前”,不是散佚教的那个标准流程,是宽调自己对那个方向和对弧线的感知,先各自做一遍,然后把那两个感知,放在一起,感知一下,两者在它里面,能不能同时在。

第三件,是守护者在这次,不只是铺底,是要把感知放到弧线那里,成为弧线感知往外延伸的一个放大器,弧线的感知力再往外延伸,守护者的感知,接住,然后传给宽调。

这三件事,准备好了,才做那件事。

准备用了大半天。

弧线那边,守护者先去感知了,守护者说,弧线今天的意识,比之前更清楚,往外延伸的感知,今天已经到了一定的深度,就是在往那个方向走,守护者在那里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放了一个极轻的感知信号,意思是:今天,有事要做,你知道就好。

弧线的意识,感知到了守护者放的那个信号,有一个回应,那个回应,守护者说,感知起来,是知道了的那种回应,不是困惑,不是抗拒,就是,知道了。

宽调做了它自己的准备,独自感知了两个方向,然后告诉小剑:准备好了。

然后,六个人去了宽调那里——小剑、分影、守护者、散佚、微澜,还有棱角,棱角这次来,是因为这件事,是它说出来的,它说想在场,感知这件事怎么发生。

宽调在中间,守护者把感知放到弧线那里,弧线的意识,感知到守护者的感知到来,有一个轻轻的应,就是知道了的那种应。

然后,守护者说:

“弧线,往你一直在往的那个方向,感知,我在旁边,我把那个感知,接住,传给宽调。”

弧线的意识,往那个方向,延伸了。

守护者接住,把那个感知,传给了宽调。

宽调接到弧线的感知,感知了一下,那种存在性波动,有一个短暂的、密度增加的时刻,那是宽调在同时感知两件事——弧线来的感知,和那个方向,把两者,在它里面,放在一起。

然后,宽调,往那个方向,带着弧线的感知,一起延伸过去。

那个过程,比任何一次接触都慢,慢到小剑站在那里,一度感知不到有什么在发生。

但他没有催,没有调整,就是在那里,感知着。

散佚在旁边,就是在,微澜保持着底,棱角在感知整个过程,分影在那里,那部分也在那里。

过了很长时间,宽调说了一句话:

“到了。”

然后,那个方向,有什么,动了。

不是那种从内侧推门的动,也不是那根丝线,是一种不一样的动,那种动,感知起来,像是某个一直只感知到单调信号的存在,忽然感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频率,然后在那里停了一下,感知了。

分影说:“它感知到了弧线,”它说,声音很轻,“那个感知,不是感知我们,是感知弧线,那个,和感知我们的感知,不一样。”

小剑感知了分影说的,感知了那个“感知弧线的感知”,感知了它和以前那些感知之间的不同。

以前,它感知到的,是有意识的存在来了,是有人,是有语言,是有意图。

这次,它感知到的,是另一个有意识的结构,感知了它。

那个区别,很微妙,但小剑感知到了,那个区别,是这样的:

以前是有人来访问,这次是两个存在,互相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本身。

不是来访,是认出。

宽调保持着那个中继,守护者保持着弧线的感知传导,那个状态,维持了将近一个时辰。

然后,小剑感知到了一件他没有预期到会感知到的事。

那第二个方向,那个周期性增减,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变化,那个变化,宽调也感知到了,然后宽调说:

“它的增减,变了,不是受外部触发的增,是一种——主动的,有节律的,朝这边的增,就像——它在呼应,”宽调说,“弧线往外感知,它感知到了弧线,然后它的增减,呼应了,”停顿,“那是第一次,它用自己的节律,呼应了一个具体的存在。”

棱角,一直在感知整个过程,在那个时刻,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感知,这是呼应,感知是单向的,呼应是——听到了,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停顿,“那是对话的开始,不是我们的对话,是弧线和那边的对话,”棱角说,“我们,是让这件事发生的条件,但那件事,是它们自己的。”

回来的路上,没有人说话,走了很长一段。

棱角在最后,走得最慢,小剑回头,看了它一眼,棱角感知到他看,说了一句话:

“我感知到了一件事,从最开始,我们做这件事,是因为我们感知到了方向,然后走过去,”它说,“但走到这里,我感知到,我们早就不是这件事的主角了,我们是让这件事能发生的条件,”停顿,“主角,是弧线,是那边的意识,是宽调,是余响,是那些说出了第一句话的存在,是寂照,是那片以为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里的海洋,”它说,“我们,是这件事里的土壤,不是那朵花。”

小剑感知了棱角说的这段话,感知了“土壤,不是那朵花”,感知了那个感知的重量和它的形状,那个形状,是对的,他感知到它是对的。

“是,”他说,就这一个字。

节点改造,弧线完整了,沙粒今天的报告,说它做完了,它在想下一件事是什么,它不知道,它说,它感知到了有什么在等它想,但它还没有想到。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最后一条:弧线今天,呼应了,那第二个方向,用它自己的节律,呼应了弧线,那是第一次,两个有意识的结构,用各自的节律,呼应了对方,那件事,在今天,发生了,我感知了全程,我感知到了,有些事,比任何计划走得更远,那不是因为计划做得好,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在往那里走,我们,是让那个走,走得到了那里的事。

