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一处阵地上。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正在这里发生着,但由于深夜的原因,交战双方不管是华夏军士兵还是倭寇,都有误伤的事发生。
一个倭寇士兵刚奋力杀死两个围攻他的华夏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处理腹部和背上的伤口,身后便传来一阵响动。
他来不及思考,瞬间拔出还插在面前一个倒地的华夏军士兵身上的刺刀,猛的低头、转身、同时把刺刀往身后奋力一刺。
然后……
“啊!八嘎!”
一声痛骂传来。
倭寇兵这时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战友……
只是被一个华夏军士兵给打退到自己身后了、想和自己背对背并肩作战,但却被自己给当成准备偷袭他的敌人而再次给了一刀……
对面,一个华夏军士兵看着这一幕,明明喧闹无比的战场上,他却整个人都愣了一秒。
他和战友拼死拼活的才打伤这个敌人,战友还因此负伤失去战斗力而退出战斗,他正想自己拼了老命要跟他同归于尽。
然后这敌人被它们自己人给捅了?
一秒过后,他瞬间反应过来,猛的往前方一刺,补刀彻底终结了这个倭寇。
而刚才失误刺伤自己同伴的倭寇兵则快速往一旁滚了一下,躲开了这名华夏军的下一刀,然后抓起地上一把土往他脸上撒去,借对方视线被挡的一瞬间爬起来拿到了自己的刺刀。
“玛德!”
华夏军士兵怒骂了一声,几乎是同步后退了几下,猛然晃头揉眼。
生死战斗中,可没有什么体不体面的方式。
别说地上是一把灰,就算是一把屎、只要能对自己有利也能抓。
几十米外,一个受伤的倭寇军官正靠在掩体旁,看着前方的白刃战,看着己方的优势越来越小,心里焦急万分。
几分钟前。
阵地还在他们手里。
他甚至还和一个同僚讨论着等魔都打下来后,他们该在哪里去找乐子,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让自己家里的某个亲戚合伙开一个属于他们的店、实则暗中借自己占领军的地位敛财。
然而华夏军那边传出了动静。
一百多号衣衫破烂、一看就是华夏地方杂牌军的士兵,被更多的华夏军士兵追着打。
由于已经知道华夏军内部有分歧的事,也有过华夏军士兵前来投降,因此他下意识的以为华夏军内部的分歧已经演变到了刀枪相见。
他甚至亲眼看到追击的华夏军士兵开枪,打死了好几个朝他们这边跑来的士兵。
于是在那些士兵朝着他们阵地跑来、说要投降时,军官也同意了。
他甚至让野战炮准备支援,阻击那些追击的华夏军士兵了。
然而当他把那一百多逃跑的华夏军士兵放进阵地里后,己方的探照灯顿时被打灭。
虽然紧接着就有人打出了照明弹,但视线黑暗的那几秒钟,战斗就发生了。
那些衣衫褴褛的华夏军士兵马上就调转枪口,直接和第一道阵地上的己方士兵混战在了一起。
紧接着,华夏军的冲锋号响起。
不只是自己这一个阵地,周围几乎所有阵地上都传来了华夏军的冲锋号和冲锋时的叫喊声。
军官顿时就知道,华夏军疯了。
之后短短几分钟,上千华夏军士兵顶着后方几门野战炮带来的上百伤亡,冲上了己方阵地。
由于这些阵地毕竟最开始就是由华夏军建造的。
主要防御方向也是海岸方向。
再加上它们白天攻击时、舰炮本就炸毁了许多掩体和壕沟。
所以哪怕他们攻占下来后进行了一定的修复和改造,但在华夏军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下还是很快便被攻了上来。
自己这阵地上,满打满算都不到三百人。
可冲上来的敌人又何止几百?
