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接驳地的无尽虚空的背后,在颜色各异的星云之中,在四个极恶之地,恶魔似乎正在正在窃窃私语。
恐虐领域:鲜血竞技场
巨大的竞技场由白骨和钢铁铸成,地面浸透了永不干涸的鲜血。观众席上坐满了恶魔,它们嘶吼着,咆哮着,为场中的厮杀喝彩。
但在竞技场的最深处,在一个由颅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恐虐的主宰,斯卡布兰德,正静静地坐着。
这位以狂暴和杀戮闻名的恶魔,此刻却异常平静。它的八只眼睛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手中的巨斧“屠戮者”插在地上,斧刃上还滴着新鲜的血液。
“交易...”斯卡布兰德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令人作呕。”
“但有必要。”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看不清面容,甚至声音都听出男女,黄铜王座的杀戮能量对他似乎没有丝毫的影响。
“必要?”斯卡布兰德冷笑,“恐虐的战士,不需要交易。我们只需要杀戮,只需要鲜血,只需要颅骨。”
“这次的杀戮,会更多。”黑袍身影说,“这次的鲜血,会汇成海洋。这次的颅骨,会堆成山脉。但前提是...你们要等待。”
“等待多久?”
“不久。”黑袍身影说,“等到他们放松警惕,等到他们把注意力转向别处,等到他们以为安全了...然后...”
斯卡布兰德沉默了片刻。它的八只眼睛同时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黄铜王座的光芒亮起,杀戮主宰似乎在聆听。
最终,它点了点头。
“可以。但记住你的承诺。如果让我失望...跟不要让祂失望。”
“谁都不会失望。”黑袍身影微微鞠躬,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斯卡布兰德重新看向竞技场。场中,两个恶魔正在厮杀,血肉横飞,骨骼碎裂。但这位恐虐大魔的眼神,却飘向了远方。
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等待一个更丰盛的杀戮盛宴。
蓝色的大图书馆之中,无尽的水晶回廊中,光线折射出千万种颜色。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通向不同的维度,每一个房间都可能藏着不同的秘密。
在迷宫的最中心,在一个由纯粹知识构成的空间里,卡洛斯在翻阅一本巨大的书籍。
这本书的每一页都在不断变化,文字和图案像活物一样蠕动、重组、演化。卡洛斯的两个脑袋快速扫过书页,每一只眼睛都在读取不同的信息。
“所以,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是的。”长袍身影点头,“暂时停止正面进攻,让他们放松警惕。同时,在别处施加压力,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等到时机成熟...”
“成熟?只要那可恶的阻断仍在,吾主的信仰就在源源不断的流失...”话没说完,图书馆正中心的魔鸟神像亮起,自从那些凡人阻断供奉以来,这神像亮起的次数超过了以往的总和。
卡洛斯的眼睛闪过蓝光,祂的表情出现了虔诚。最后转向那个人:“可以,但是要尽快,吾主不喜欢被愚弄。”
“没有人会被愚弄,那颗高能量星球是我们所有人的目标,只要那些阻碍构不成阻碍,祂永远向诸位敞开。”
“多留下一些活口,那些美妙的灵魂蕴含着许多的奇思妙想,这是吾主需要的。”
“一切都放心。”
纳垢领域:瘟疫花园
腐烂的沼泽中,巨大的蘑菇像树木一样生长。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气味,地面上爬满了蛆虫和病菌。在花园的最深处,在一个由脓液和腐肉构成的池塘边,纳垢的大魔——库嘎斯,正在搅拌一锅浓汤。
这锅汤的颜色难以形容,表面漂浮着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库嘎斯用一根巨大的骨棒搅拌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库嘎斯的声音像气泡破裂,“父亲不喜欢交易。”
“但父亲喜欢生命。”一个声音从浓雾中传来。还是看不出样貌的身影,他们似乎见不得人,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已经完全被纳垢腐蚀的石虎。“这不是什么交易,这是一份赠礼。”
“生命?”库嘎斯停下搅拌,转头看向那个身影,“父亲确实喜欢生命。所有的生命,都是父亲的礼物。”
“但有些生命,在抗拒慈父的礼物。他们在净化父亲的瘟疫,他们在驱逐父亲的恩赐。这...不礼貌。”
库嘎斯沉默了片刻。它的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此刻,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浑浊的光芒。祂看向坩埚,冒着烟的气泡之中,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
瘟父露出了孩子一般的情绪,似乎那伟岸的身影就在眼前。
“不礼貌...确实不礼貌。父亲给予礼物,他们应该感激,应该接受,应该...拥抱。父亲的爱意不应该被如此冷落。”
“我们给与慈父的礼物,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库嘎斯思考着。它的思维很慢,但很深沉。
“最大的礼物...”它喃喃自语,“这正是父亲许所需要的。”
“慈父会喜欢的,所有的生命,都会接受父亲的礼物。所有的土地,都会盛开父亲的花朵。所有的世界,都会充满父亲的爱。”
