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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4章 异族入侵,国民麻木

第1614章:异族入侵,国民麻木

联军炮声隆隆,直逼京城脚下,

城头清兵溃不成军,百姓哭嚎之声传遍四野。

都城告急的消息传遍中土名山大川,各地残存的道门弟子虽身处末法,

终究存着济世之心,纷纷辞别洞府,齐聚京城。

正一的符箓、全真的内丹、崂山的遁法、茅山的术数,

零零总总聚了二三百人,虽是灵气衰微、道行大减,

却也各凭家底,布下数重法阵,要守一守这千年古都。

哪知联军之中,藏着两拨旁门异士。

一拨是西洋教廷的巫师,自称光明教士,

另一拨却是随军而来的东瀛忍众与弑神官,

个个裹着黑衣,行踪诡秘,手段阴毒。

中土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早已寸步难行,

道家弟子全靠祖辈传下的丹丸养气、符箓压阵,才勉强保住几分法力。

此刻踏罡步斗,掐诀召雷,一时间竟也打退了几波冲在前头的洋兵。

便在此时,联军阵中走出数名白袍教士,

胸悬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所用之力绝非天地灵气,竟是千千万万信徒念力凝聚而成的信仰之力

末法时代灵气消散,这信仰之力反倒不受半分影响,

越有信众祷告,力量便越是雄浑。

道门弟子初时仗着符箓精妙、丹力加持还能周旋,

可时间一长,丹药之力渐散,法力便渐渐不济。

为首那老教士见久攻不下,忽地高举权杖,仰面高声祷告。

祷告声中,天穹之上裂开一道惨白光隙,

数道背生双翼的光影自光中落下,人形鸟翼,

周身裹着炽白圣光,自称天使。

羽翼越多者力量越是强横,为首一尊竟生有六翼,

圣光扫过之处,道门符箓尽数化为飞灰,桃木剑当场崩裂。

此外有东瀛修士暗中出手偷袭,五行遁法可藏形于土木水火,

分身幻术能化出数道虚影,更有手里剑、毒烟、咒印诸般阴私伎俩,防不胜防。

可追根溯源,这一身本事全是脱胎于中土先秦方术与阴阳五行之理。

只是他们学了个皮毛便自行篡改拆解,

将堂堂五行之术被拆成了土中钻行、水里匿迹的鼠窃手段,

堂堂阴阳生克之理被改成了画符贴脸的粗浅把戏,

好好的正法正途,被弄得不伦不类、小家子气十足。

更有那弑神官,能召来东瀛本土所谓的 “神只”,

或为尖嘴高鼻、背生双翼的天狗,

或为披甲持刃、满身煞气的武将灵体,

半妖半灵,浊气缠身,偏生借着东瀛民众信仰,战力竟不弱。

他们惯于暗处偷袭,刀上淬了异毒,道门弟子稍不留神便着了道。

这一幕,尽数落在余元眼中。

看到东瀛忍众那几下花架子时,眼角登时忍不住抽了三抽。

“混账东西!”

余元暗啐了一口,面皮发紧,

“好好的阴阳五行、遁甲方术,被这群岛夷学去半分皮毛,便改得面目全非,阴不阴阳不阳,活像见不得人的鼠窃之辈!”

骂归骂,余元心里却也清楚,

当年化身徐福东渡,带了满满一船百工技艺、方士秘法留在东瀛,

这些术法的根脚,终究是从自己化身身上流出去的。

追根溯源,这笔歪账算下来,自己多少沾着几分因果,

一想到这儿,余元便觉气不打一处来,

前番见东瀛狼子野心悍然侵凌中土,本已在其国境内降下地震海啸以为警诫,

孰料这蕞尔小邦不知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竟跟着西洋诸国一道陈兵中土,妄图分一杯羹。

“当真是鼠目寸光,不知死活。”

余元眉峰微挑,语声里带着几分冷峭。

真想随手灭了这岛夷小国,可是想起金灵嘱托,还是暗自压下心中杀意。

再看其余七国人马,个个军服齐整,

腰间多挂十字徽记,军中教士念念有词,

所奉神明唤作 “上帝” ,却并非中土玄天上帝,是个西洋尊神。

余元指尖掐了掐算诀,只觉末法时代天地气机浑浊,

人间因果缠杂如乱麻,纵是他这等半步混元修为,

竟也推算不清这异教神明的根脚来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玩味。

再看一众道门弟子本就灵气不足,全靠祖辈留下的丹药符箓撑着,

前有圣光横冲直撞,后有忍术暗中偷袭,

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有道门众弟子见状,连忙踏起禹步,掐起请神诀,

要召请本方祖师、天兵天将下凡相助。

可任凭他们将口诀念得字字铿锵,将令牌敲得火星四溅,

天穹之上始终寂寂无声。

人间红尘浊气滔天,灵气断绝如枯河,

神念上达天听的路径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天界神明根本感知不到凡间召请。

不过半日光景,众弟子便伤的伤、退的退,

所幸余元暗中护持,并未出现严重伤亡。

布下的法阵尽数告破,再也无力阻拦联军入城的脚步。

余元见状,其本就杀伐果断,

眼见外夷欺到徒子徒孙头上来,哪里按捺得住。

当即袍袖一拂,便要施展挪移大法力,

将这数万联军一股脑儿摄去西伯利亚极北苦寒之地,令其终日掘土食薯,

受些风霜之苦,也省得在中原大地上造次。

可法力将出未出之际,余元又忽然顿住,指尖缓缓收了回来。

神念铺展而下,先扫过紫禁城阙:

