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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三通鼓建成候陷

王珪、任瑰和从在其侧的阳屯等将皆知其意。

阳屯挺身而前,浑身的铠甲簌簌作响,躬身抱拳,大声说道:“殿下,不意张士贵虽丧,汉贼左阵犹颇坚也。末将敢请领精卒五百人,为殿下陷此贼阵!”

李建成之所蹙眉,缘故正是在此。

杨毛是他军中猛将,被安排在陈演寿右阵首先进攻的两百跳荡甲士,更是其军中的精锐之选,非是寻常的跳荡兵,而是又从跳荡兵中选出来的最为勇健者。这等精锐,在李建成这两万多的全军中,至多不过千人之数。却遣出了五分之一,攻“主将已丧、军心低沉”,不到两千步卒组成的汉军左阵,竟未能将其摧破,反遭其顽强抵御,铩羽而撤,确实令人惊诧。

王珪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释的原因,说道:“殿下,张士贵部是李善道的亲卫出身,系汉贼精选之悍卒,素得李善道厚恩,皆以死士之志效命,故虽张士贵已丧,仍能凭阵死战。然仆闻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贼左阵虽将我跳荡击退,适临高而观,我跳荡亦连破其两列,杀伤不少,料彼辈气力已竭,士气将颓,只需再加一击,便足可摧之!”

李建成点了点头,说道:“公此言有理。传令,命长史、杨毛再攻汉贼左阵。”

传令的军吏,自中军阵队列之间的空隙驰马而出,直奔右边的陈演寿、杨毛右军。

到了军中,将李建成的军令高声宣达。陈演寿、杨毛领命,便将剩余的百余跳荡甲士再次列队,又抽调骁悍的甲士百人补充进去,并调集了四百锐卒作为后续。准备就绪后,陈演寿一声令下,战鼓再度隆隆响起。杨毛不再留后督战,身为前驱,这次亲自执锏当先冲阵。

箭雨覆盖之下,数百甲士分为两批,如波涌进。前批两百余人,在杨毛的率领下,迅速地冲过了箭雨覆盖下的泥土地,对汉军左阵发起了再一次的猛烈冲击。

杨毛大吼一声,挥锏劈断迎面刺来的长矛,纵身撞入刚重新列成的汉阵盾墙!

……

唐军中阵,望楼上。

李建成抓着栏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上身都倾出了望楼之外,紧盯右前数里外的战况。

他望见杨毛等如猛虎般撕开盾阵缺口,跳荡、锐卒蜂拥而入,刀光翻飞间血肉横飞。汉军左阵虽盾墙再次被击溃,第二列的士卒却无人后退,仍旧是三五结阵,迎战杨毛等的凶悍进攻。

“一如王公所料,汉贼已难支矣!”李建成皱着的眉头展开,露出笑容,令道,“击鼓、扬旗,令长史不可失此战机,催促右军全力压上。孤要在三通鼓内,看到汉贼左阵被我攻陷!”继而又令,“令中阵、左阵准备进战。一待汉贼左阵溃散,其中、右两阵动摇,便展开总攻!”

又令,“令驻队亦准备进战,只等我三阵齐攻,贼大溃时,便抄其后路,截其归途,务使片甲不留。”他毕竟也是打过仗的人,有沙场经验,说到此处,张望了眼汉军阵右的近千骑兵,乃又令道,“令我阵右骑兵,待贼左阵破后,即刻向我阵左迂回,与阵左骑合。汉贼骑若击我左翼,便阻击之;若不敢击而竟窜逃,便追歼之!”

几道军令下得有条有理。

望楼下的传令兵分道而去,各向左、中、右三军和阵右的骑兵主力、阵左的骑兵偏师,并及步卒三阵后的驻队步骑,转达李建成的将令。

中军五百名鼓手接到了李建成的命令,甩开膀子,奋力击鼓,鼓声急如骤雨,伴随着李建成令陈演寿发起总攻的将令,传到了右军陈演寿处!陈演寿拔刀大喝:“诸部俱进、踏平贼阵!”右军的唐军四千余将士,举刀持矛,高声呼应,如雷喊杀,冲向四五里前的汉军左阵。

……

在高处眺望战况的不止李建成。

东南边十余里外,陕县的北城楼上,张桃符也在远眺两军交战。

他攥着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眼中战局已明,唐军右阵在集全军之精锐,两度猛攻之后,汉军左阵本眼看着已有所支撑不住,而值此际,唐军中阵鼓声震天,唐阵右军又全线压上!只怕汉军左阵之崩溃已成定局。

汉军左阵若溃,势必牵连中军!