库嘎斯点了点头。
“不能等待太久。下一次,下一次窗口期,我会替父亲接收礼物。”
“不会太久的。”破烂袍子身影微微鞠躬,“很快,所有的生命,都会感受到父亲的爱。”
它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库嘎斯重新开始搅拌浓汤。但这次,它往锅里加了一些新的东西——一些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孢子,一些蠕动的幼虫,一些...特别的配方。
它在准备。准备一份最大的礼物,准备一次最盛大的恩赐。
色孽领域:欲望宫殿
宫殿由珍珠和丝绸构成,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每一个房间都充满了极致的享乐,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放纵的欢愉。在宫殿的最深处,在一个由柔软羽毛铺成的大床上,色孽的大魔夏拉西,正在抚摸一把精美的竖琴。
它的手指纤细修长,每一次拨动琴弦,都会引发一阵令人陶醉的音波。周围的恶魔们沉醉在音乐中,脸上露出迷离的表情。
夏拉西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腻,“那么多有趣的灵魂,殿下对于上次的成果不是很满意,这次打算以极乐收割灵魂,你这个没有美妙之物的东西,居然敢让我们停止?!”
“这是为了更伟大的收割,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如出一辙的身影。
“必要?”夏拉西轻笑,“色孽的领域里,没有‘必要’,只有‘想要’。我们想要快乐,想要享受,想要...极致的体验。”
“但有些体验,正在被剥夺。赤县的秩序,他们的纪律,他们的...克制。他们在压抑欲望,在拒绝快乐,在否定享受。这...很扫兴。”
夏拉西停下了弹奏。它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那个身影,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扫兴...”它重复这个词,“确实扫兴。快乐应该被分享,享受应该被传播,欲望应该被...满足。”
夏拉西思考着。它的思维很快,但很飘忽。祂手上的竖琴奏出的乐曲也出现了变化,完美无缺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那是人人敬仰的殿下,是欢愉之主的美妙嗓音。
“最极致的诱惑...那会是怎样的体验呢?”
“会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所有的克制都会崩溃,所有的纪律都会瓦解,所有的秩序都会...融化。然后,只剩下快乐,只剩下享受,只剩下...欲望。”神秘人的声音似乎并没有被美妙的音乐影响。
夏拉西笑了,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好。我们的准备会更加的充足,来自群星的战士们都会准备好。”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很快,所有的灵魂,都会沉醉在极致的快乐中。”
它转身,消失在帷幕后。夏拉西重新开始弹奏竖琴。但这次,音乐变得更加诱人,更加迷离,更加...危险。
四个极恶之地,四个大魔,四场密谋同时展开。
它们达成了某种交易,某种协议,某种...共识。
暂时停止正面进攻,让赤县放松警惕。同时,在别处施加压力,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等到时机成熟,等到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而李克拉,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带着两个最精锐的军团,带着黑角队,离开了长城,返回潇虞。他的本相“洞察”在预警,他的直觉在尖叫,他的经验在告诉他
真正的危机,不在接驳地。真正的危机,在别处。
在北方,奇特的北方联盟谋划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南海,神秘势力正在暗中活动。
在寰宇,沉寂许久的寰宇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不够。风暴正在酝酿。平静只是假象,死寂只是前奏。
当恶魔停止嘶吼,当敌人停止进攻,当世界陷入诡异的安宁...那意味着,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李克拉站在潇虞政务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河谷。能量调节塔的光芒依旧温和,潇虞大坝的水流依旧平稳,居民们的生活依旧有序。
但那种安宁,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
“李市长。”吕沐阳走进来,脸色凝重,“李泽田局长从神域发来消息。他说...情况不对。”
“什么情况?”李克拉转身。
“神域的那些‘不速之客’,突然消失了。”吕沐阳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且,神域内部...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
“什么传言?”
“关于...‘新神’的传言。”吕沐阳的声音很低,“有人说,有一个新的神灵即将降临。有人说,这个神灵会带来永恒的技术。有人说...这个神灵,来自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