就算己方士兵枪法比对方好、体能比对方强、搏斗水平也比敌人厉害,但这本来就是晚上,还是偷袭,人数差距又太大。
看着阵地渐渐失守,军官咬着牙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把信号枪,对着天上打了两发信号弹。
这是他们登陆前约定好的,在电台没坏的情况下证明阵地出了紧急事件,打出一发信号弹,代表需要炮火支援;打两发信号弹,那就代表阵地已经失守或者即将失守,直接连着阵地一起火力覆盖。
然后,他狰狞一笑,拿过两颗手榴弹藏在怀里,身旁靠着电台,随时准备同归于尽,连电台也不给敌人留。
他扭头一看。
在周围传来的众多枪炮和杀喊声中,远处的夜空中接连不断的升起了信号弹,都是两发两发的。
军官忽然笑了,他们输得不冤。
这时,两个华夏军士兵似乎是发现了他,正要跑过来杀了他时,一个眼尖的士兵在两米外发现了他怀里的手雷。
他们大叫了一声。
军官没听懂,但想必是“躲开”之类的话吧?
不过没关系了。
他怀里的手榴弹早在这两个华夏军士兵冲过来时就已经被他拉开……
……
“八嘎呀路!”
“这帮无耻的华夏军!”
滩头阵地上。
大佐站在指挥部外,看着周围几个外围阵地全部升起了两发信号弹,心里又惊又怒!
他震惊于华夏军士兵的夜袭勇气,更震惊于战斗开始不到十分钟,各个阵地就打出了代表即将失守的信号,这这意味着敌人绝对付出了数倍于己方的伤亡。
可他对此就更加愤怒了!
之前敌人还在跟自己私底下联络说要演戏给华夏司令部看,甚至还装出了一副整个部队都发生了内部激烈争论的样子。
原来华夏军的目的是为了引出他们部分力量?
然后以内部斗争的假象降低他们的警惕,再发动夜袭?
敌人不仅有作战的勇气,难道还想到了自己等人可能会抢功、甚至是不给舰队说实话的想法?
这一刻,他在心里把敌人那个五十师的师长打成了极度危险分子!
此人不仅谋略高超,更是对己方内部和他们的思维惯性等了解及其之深。
“联系所有人全部撤到滩头阵地来!死守!”大佐咬牙切齿的说道:“马上请求战舰发动打击,对已知的除滩头阵地外所有目标进行全方位火力覆盖!一定要把对方那个五十师师长打掉!”
与此同时。
四公里之外的一处没有任何提前制造好的防御工事的地方。
这名倭寇军官心心念念的华夏军五十师师长,在前方战斗开打后,马上就带着师部撤到了这里,躲避倭寇可能报复来的舰炮攻击……
而奉命前来支援的一个师长,却因为不知道他的位置而无语着。
另一处街区里。
之前奉命出来帮五十师打仗的倭寇水军陆战队,近两个中队的倭寇,正被数千华夏军堵在这片街区里。
战斗已经发生了许久,可双方却硬是打成了胶着态势。
这让五十师的一个旅长极其不爽。
尤其是在一个师的援军到来之后,当着嫡系军的面,他就更觉得有些丢脸了。
自己一个旅两千多、接近三千人。
埋伏最多三四百倭寇兵。
还是在夜晚、尽量压低敌人射击水平,并且使诈让敌人舰炮没有支援的情况下。
但是现在不同了……
看到嫡系军一个营试图突入进街区吸引火力、另外的部队准备绕后从街区侧面攻入,但是那个营刚进街区就被倭寇的几挺机枪压制得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旅长忽然觉得……自己部队好像,不是特别弱?
你看嫡系军也打成这样嘛!
“轰!”
他还没来得及嘲讽嫡系军,一声剧烈的爆炸就在前方的街区内炸响。
所有华夏军士兵都呆了。
大口径舰炮?
打窝寇所在的街区?
然而不等他们多想,更多的炮火接踵而来,不仅覆盖了倭寇所在的街区,更是连带着周围大片区域一起轰击。
几十米外,一发舰炮炸塌了一栋楼房,飞溅的石子甚至打进了旅部的观察孔。
“倭寇疯了?”
旅长刚打算躲,另一发舰炮就在指挥部门口炸响。
冲击波裹挟着灰尘直接击倒了所有人。
旅长也眼前一黑。
……
“这帮蠢货!”
加贺号航母上。
大半夜被吵醒的井上成美看着陆战队发来的电报,原本还有些没睡醒的他顿时就被气精神了……
“所有航母上面的陆战队分队集合!马上集结起来去支援!”
