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阵无语,什么不敢过去,压根儿就是钱没到位而已!
这师傅刚才还推三阻四,说什么天色已晚路途难行,一看到昊子掏出的那几张红票子,眼睛顿时亮了,搓了搓手,二话不说就拉开了车门,那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上车!这路我熟!他拍着胸脯保证,刚才的犹豫一扫而空,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我们也懒得说他,毕竟那么晚了,还去个那么偏的地方,多给点钱,也是应该的。
这师傅收了钱,一脚油门,车子直接朝前开去。
我和昊子在后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道,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一定是钱给得不够多。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街道两旁的灯光飞快后退。
出了城区,路灯渐渐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乡间小路。
窗外漆黑一片,偶尔能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是散落在夜幕上的几颗孤星。
这师傅握着方向盘,神情严肃,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们一眼,欲言又止,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似乎在斟酌该不该开口。
我说两个小兄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忽,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小伙子,去那里干嘛?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我心里嘀咕,这师傅刚才不是挺爽快的吗,怎么现在又操心起我们的行程来了?该不会是后悔接这单生意了吧?
我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牵扯,所以随口扯了个谎:我有朋友去那边玩,车子没油了,这才让我们过去接他们。
去那里玩?他的音调突然提高了八度,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那里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可玩的?他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似乎对那个地方特别敏感,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紧张。
我不想多说话,所以就没有回答他。
倒是昊子来了兴致,凑上前去,胳膊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我说师傅,你对你我们这儿比较熟悉,对隔壁县城应该也有所了解吧,你跟我们讲讲,我们说的那个山,有什么说法呗?昊子这样问他。
没想到一说起这个,这师傅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说两位小兄弟,回头你们也劝劝你们那朋友没事别去那地方玩,我跟你们说那地方除了偏远以外,还有点邪乎嘞!”这师傅说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听到这儿,我跟昊子对视一眼,顿时觉得这事情有些说法,看来这趟行程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怎么个邪乎法啊师傅?”我问道,心里却想着,难不成这地方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讲究?该不会真像传说中那样,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那地方除了一些野兽之外,还有不干净的东西!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我也是听说。之前隔壁县城的人就在那山上,大晚上看到过大片大片的人出没,你们想想可能吗,谁没事去那里,况且还是大晚上的,那肯定是遇到鬼了!他说道。
“哦,还有这种事儿?”我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
“可不是嘛!”司机师傅猛地一拍方向盘,震得车载挂饰叮当作响。
他刻意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往后靠了靠:“而且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案例,有一些爱探险的游客去了那山里,最后没出来,所以后来连当地人也都不敢去那个地方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轻得几乎要飘走,还故作紧张地瞄了眼窗外。
昊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快贴到我身上来了。
“老三,你说董力他们会不会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对于这师傅的说法,我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害怕。
因为,就算是像他说的有什么脏东西的话,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哥们儿我就是做这一行的,什么脏东西反而更好对付了,不过让我更担忧的,是怕有什么比脏东西更可怕的存在。
“昊子别多想,刚才听董力的电话,虽然有些着急,但是最起码还是安全的。”我说道。
“我说小兄弟,你们也别太害怕。”司机从后视镜里瞅见我们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开口,“我也是听说,毕竟好多人都说青原山那地方确实邪性,以前就听说那边闹鬼,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护林站都荒废了,彻底没人管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双手甚至短暂离开了方向盘比划起来。
我暗自腹诽,这位师傅不去天桥说书,在这开出租车真是屈才了,好家伙,讲得绘声绘色的,连我都被代入了。
眼看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后座来了,我赶紧打断:“对了师傅,这儿到那边大概多远呀?”
“大概100来公里。”师傅重新握住方向盘,得意地拍了拍仪表盘,“这车速度还行吧?放心,很快的。”他突然挺直腰板,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为了两位小兄弟的安全,我肯定给你们送到地方!”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为了我们俩的安全,分明是看在那几张红票子的面子上。
车子驶出城区,山路开始变得崎岖。
路灯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只剩下车灯在黑暗中劈开一条光路。
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扑来,又飞快向后掠去,在车窗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两位小兄弟,这就到了隔壁县的地界了。”这师傅突然出声,吓得正打瞌睡的昊子一哆嗦,“这些个山脉都是接着的,咱们沿着这山路一直走,就能到达你们要去的地方了。”
我点了点头,盯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没说话。
昊子扒着驾驶座追问:“还有多久啊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