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定国的手指轻轻勾动了一下。
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似乎是刚恢复过来视线还很模糊，必须要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
“老卫！”令正己立刻走到病床旁边。
卫定国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姜源：“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卫老。”姜源也走前一步，“阿撒兹被赶回了深渊。”
“好，好。”卫定国的语气虚弱，却露出释然的笑。
“你还真是……”令正己有些无奈：“醒过来以后，不先问问自己的情况？”
“我有什么好问的？”卫定国道：“没死，就算是好消息。”
“确实没死。”令正己略作停顿：“但也没有完全恢复。”
卫定国看向他：“我还有多久？”
令正己没有隐瞒：“一年。”
卫定国一愣，诧异道：“居然还有一年？你们浪费什么了？”
离开静滞立场的时候，卫定国基本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在他想来，自己接下来的生命时间，用“小时”来计算都是奢侈了。
没想到居然长达一年！
“用了什么？给我用是浪费啊。”卫定国苦笑道。
“没有用什么，我们也没那份能力。”令正己摸了摸胡子，示意道：“是姜源，请到了一位神只出手。”
“卫老，只有一年，365天。”另一边，姜源也提醒道：“不是十年。”
卫定国躺在病床上，笑了起来：“我知道，我还没有糊涂。这时间不少了。”
在场众人都看着他。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卫定国有些无奈：“好像我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他试着抬起手：“还有一年呢。”
虽然依然虚弱，但手臂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卫定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以前躺在静滞立场里，每次出去，我都要计算自己还能坚持几分钟。”
“十分钟，半个小时，时间再长一点，都算奢侈。”
卫定国说话很淡然，甚至一边说一边露出笑意。
在组建调查部的过程中，他已经透支了几百年的生命，只能停留在静滞立场中，以投影活动。
“现在居然能在外界活动一年……已经堪比中了彩票。”卫定国露出笑意：“能走、能看，还能继续做事……这还不够好吗？”
令正己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卫定国看向姜源，“而且，人类有了神只，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以前我们总说，坚持就有希望，坚持到未来……如今未来已至，而我还能再看一年，看着人类迈向新的世界……
“简直太完美了。”
卫定国没有任何煽情，只是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感想。
结果却让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三公与两位红衣主教都没有说话。
同为受冕者，作为抵抗渊灾的最终力量，天塌下来时的“高个子”，他们自然明白这些话的分量。
以及其中蕴含的真情实感。
人类以前没有神明。
每一次与深渊诸神的战斗，都只能依靠无数职业者的生命，去填补神明之间的差距。
现在，姜源成功封神。
人类已经脱离无神文明，更有一位古老神明，成为他的从神。
一直以来，无数人类前仆后继，等待的转机与希望，在此时终于变成了现实！
“行了。”卫定国打破沉默：“别都围着了。我又不是现在就死。还有一年，足够做不少事情。”
他说着，就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令正己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别急，先做个检查。”
“行了，好歹我也是受冕者，还能对自己的身体没数吗？”卫定国摆手，笑着说：“太久没有用本体运动一下了，现在我只想走走路。”
“不，你确实没数。”令正己面无表情：“你忘了上次离开静滞立场，结果返回时间耽误了一天，导致生命受损的事情了吗？”
卫定国干咳一声：“那是意外。”
安常乐在旁边插嘴：“这句话你说过不止一次。”
“……”卫定国沉默了。
姜源看着吃瘪的卫定国，露出一抹笑意。
一年，确实不算很长。但卫定国已经恢复意识，也能自由行动。
职业者体系里，有无数副本、任务、奇物。
甚至，还有一个比过去更加完整的生命女神。
只要人活着。
终归还能找到继续延续生命的办法。
……
卫定国刚刚恢复，还需要留在医疗中心观察。
姜源没有继续打扰。
众人离开病房以后，他重新回到源初神国。
这一次万灵庭院之行，收获不算少。
首先，是血裔·伊芙琳。
姜源不仅多了一位神明血裔，还从她身上获得「凋亡」与「生命借贷」两项神权技能。
万灵庭院，也成为源初神国的附属神域。
神国的环境开始改善。
神力恢复速度，也会随着两个神域逐渐融合而提升。
张晨曦则是从24级，一路恢复到了71级。
花灵本源也重新恢复大半。
最初进入副本的目标，全部完成。
甚至远超预期！
姜源看向源初神座下方。
萨曼莎站在左侧。
伊芙琳则站在另一边。
两人身上，都有原初之血的气息。
一位暗影女神。
一位生命女神。
虽然目前的状态都不算完整，但确实都拥有神明位阶。
“主人，我呢？我呢？”莉莉丝变成的卡通蝙蝠，在神国里上下飞舞，“也该帮帮我了吧？”
姜源只当她不存在，完全没有看莉莉丝，而是问伊芙琳：“详细说说建立神系的事吧。”
伊芙琳点头：“以神国作为神系核心，以神系之主的神座，连接其他神明的真名、神魂与神权。”
伊芙琳解释道：“只要彼此愿意，就可以建立神系。”
“有什么用？”姜源问。
“用处很多。”萨曼莎接过话：“最直接的，就是神力可以互相流通。”
不同神明的神力，拥有各自的神权属性。
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直接使用。
就像阿撒兹的罪恶神力。
姜源哪怕将其夺取，也需要先用源初神火熔炼，才能变成自己的力量。
但建立神系以后，从神可以直接将神力提供给主神。
主神也能将神力赐给从神。
除此之外。
神系成员可以互相进入神国。
彼此神权的排斥也会降低。
战斗的时候，更容易产生神权共鸣。
“血裔之间，本来就拥有联系。”姜源道。
“血脉是血脉。”伊芙琳说：“神系连接的是神座与神权。”
“就像人类的血缘与国家。”
“并不冲突。”姜源点点头：“那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