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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号。

中午。

凌晨发生的事已经在这半天里传遍了整座城市。

百姓们在震惊过后,紧接着就是强压着的欣喜,以及对含清和狐承为首的两支军队的赞誉。

他们的风评在这半天内极端逆转。

之前:搞内斗的兵痞,丧家之犬,败类。

现在:浪子回头,重拾大义,救国英雄。

百姓对好人和坏人的区分,很简单,却也很严苛。

严苛的是道德高度。

简单的是“眼见为实”。

有个段子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当了许久的好人,突然干了一件坏事,哪怕你是无意的,人们也可能怀疑你之前是装的,认为你终于暴露本性了;

但如果你之前是坏人,突然干了一件好事,哪怕你自己都不在意,也有人可能会说你之前只是迫不得已、如今终于浪子回头。

还有佛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虽然这句话在正宗佛教语境里不是这么回事。

但这么多年下来,由于普通百姓学识不高对它的字面理解,以及某些时代和某些佛教中人确实干了些烂事,这句话在民间的意思早就是这样了——当了半辈子坏人,放下屠刀就可以遁入空门,重新做人。

此时此刻,希岸的百姓完美的诠释了这点。

在看到松花军和十加七路军联合发的通告后,一些有学识的爱国人士甚至在大街上奔走相告,主动向百姓解释这件事的意义。

只要两个团体一致对外,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会好吗?”

狐承看着白风翔问,后者摇头表示不知。

他们正在去接舟摁来一行人的路上。

含清需要留在城里掌控大局,狐承作为十加七路军的总司令就需要出面;至于白风翔,他是整个松花军里最早和那个团体接触、并且最为亲近他们的人。

两人沉默着。

与此同时。

广鸡。

李粽刃把面前的稿子改了再改,却始终下不定决心。

说实话,他对此事是乐见其成的。

对于蒋执意把精力放在内部的态度,他心里也不赞成,不然他也不会执意要求出兵对外。

可是吧,现在的华夏讲得好听一点叫表面统一了,讲得不好听一点依旧是各自为政。

蒋毕竟是名义上的最高者。

他所在的广鸡又离前线太远,除非再次翻脸,否则他很难有什么作为。

现在,含清他们干了。

李粽刃心里很是认可。

对蒋那种人,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其他人也会和自己这么想吗?

不可能的。

如果小日子真的全面打过来了,那他们会同意;但现在还没有,含清他们抓了蒋,其他人大多只会先谴责,然后等着含清杀了蒋,再争一争那个位置。

这就是此刻华夏的现实。

所以,自己的表态……

李粽刃再次提笔。

他没表示支持,也没表示反对,而是类似答非所问般的对含清和狐承的处境表示了同情。

这是一种软性的表态。

山系。

阎溪河也选择了类似的方法,他在发过去的电报中把好赖话都说了,却硬是不说自己的意见。

山动。

对蒋有怨气的韩副曲,欢天喜地的发了一份支持含清他们的电报出去,中午饭都多吃了两碗。

……

希岸。

含清看着已经收到的国内各个大佬的电报,心里有些忧虑。

到现在为止,也就李粽刃与阎溪河的态度还算好,其他的大多都是谴责。

至于就差把电报写成贺表的韩副曲……他忽略了。

“报告,狐承司令他们回来了!”

卫兵走进来报告道。

含清有些惊讶,这速度不对吧?这么快?

司令部里。

当含清看到舟摁来等人时,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们怎么这么快,便看到了一旁一个特殊的人。

舟摁来、李颗浓等人含清都认识,但这个人他不仅不认识,对方的穿着似乎也很特殊,衣服都没见过。

“含清啊,别来无恙。”舟摁来笑着和他握手,让含清心里愈发疑惑。

别来无恙?

这是这个时候打招呼该有的方式吗?

但他终究是个有素质的人,还是寒暄了几句,这才看向身旁一直审视着他的人,问:“这位是?”

上一个用这种审视眼光看他的,是他爹……

这家伙谁啊?

为什么这么看我?

这时,他注意到一旁的狐承和白风翔都脸色复杂。

舟摁来讪讪笑了笑:“这位……是我们共同的客人。”

“你就是张含清?”何卫问道。

含清点了点头。

“长得倒是还行,就是过往不怎么样。”何卫微微摇头点评道。

含清眼神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上一个当着他面揭他伤疤讽刺他的,是那个被关起来的蒋。

不等他说什么,何卫就看了看周围:“这安全吗?”

看在舟摁来等人的面子上,含清忍着愤怒道:“这里都是我的心腹,自然安全。”

“那好。”何卫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从九十年之后的华夏穿越来的。”

含清停顿了一秒,看向了舟摁来,眨了眨眼。

意思很明显:这智障是你们的人?

可随后,当何卫从身后的一个随行人员那拿出了包括手机、香烟、打火机、高倍率望远镜等东西后,他心里就被震惊了一下。

尤其是手机演示后,看着那完全无法理解的声光画面,他心里犹豫了。

这时,他才发现身旁的狐承、白风翔等人手上,都有一块表。

他从未见过的表。

当何卫做完了一系列演示后,舟摁来才悄悄把含清拉到了一边,告诉他自己团体已经确认了这个身份。

“他们是后世的一个团体,想赶在全面开战之前帮华夏一次,这才来找我们;含清,你都做到兵谏的程度了,难道不想彻底一点吗?”舟摁来苦笑了一下:“他们的力量……我只能说很强。”

含清感觉整个人都懵了。

他相信舟摁来和闰治他们,如果他们都确定了,那自己不用怀疑。

半个小时后。

同样收了一块表做礼物的含清面色复杂的坐在会议室里。

周围,是所有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心腹。

只因为何卫说要告诉他们原本的历史,然后由他们自己做决定,要是决定符合国家利益,何卫会帮他们,如果不符合,那就当今天没来过。

他能感觉得出这言论里有坑,甚至就是想引诱他们达成什么目的。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尤其是当听说还有一个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时,含清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九十年的时间,科学能发展这么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