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模样的狯岳放松下来,乖巧跪坐,鞠躬叩拜:“那你们便是我的前辈了吗?请问上弦一大人,是有什么叮嘱留给我吗?”
“没有,那时候他估计来不及。”藤峰早月走近了些,看着地上的蓝色勾玉飞跃起来,自己长出蓝色绑带,捆在了狯岳脖子手腕各处,“你是自愿成为鬼的吗?”
“被上弦一击败,获取成为鬼的资格,是我的荣幸。”狯岳用敬语一板一眼的说道。
黑泽阵直起身,给藤峰早月翻译了下:“打输了,要么变鬼要么死。”
“哦。”藤峰早月弯腰,手穿过狯岳腋下,把他举了起来,仔细看了会儿。
狯岳心跳加速,刚紧张起来,一股困意直达大脑,他飞快睡着了。
黑泽阵看藤峰早月把睡着的狯岳抱进怀里,眉头皱起:“你要去看他梦境?”
“嗯。”藤峰早月下巴抬起,示意了下井边倒塌了一个边角的房子,“我进去睡会儿,你照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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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吃我!不要吃我!那边有很多小孩!很多很多!我没有多少肉的!”
黑暗的森林里,传来孩子的惨叫。
“哦?哪边?”嘶哑的声音问道。
“那……那边……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不要吃我!吃他们!他们!他们把我赶出来……是了,是他们把我赶出来的……都是他们的错……”
没有我妻善逸。
藤峰早月双掌一拍,转换了场景。
树林里,狯岳拿着木剑,一脸不耐烦的指导着黑发男生剑法。
那男生长得和我妻善照可以说一模一样,这就是我妻善逸了。
藤峰早月安心的看了起来。
“废物!这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把你招进来?”狯岳一剑打掉了我妻善逸手里的木剑,“垃圾!我在这里教你简直是浪费时间!”
“师兄,对不起师兄……对不起,我就是又笨又没用……对不起……”我妻善逸哭了起来,也不管地上的木剑了。
狯岳抬手捂脸,深呼吸了几下,又朝着我妻善逸大吼:“把剑捡起来!蠢货!给我接着练!不要给我在师父面前丢脸!”
我妻善逸颤颤巍巍的弯下腰,哭着又把剑捡了起来。
“一招都不会,这么久,我教的雷之呼吸你一招都没学会,真不知道师父捡你回来干什么?”狯岳一边近似单方面的殴打教学,一边抱怨。
藤峰早月看了一会儿,疑惑了:“这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殴打都有注意力道,教也是真的在认真教,虽然我妻善逸学的糟糕,但根据藤峰早月对我妻善照的了解,这是真的认真在学。
就是没学会。
再一次击掌。
黑暗的山道上,狯岳和我妻善逸握着刀,面对着一个肌肉虬结的大鬼。
我妻善逸不出意外的哭了出来,狯岳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你就好好的去吸引鬼的注意,然后我出手杀了他。”
我妻善逸听了,他哭叫着闭上眼睛跑了过去,但狯岳没有挥出攻击,而是在那巨大的鬼影仿佛遮天蔽日般扑上来的时候,下意识转身逃跑了。
气喘吁吁的跑出去一会儿,狯岳没有听到鬼追来,在踌躇了一阵后,转身回跑:“那个蠢货,被吃了更好。根本就是个只会浪费粮食的垃圾。”
但他跑到那处树林,只看到被斩下头颅,慢慢消散的大鬼,和握刀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的我妻善逸。
狯岳呆愣的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我妻善逸鼻子里冒出的泡泡一个爆裂,像是醒了过来,看到那被斩去头颅已经消散了大半的鬼,嗷一声尖叫。
回头看到狯岳,我妻善逸眼泪鼻涕涌了出来,声音却开心地说道:“师兄你杀了鬼!师兄你好强!你真的杀掉了鬼!”
说着就兴奋地往狯岳扑去。
狯岳一拳打在我妻善逸脸上,把他打倒在地:“你是嘲讽我吗?混蛋!”
“师兄?”我妻善逸不明所以的趴在地上,又被狯岳狠狠踹了一脚,“师兄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混蛋混蛋混蛋!”狯岳暴怒,羞耻和恼火冲击着大脑,他把还想抱他腿的我妻善逸揍了一顿。
最后提着鼻青脸肿的我妻善逸衣领,从地上拉了起来:“今天发生的事谁都不许说!”
“……诶?爷爷也不能说吗?”
“不准!”
那鬼的身形已经消失无踪,树林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桃山上,狯岳厌恶地扔掉了我妻善逸讨好似的,小心翼翼递上来的桃子。
藤峰早月再一次击掌。
几个脸上带伤的鬼杀队队员,面目模糊,围着狯岳大吵大闹,说着我妻有毛病,莫名其妙冲上来打人,你怎么教育的。
周围嘈杂的吵闹着,狯岳鞠躬道歉,没有辩驳。
轻微的击掌声混杂在那些鬼杀队队员的喧闹声里。
这次的场景变得眼熟。
月光下,狯岳跪坐在地,仰头看着上弦一,双手虚捧,接住了那些粘稠的血液,里面印出已经模糊鬼化的面容。
藤峰早月踏碎了那一汪红得发黑的血液,往心灵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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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日光缓缓照入了屋里的榻榻米上。
黑泽阵盘腿坐在屋子里,注视着榻榻米上睡着的藤峰早月,和他抱着的狯岳。
外面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了外面的井口上,黑泽阵瞄了眼那睡着后眉头皱紧,狠狠咬着牙的狯岳,站起身来,准备拉上木门遮挡住就要往屋里照进去的阳光。
走到门口,看到远处,陆陆续续有穿着隐衣服的人,在收拾着地上的尸体。
黑泽阵回头看了眼屋内,走出房间,回手从背后拉上了房门。
隐们看见了他,有些惊慌的,四散逃跑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蝴蝶羽织的少女缓缓走来:“真是意外,已经天亮了,竟然还留在这里。”
黑泽阵踏下了屋子外面的连廊,走在了阳光下:“初次见面,蝴蝶小姐。”
看着阳光下穿着黑色浴袍缓缓走来黑泽阵,少女脸上笑容不变:“哦,认识我,你是什么人?为鬼工作的?”
“我想见见你们的主公,当然,如果他病得太重不好见人,我先见见天音夫人也可以。”黑泽阵抬手整理了下浴袍的袖子,“关于杀掉无惨的方法,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下。”
一只乌鸦飞了下来,落在了蝴蝶忍的肩膀上,盯着黑泽阵,露出了疑惑之色:“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