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却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但却似乎听到夫君的化名,如果不是被掐住了脖子无法说话,她肯定会迫不及待地问出来。
李健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他直接说出了答案,“刚才被幻阵迷惑的女人就是妘姝,天香门的执事,拥有和我不相上下的实力。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阵中阵才将她困入幻阵之中。当时,如果你真的把她拉出来,或者用什么东西打她一下,也许她就能够恢复意识,从而逃脱困境。我那个时候真是害怕极了,于是便用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就把你吓得魂飞魄散。不然,我恐怕要提前和她展开一场生死较量了,那可不是我所期望的……”
听着李健的话,映雪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个女人竟然真的就是夫君。她的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内心。她暗暗痛恨自己的学识浅薄,否则刚才就不会上当受骗,无法将夫君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如今自己与夫君皆被困于此,或许再也难以脱身,念及此处,她的泪水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李健却是颇感诧异,只当她是贪生怕死,旋即便冷嘲热讽道:“名门大派也不过如此,面对死亡亦是如此懦弱,只会啼哭。呵呵,不过你无需如此忧心,我不会即刻杀你,像你这般纯净的灵魂,定然能从恶魔那里换来更多的好处,我是断不会浪费的。”
言罢,他还故作慈悲地为她擦拭眼泪,然而,转瞬之间,他便顺手封住了她的丹田,令她无法运用真元。至此,他方才松开了她。
映雪颓然跌落在地,急促地喘息着。但须臾之间,她便再度试图发动攻击,却惊觉自己除了肉身之力,真元已然消散殆尽。然而,她依旧义无反顾地攻了过去,只是这一击打在李健身上,犹如以卵击石,根本毫无作用。
李健却毫无耐心,再度伸手掐住她的脖颈,然后不再言语,拖着她便往回走。须臾,他们便来到了地道的中部,此处站着一个黑衣人。
映雪定睛一看,这个浑身浴血的黑衣人竟然是小丘。她记得自己不是让他离开了吗?心中不禁疑惑,莫非是他将自己诱骗至此?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以李健的实力,他根本无需损失如此众多的手下,毕竟他们皆是他与恶魔交易的筹码。
此时的小丘恭恭敬敬,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李健根本不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武者放在眼里,若不是此刻实在人手紧缺,他又怎会让这个实力低微的家伙在他的秘密基地里担任护卫。
“你必须时刻待命,待我大功告成,他们的好处皆可归你所有。”,他说着拍了拍小丘的肩膀。
“谢主人。”,小丘应道。
李健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满意之色,他伸手在地道侧壁上轻轻一按,原本光滑如镜的壁面突然浮现出一个门的轮廓,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然后向后缩了进去,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他在进入地道前,转头看向小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记住开门的方法,每半个时辰向我汇报一次外面的情况,或者只要地道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开门,向我禀报,明白了吗?”
“知道了。”小丘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李健这才拖着映雪走进了地道,通道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严丝合缝。
他来到血色大厅的一角,随意地打开一个铁笼,把映雪丢了进去,然后落锁。
这时,从另一个角落走出一个精致得如同瓷器一般的女人,她是李梅梅。她娇声问道:“爹爹,仪式怎么还不开始?”
李健冷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他爱怜地摸了摸李梅梅的头,“快了,还有三个时辰,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爹爹,仪式之后我真的可以看到姑姑吗?”李梅梅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健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当然,不仅她会恢复,我也会趁机突破绿阶,成为修炼界的巅峰强者,到时候,谁还敢不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李梅梅兴奋地点了点头,“那我去休息一会儿,爹爹你也休息一下,等仪式正式开始,你可能要连续很多天不能休息。”
李健轻声呢喃道,伸出手又一次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和慈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去吧,孩子。好好休息一下。
李梅梅有些不满地撅起小嘴,娇声抱怨起来:哎呀,爹爹!不要再摸我的头啦,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咯,您怎么总是把我当成小娃娃似的呢?说完,还故意气鼓鼓地瞪了父亲一眼。
李健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仿佛春天里和煦的暖阳,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的心间。哈哈,是啊,咱们家的小梅梅确实长大喽!转眼间啊,我的宝贝女儿都已经成为别人的母亲啦......
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可就在这时,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却突然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然而,这滴眼泪稍纵即逝,李健迅速用手背擦去,生怕被女儿发现。紧接着,他连忙催促道:快去歇息吧,宝贝儿。累坏了身子可不好哦。
李梅梅见状,心里也明白父亲对自己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于是,她不再执拗,而是像只乖巧的小猫般撒起娇来。磨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极不情愿地转身朝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走去。那里摆放着一把舒适的躺椅,可以让她好好休息。
自从妘姝惊觉自己身处于虚拟现实之地,时光已然流逝三载,她至今仍深陷那个谜团,如何证实自己的身躯是虚幻还是真实?