中军一动,全局俱危。

到时唐军全军压上,以三倍於汉军之众,又攻此汉阵摇动之时,汉军势将败北,不可收拾。

这可怎么办?张桃符面色苍白,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可他虽然焦急,其城中守卒总共才三千,当下城西、城东、城南三面也都有数千唐军监视於他,他根本无法调集守卒全军出援。

“薛将军!薛将军!唐贼既已潜调增援,今日之战,你何不早作退计,便不与贼战,撤还营中不就行了?却为何偏要死战到底?说你早已料敌之变,还令俺见你将旗向后三飈,即遣骑出城,不得有误?”张桃符心中暗道,又是恐慌,又是埋怨,却只有望着汉军陷入绝境!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禀报的声音在他身后说道:“将军,城中骑兵已集合在北门内。”

张桃符没有回头,望着战场,重重捶下了垛口,说道:“还提甚骑兵!”

“将军?”这军将愕然。

……

一个接一个的将校从阵中各处,奔到薛万彻的将旗下。

甚至右阵的郭孝恪都遣了军将驰来中军。

每一个在这个时候赶来的将领都带着焦急的神色,向薛万彻进着相同的话。每一个将领都是在请战:“总管,左阵将溃,事已急矣!末将请领兵急援左阵,再不援救,左阵必陷!”

薛万彻屹立不动,手按刀柄,目光如炬扫过诸将,他没有回答诸将的请战,反是沉声训斥:“本总管有令召尔等来乎?既无令召,尔等擅离阵守,依军律,是何罪也?且寄尔辈首级於项上,设若此战,可奋死以前,将功赎罪,则且罢了;倘使再临战畏怯,定斩不饶!”

诸将凛然,没人敢犯他军威,因虽是惊乱不定,亦只能皆屏息退下,各还本阵。

却诸将方退,又数骑从右驰来,到中军阵外,骑士下马,飞奔入内,赶到薛万彻将旗下。薛万彻视之,所来此数骑,为首者居然是郭孝恪。薛万彻问道:“公何以亦擅离本阵?”

饶以郭孝恪胆豪之士,但在这张士贵阵就快要顶不住唐军进攻的生死危机关头,也面露急色,他仓皇说道:“将军!唐贼攻张将军阵之兵,实称骁悍!左阵危在旦夕,仆岂能安坐?左阵若陷,中军必危,全军将没!将军,当务之急,速当调中军精兵驰援左阵,否则祸变立至!”

薛万彻凝视郭孝恪了稍顷,怒色收起,放缓了语调,说道:“公明智之士,怎竟与庸碌之辈同,亦有此糊涂之言?贼中阵、左阵,皆未动也。俺若调中军出援张将军阵,中军一动,贼焉不会趁机击我?我中军必为所乘!届时,才是我全军危矣,溃败在即!”

“总管所言固是,然张将军阵将陷,奈何?”

薛万彻说道:“公所来的倒也正好。便暂以中军,付公代掌。”

“总管何意?”

薛万彻向边上一指,说道:“公请观之。”

郭孝恪惊疑地扭脸,朝他指的方向去看。见是薛万彻的坐骑已备好了马鞍,披上了马铠,装束停当,正立於旗纛之下;在他坐骑的旁,并有百人骑士各自牵着战马,长槊挟持,甲叶在近午时的炽热阳关下泛着冷光,早是薛万彻不知何时,已做好了亲自率骑,出阵进斗之备!

“这!……总管,这怎如何行得!”郭孝恪大惊失色。

薛万彻取了铁锏,悬挂腕上,晃了晃手腕,稍微活动了下,面对郭孝恪的惊骇失容,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骄恣的笑意,说道:“有何不行得?俺自从军以来,历年大小战何止数十,何曾有只在中军空坐而身亲摧贼者!公言左阵危殆,若不驰援,祸变立至。便请公在中军执旗号令,整肃部伍,俺自率此百骑精锐,为张将军解危,为公解祸。公静候可也。”

郭孝恪两三步迈上,劈手抓住他的手,惊不择言,叫道:“总管万万不可!总管为我三军主将,岂可轻身犯险!左阵已危,若总管再有失,全军何依?军心必乱,大势去矣!”

薛万彻甩开他的手,笑道:“俺以为公是豪杰,故虽与公本非相熟,此番与公共来援陕虢,却待公礼重。孰知公外豪而内怯也!不需再言,便公且登望楼,观俺贯贼右军,必令其溃散如沙。公只需紧守中军,旗号严明,勿动自乱阵脚。”大步走向边上的坐骑。

郭孝恪目瞪口呆,劝之无用,拦之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薛万彻翻身上马,引率也上了坐骑的这百骑精锐,打个唿哨,沿着中军阵间的通道疾驰而出,出到阵外,杀向陈演寿部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