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
顾易中只觉自己被人拿住了，却又不知被拿住了哪里。
耳根通红，烫得他的心一阵一阵胡乱地跳。
抬眸，他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张笑脸，怔怔开口，“你说的是不是……”
“情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去，他的耳朵忽然恢复了听觉，他听见了“叩叩”两声。
不由自主地，顾易中转头去看，便见周营长站在门口，探着脑袋不知在看些什么。
想要起身，可他的双脚还泡在水盆里。
慌乱间他拽住了搭在膝头的手巾，还没动作，便被云弘深按住了肩膀，他蹙眉，“嗯？”了一声。
“坐着，做你自己的事情。”说了这句，云弘深瞟了一眼木盆里的水，估量了一下水温，又说了句，“抬脚。”
顾易中愣怔了一瞬，又偏头去看还站在门口的周营长，看了这一眼，便见周营长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似是有意要避开自己的目光。
他不解，转头又去看云弘深。
云弘深笑了笑，拎起了地上的水壶，却见顾易中傻兮兮地不知道抬脚，他只好用膝盖碰了碰顾易中的膝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顾易中“哦”了一声回过神儿来，他翘高了脚，看着云弘深给木盆里添了半壶热水。
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又见云弘深放下了水壶，转头向外走去。
直到云弘深完全走出屋去，顾易中方才发觉脚趾已经泡得发麻，他稍稍活动了活动，抬手去摸脸颊。
脸颊烫得他收回了手指，一时间，心跳又快了些。
想来想去，顾易中不由竖起了耳尖，偷偷听着院外云弘深和周营长间的谈话。
只是说话声极小，他用尽了全力也只听见了些什么“李胖子”“炊事班长”“生了气”“堵在我院门口”等等寥寥数语。
他想来想去，不知道炊事班长生了气为什么要来找云弘深。
直到他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煤炉子还有笸箩里的半笸箩煤……
一阵气鸣声响起，顾易中睁圆了眼睛看着水壶盖子“噗嗤噗嗤”地不断扑腾。
他急忙将脚从水盆里拿了出来，刚将手巾凑上去，便听见了云弘深急急忙忙跑进来的声音。
“别动，别动……”云弘深朝着顾易中摆了摆手。
顾易中刚要将手中的手巾递过去，却见云弘深将衣服袖子拉了下来，垫着袖子将炉子上的水壶拎了下来。
云弘深将水壶放在了地上，起身时短促地呼出了一口气，冲着板凳上的顾易中笑了笑，又用袖子垫着手拎起了炉子向外走去。
顾易中怔怔看着云弘深走出门去，又怔怔看着云弘深回来端起了煤笸箩朝外走去。
这次云弘深回来的很快，他避开了顾易中打量自己的目光，搬了只小木凳坐在顾易中身前，他从顾易中手中拿过了那张手巾，抬眸看过去时露出个笑来，“感觉怎么样？”
顾易中抿唇露出个笑来，“好了很多。”
云弘深将手巾铺在了自己大腿上，从水盆里捞出了顾易中的脚，他将顾易中的小腿搭在了自己腿上，一边帮着将顾易中的腿脚擦干净，一边用手揉捏着顾易中的小腿肚子。
顾易中“嘶”了一声，微微弯着腰，伸手去捉云弘深的手。
“别动，忍着。”云弘深将这只伸过来的手拨开，“长痛不如短痛，疼过了这一下，明天就没事了……”
顾易中“嗯”了一声，咬紧了牙关不出声。
云弘深皱起眉来，他看了一眼顾易中，伸手捞起了顾易中的另一条腿，“别咬牙，哪里就疼成这样。”
顾易中瘪着嘴瞪了一眼云弘深，只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原本是不疼的，被你捏得疼。”
云弘深哼哼地笑，手下动作依然不停。
“哎~”顾易中拍了拍云弘深肩膀，眼睛瞟了一眼还放在地上的那两壶水，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炉子是你偷来的？”
云弘深手中动作一顿，瞟了一眼顾易中，见这小子满眼戏谑，他咂了咂嘴，继续去揉顾易中小腿，“什么偷？那叫借，不是还给他啦~”
顾易中呵呵地笑，“炉子就算是你借来的，那煤总该算是你偷来的吧~”
“啧~”云弘深停了动作，掀起眼皮去看顾易中，“你就编排我吧。”
“那就算是你借来的咯。”顾易中晃了晃脑袋，“哎，我问你，你拿什么还？”
“还？”云弘深歪着脑袋去看顾易中，“还什么？”
“有借有还~”
云弘深笑了一声，刚要放下顾易中的腿，便被接连不断地“哎哎”声打断，他抬眼去看，便见顾易中满面的不乐意，“怎么了？”
顾易中胀红了脸，“刚洗干净……”
云弘深瞟了一眼地上的布鞋，明白了顾易中的意思。
他捉起了顾易中的小腿，让他将脚踩在了木盆沿儿上。
顾易中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还没回神儿，便见云弘深背朝着自己蹲了下来，他愣愣开口，“做什么？”
云弘深拍了拍自己后背，“上来，我背你上床去。”
顾易中刚将手掌搭在云弘深肩膀上，忽然又收回了手，“等等。”
云弘深“嗯？”了一声，起身看了过去。
“不能穿着外衣坐在床上……”顾易中越说声音越小。
云弘深笑了笑，朝着顾易中抬了抬下巴。
顾易中眨了眨眼睛，朝着云弘深摆了摆手，却见云弘深还站在原地，他“嗯？”了一声，朝着云弘深抬起了下巴，“转过去。”
云弘深“啊？”了一声，高挑着眉梢指了指自己。
顾易中“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云弘深笑了起来，转身前说了句，“真好，”转过身去，他继续说道，“这样的状态，要一直保持下去，尤其是在日本人眼前，他们喜欢有礼有节的强硬份子……”
顾易中伸手去解扣子，听见云弘深背对着自己，喋喋不休。
他朝着云弘深的背影咬了咬牙，脱掉了上衣，只留着贴身的棉衫，吸着小腹，他伸手解开了裤带，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无法，他只好又喊了一声，“哎。”
“怎么了？”
“我站不起来……”顾易中朝着云弘深的背影伸出手去。
云弘深“嗯”了一声，转过身来，接住了顾易中伸过来的胳膊，将人架起来的那瞬间，已经解开了的外裤掉进了水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