其实,在这三年里,她早已洞悉此问题的答案,道理实则浅显易懂,倘若自己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真实之躯又怎会怀孕,且是为虚拟之人孕育后代,这无疑证明她的身体必定是虚幻的,唯有如此,方可解释自己能够怀孕生子之事。
想通是一回事,然而要证实此事却谈何容易,因为想通并不意味着她能够脱困,她必须证明自己是虚幻的,方能证明这一切皆为虚幻,如此,方能触动某个关键,从而使自己摆脱这个虚拟的现实。
不得不承认,妘姝着实聪慧过人,即便在幻境中遭受迷惑,她依然能够寻觅到破解之法,只是在实施过程中稍显棘手罢了。
故而,她如今依旧深陷原本的怪圈,依旧苦思冥想着怎样才能让其他事物撞破自己的身躯。
与此同时,在这数年里,原本天下第一美人有自虐怪癖的消息不胫而走,令众人痛心疾首。
为了此事,夫君们屡次规劝,告知她应放下过往,如今她亦是儿女双全之人,需将精力倾注于孩子们身上。
妘姝自然是充耳不闻,她为了逃离这个虚拟现实,已然走火入魔,为此她不惜击碎夫君,将他们频繁更换,然而最终却证明,更换夫君并不能让她摆脱被劝说的根源,于是她便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
“我要归隐山林,寻一处小村庄定居,再不踏入京城半步。”她对家人言道,然后不顾众人劝阻,随意收拾了几件物品,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如今的她,实力已然凌驾于当年的一流高手之上,她若要离开,无人能够阻拦,更无人能够追上。
在边塞山下,来了一个女子,她买下了山脚的一个土坡,令人修建了简陋的房屋,又在四周种上了竹林,自此定居下来。
村里的人起初还颇感兴趣,然而在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便也只当是多了些谈资,倒是孩子们却发现竹林里多了竹鼠这种动物,抓来吃味道鲜美,并不惧怕她,时常聚在一起到竹林里抓竹鼠。
妘姝对村里的人确实冷若冰霜,即便是看见了,她的眼中似乎也没有他们的存在。
她每日所思所想,依旧是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体虚幻,其主要思路依旧是如何淡化身体的六感,直至完全将身体视为无物。
只可惜,她沿着这条思路,始终无法解决两个难题,一是如何做到完全无视身体,二是如何在不控制身体的前提下让身体破碎。
两年的隐居生活,她依旧在这个怪圈中苦苦挣扎。确切地说,她一直在苦苦思索并尝试解决这两个问题。然而,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相反,她在休息时不断练习剑道,反而使剑道突飞猛进,虽然她没有真正的战斗经验,但仅仅依靠练习,也让她的剑道修为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进展最为迅猛的当属剑鸣,此刻的她已然能够让剑的振动频率大幅提升,在频率提升的过程中,更是能够依次经历两轮剑鸣,目前正朝着第三轮剑鸣奋力迈进,并且已经触及到了第三次剑鸣的边缘。
由于剑鸣的飞速进展,她的身体再一次得到了净化,排出了大量的毒素,人看上去也愈发娇嫩。
剑道进展的第二项便是剑气自生,她如今无需借助任何功法,便可随时随地让剑延伸出剑气。目前,使用真剑时剑气可达一尺,使用木剑时剑气也能达到一寸。然而,由于木剑过于脆弱,在无坚不摧的剑气滋生时,极易自身崩溃。
她在练剑时,大多使用的是竹剑,剑气最多不过一分。但即便如此,竹剑过处,依旧能够削铁如泥,就连脱手射出的竹剑也能轻易穿过巨石。
又是一个日落时分,晚霞如锦缎般铺满了天空。
妘姝静静地靠坐在躺椅上,凝视着天边的夕阳,悠然地享受着这一天中难得的宁静。
她的内心虽然急切地渴望脱离虚拟现实,但她依然保持着一丝理智,明白要张弛有度,总会给自己留出一些轻松的时间,否则她恐怕早已走火入魔。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她轻声低语,在定义收获时,她所指的明确就是破除虚拟现实。
她望着云霞,自言自语道:“要忽略六感实在是太难了,比一个正常人去体会盲人、哑巴、聋子等的感受难上百倍。”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或许有人会认为正常人去体会盲人不过就是蒙上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这样的生活就算是盲人了。
错了,这仅仅是临时不看,而非没有视觉,因为视觉依然存在于心中。
妘姝为了彻底模仿盲人,进行过最为疯狂的试验,那便是直接挖去自己的双目。她曾天真地以为,如此一来便可以完全摒弃视觉,然而事实证明,她不过是在物理层面上暂时抹去了视觉,而实际上,视觉依然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底。更为奇特的是,几天后她竟然恢复如初,这也为这个虚拟现实提供了有力的旁证——自己内心所拥有的东西,它就会真实地存在。
当然,这个试验也揭示了一个问题,物理上的消失并不意味着她真的能够视而不见,同时她也通过味觉等方面进行了旁证,最终证实了这个结论的正确性。
也正是因为这些试验,她惊觉自己如今已陷入死胡同,完全找不到任何出路。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声音从竹林中传来,那声音异于寻常的风吹竹林的声响,更像是竹子开裂的声音,同时还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显然是不知哪家的孩子正在竹林里搜寻竹鼠或者捕捉竹虫。
“大家都轻点声,可别把妘姐姐吵醒了,小心她把我们像粽子一样倒吊在竹子上。”一个孩子轻声说道。
“我才不怕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吊着了,总比爹娘的竹笋炒肉好,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小命。”另一个孩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显然他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油条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你们别这样说嘛,妘姐姐高兴的时候还是会请我们吃糖的。”
“那是她高兴的时候,不过她似乎不高兴的时候更多。”老油条男孩说道。
“哥哥你就错啦,妘姐姐上午要做功课,午睡后也要做功课,这些时间吵到她,她当然要不高兴啦,其他时间她都可好了。”女孩子心思细腻,早就洞察了其中的规律。
“难怪妹妹让我们傍晚来,妹妹可真聪明。”哥哥夸赞道。
妘姝听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宛如一弯月牙。两年来,即便她对村里的事情漠不关心,但也知晓小女孩名叫阿娇,她的两个哥哥分别叫铁蛋和铁柱,皆是村口铁匠王有力的孩子。
说起王铁匠,着实令人心疼。他的妻子在生下阿娇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他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三个孩子拉扯到七八岁,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其实,在这一个村子里,又能有多少铁器需要打造呢?王铁匠的手艺也只是平平无奇,毫无过人之处。他在没有活计的时候,还得下地干活,有时甚至要进山打猎,这也致使他们家常常是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