井上成美呼吸急促:“按照陆战队说的做,除滩头阵地外,其余所有目标全部进行饱和打击!务必帮助陆战队守住!”
“另外,那些还在我们手里的华夏军伤员,务必保护好他们,不能让我们的士兵在愤怒之下拿他们泄愤!”
一个将领有些迟疑:“司令,这种情况下,此命令恐怕很难执行。”
“必须执行!”
井上成美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深意:“不能让我们的士兵拿他们泄愤,他们是华夏军的人,是俘虏,我们答应过他们的,要……还给他们!”
将领思考了两秒,顿时点头应下。
明白了。
不能让他们死于己方的泄愤,这是战略需要,是原则问题。
但可以把他们送回去。
至于送回去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
拜托,现在在打仗。
战场上刀枪无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井上成美看着他离开,还是感觉心烦意乱,便拿着望远镜走到了舰桥上。
远处的魔都依旧在沉睡。
他还隐约能听得到轰隆的炮声。
许久后,井上成美的心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虽然他用了话术,虽然他不忍心那么做,虽然他知道陆战队士兵们会因为人性而做。
但刚才的下令,他确确实实让前线杀了俘虏。
这是再怎么改变说辞都无法掩盖的。
这和他自己的原则相背。
井上成美默默回到了指挥室,一言不发。
……
卫戍司令部附近。
刘知顶着因熬夜和精神紧绷而通红的双眼,站在一栋楼房顶部,看着城市北方的战火。
那炮火的密集程度,足以把那些地方的阵地再次犁一遍。
如果明天白天倭寇的登陆舰队真的出现在附近,真的选择吴淞口登陆,以这种程度的打击,到时候再派兵支援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一刻,他自己都有些怀疑北方团体的情报了。
“报告司令!有紧急情况!”
一个将领赶忙跑了过来。
刘知以为是哪个海岸方向发现了敌人,以为倭寇又打算在夜晚进行一次大规模登陆行动。
可听到详细报告,他人都傻了。
“刚才有两个师的人乔装跑来卫戍司令部报告,之前隗座派情报人员去给他们传令,让他们增援吴淞口,还派出了情报人员盯紧他们的电台、禁止他们向司令部报告;两个师长分别派出了自己的心腹跑步前来,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的事了,那里的战斗可能是……”
将领犹豫了一下:“是我军在进攻吴淞口!”
刘知看着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不是不惊讶。
实在是太惊讶了。
他脑海里甚至不自觉的在想。
卫司令在时,那个家伙派飞机传令。
现在自己在,他派本该执行地下工作的情报人员传令。
那下一次呢?
如果下一次还有人以关电台、断电话的方式拒绝接受他的微操,他会以什么方式达成对前线的传令?
政治意志的表现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刘知再次看了眼北方。
“写一份稿。”
“隗座擅自派情报人员干涉前线,增派两个师进攻敌小片区域,引起敌舰队反击、我方伤亡巨大;本司令对此深感痛惜,此战结束,我将不再担任任何军职。”
周围,所有人都惊了!
将领嘴唇都有些颤抖:“刘……刘司令,这是不是太……太不给隗座面子了?”
远处,炮声愈发密集。
甚至有炮火开始朝着更多的地方延伸。
本来那些地方的士兵很少的,哪怕倭寇夜袭,伤亡也可以控制。
可随着增援部队过去,谁知道那两个师在敌人的炮火下会死多少人?
本来这些伤亡可以不用出现的。
本来只需要稳住那里的。
他甚至都默认五十师跟倭寇做交易了。
可现在……这些全乱了。
今晚,他们在一个不该打的地方打了一场大概率是己方单方面挨炸的仗……
接下来,就算倭寇在长江以北登陆,己方真的能够拦住他们打了胜仗。
底下士兵的心里依旧会有一根刺。
而按照他对隗座的了解,这个锅,隗座是绝不会背的。
可自己也不想背……
“所以我让你先写出来,但不发。”
刘知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快意:“他最好希望倭寇真的会在吴淞口登陆,不然他的位置,怕是该被全国和全军给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