只见午门大开,銮驾西窜,慈禧、光绪携亲贵重臣、宫娥内侍弃城而走,

往日里堆金积玉的宫墙深处,只剩残烛冷殿、狼藉满地,

奢靡腐朽之气与仓皇溃散之态搅作一团,不堪入目。

再落向坊间街巷,更是触目惊心:

富户卷财奔命,贫者饿殍横卧,

余下寻常百姓多是面如槁木、眼神空洞,

见外夷兵甲破城而来,非但无半分抵抗之意,

反倒为了半块干粮、几枚铜板,

争先凑上前去引路搬梯,甘做前驱。

麻木之态,比满城饿殍更叫人寒心。

余元袍袖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方才翻涌的火气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上古之时,中土先民披荆斩棘、战天斗地,

面对洪荒凶兽、妖族叩关,

皆是举族同心、死战不退,

那股刚烈血气横贯天地,何曾有过这般引狼入室、自甘轻贱的模样。

余元暗自摇头,心中已然明了:

清廷朽坏,弃民如敝履,早已失了天下人心;

可更根本的病灶,是数百年层层叠叠的愚民之政,

早把这中土子民的心智磨得麻木了。

先是闭关锁国,自锢门户,令举国不知天下大势,如坐井观天;

再是大兴文字狱,刀笔加于士林,议论稍有出格便身死族灭,读书人噤若寒蝉,只剩满口空泛礼教;

更有拆解书院、禁绝私学、删改典籍,

层层钳制之下,寻常百姓目不识丁者十之八九,

既不知家国为何物,也不知文脉何所依,

浑浑噩噩只求一口饱饭,自然全无上古先民那股开天辟地、死战不退的刚烈血气。

纵是今日以大法力将这八国联军尽数扫去,

只要这愚民锁智的根儿没断,只要中土子民还醒不过来,

他日还会有九国、十国接踵而至。

中土人族要真正立得住,终究要靠自己醒过来,

仙人庇佑,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还不是他出手了断的时候。

话虽如此,却也断无任由外夷劫掠中土瑰宝的道理。

此前师尊金灵施展大法,演化时间长河,

余元从时间长河,照见后世中土人间诸般劫数,

其中最叫他胸中堵闷的,便是庚子年这场兵祸:

大内秘藏、翰林古籍、千年书画、上古彝器,

被外夷车载斗量掳往异域,半数损毁于路途,

半数流落于异邦,中土文脉积攒千万年的精华,一朝散如飘萍。

国势颓靡可以等民气觉醒,朝廷腐朽可以待改天换日,

可这些承载着华夏道统与文脉的物件,是人族文明的根骨,

一旦流落异邦、损毁殆尽,便是万劫难复的损失。

这笔账,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应在眼前。

余元心念一动,神念铺展开来,

覆住整座京城内府库、翰林院、皇史宬各处,

但凡是古籍善本、青铜彝器、书画珍宝,皆无声无息落下一层禁制。

这禁制玄妙得很:

落在西洋联军眼中,那些价值连城的鼎彝书画、孤本典籍,

尽数化作了腐土败纸、秽物瓦砾,臭气熏人,一文不值;

纵有识货的想伸手去拿,指尖一碰便觉污秽不堪,避之唯恐不及。

紧跟着余元又捻诀施了一重障眼法,将京城人家堆积的黄白秽物,

尽数化作黄澄澄的金元宝、白花花的银锭子,

散落在城中角落。

那些联军入城之后,见了遍地金银,

个个红了眼,疯抢不休,

哪里还顾得上去翻找什么典籍珍宝,

只揣着满囊 “金银” 洋洋得意而去,只当自己发了泼天大财。

城中一众百姓,立在街边檐角,

呆呆望着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亲眼瞧见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兵,扛枪炮、踏坚舟,

万里迢迢渡海而来,一路杀伐破城,何等凶狂。

原以为这些外夷是要夺城池、屠万民,

谁知闹了半天,费了偌大心力闯进京城,

拼死拼活,竟只是疯抢这些污秽之物。

这些外族,果真与众不同。

有那浑噩好事之徒,见状心头一动,

竟捧来新鲜热乎的秽物,颠颠凑上前去献与洋人。

有东瀛的弑神官、忍众洋兵见了,

不知眼前乃是障眼幻化,只当是到手的真金白银,

立时喜笑颜开,连连竖大拇指,口中怪声吆喝:

“吆西!吆西,你得良民大大的!”

云端的余元见此情景,眉头锁得更紧,一声长叹在罡风里消散无声。

障眼法能护住文脉珍宝,可这人心蒙昧、自轻自贱,

却不是一道法术便能扭转的。

国宝暂且保全,只是这般景象,更叫余元明白,

民智不开,劫难便永无断绝之日。

余元静立云巅,默然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