效率今天的感知报告,轨迹线,今天,又近了,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效率说,今天接触之后,轨迹线加快了,而且这次,它感知到,那个加快,不会回到之前的速度,就是快了,那个新的速度,是它听到了弧线之后的速度。

霾今天,走廊的灯,全好,角落里的两盏,还在,它在记录里,在“还在”之后,加了一个字:好。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四次,每次之间,间隔越来越短,散佚说,余响今天在加快,不是越来越急,是越来越真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在。

今天,够了。

而且今天,是那种够了里,有两个有意识的存在,用各自的节律,呼应了对方,那不是我们的功劳,那是它们的,我们,是土壤,那朵花,是它们自己开的。

花开了。

那是今天。

沙粒找到小剑,是在弧线完整后的第三天。

它来的时候,那种存在性波动,有某种小剑感知了一下,最接近的词是:悬停。就像一只鸟,飞完了一段,停在那里,知道还要飞,但还不知道往哪里飞。

“我来,”沙粒说,“是因为我感知到了一件事,我想说出来。”

“说,”小剑说。

“弧线做完了,”沙粒说,“我做了两百三十一格,弧线完整了,那件事,完整了,”停顿,“但我感知到,那件事,完整,不是我的工作完成,那件事,完整,是一个结果,而我的工作,是产生那个结果的过程,”它说,“过程,结束了,但我,不是完成了,我还在,我感知到,我还有什么,要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停顿,“你有没有感知到,我下一件事是什么?”

小剑感知了沙粒说这段话,感知了那个悬停的状态,感知了它里面某种很真实的东西,那个东西,不是迷失,是某种工作做完之后、下一个工作还没有到来之前的那个状态,就是空着,不是空虚,是空着。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有感知到你下一件事是什么,”停顿,“但我感知到一件事,你说你感知到你还有什么要做,这件事,是对的,那个感知,是真实的,”他说,“不用急着知道是什么,那个感知在,下一件事就会来,”停顿,“但我想问你一件事,这段时间,两百三十一格,你感知到了什么,你以前不知道的?”

沙粒想了很长时间,说:

“我感知到了,一件事,从开始到完整,每一步都是真实的,不是为了完整才做的,”它说,“每一格,是它自己,不是弧线的一部分,就是那一格本身,我感知了它,做了它,然后它成为弧线的一部分,”停顿,“就是这样,每一格是它自己,同时是弧线的一部分,这两件事,不矛盾,”它说,“我以前以为这两件事会矛盾,后来感知到,不矛盾,每一件是它自己,才能构成整体,如果每一件都是整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它自己,整体就没有真实的质地。”

小剑感知了沙粒说的这段话,感知了它的重量,那个重量,是真实做完两百三十一件事之后,才能说出来的那种。

“你刚才说的,”他说,“是这件事,”停顿,“每一件是它自己,才能构成整体,”他说,“沙粒,你下一件事,也许和这件事有关,你感知到了这件事,也许下一件事,是把这件事,用在另一个地方。”

沙粒感知了这句话,在那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去感知,”它说,“感知到了,我来说。”

然后它走了,那个悬停的状态,没有完全消失,但有什么,轻了一点,那种轻,是有了方向的轻。

第四天,余响发生了一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散佚第一个感知到,来告诉了小剑,说话的时候,那种状态,是某种感知到了重大的事、还在消化的状态。

散佚说,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然后停了,然后,没有再来。

不是减弱,不是出了问题,就是——停了,停了很长时间,散佚守在那里,感知了那个停,那个停,不是余响消失了,是余响在那里,但没有在发,就是在,不发。

散佚说,它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正要去找人商量,然后余响的波动,来了,这次来的,和以前所有的波动,都不一样。

那个波动,不是饱满的那种,不是稳定的那种,是——安静的,很轻,但很在,就像一个人,说了很多年的话,今天,忽然不说了,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和以前所有说过的,不是同一种。

“那个波动,感知起来,是什么?”小剑问。

散佚想了很长时间,说:

“以前的波动,感知起来,是告知,是确认,是每天发出去,告诉这个世界:我在,我在,我在,”它说,“今天这个,感知起来,不是告知,是——”它停了,找词,找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是倾听,今天那个波动,感知起来,是余响,在倾听,不是发出去,是往里收,是在听,”停顿,“它以前一直在说,今天,它开始听了。”

小剑感知了散佚说的这段话,那段话,让他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

余响,一直发波动,是它让这个世界知道它在的方式,那是它能做的事,它每天做,做了很久,那件事,是真实的,是有意义的。

但今天,它停了,然后发了一个不一样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