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恬现在属于炮灰组,积分少,任务的难度低。
她的伴侣个个忠诚可靠,对她一往情深。
想来,或许是因为他们大多有着军警的身份,自带一身正气;又或许,是天道对她这个穿梭于万千世界的旅人,多了几分眷顾。
记忆一页页翻过,直到那片危险的废土世界映入脑海。
她看到自己在那个世界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溘然长逝。而她那一世的丈夫顾景辰,那个拥有强大异能、本可以冲击世界最强者的男人,竟在她离世后,毫不犹豫地自绝心脉,追随她而去。
“不要!”唐恬恬猛地睁开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情绪涌上鼻尖,眼眶却干涩得发不出一滴眼泪。
她可以接受自己与每一任丈夫同生共死,对她而言,牺牲的不过是些许积分,却能换得在每个世界里毫无遗憾的相守,这是她心甘情愿的买卖,是她对自己亏欠的情感的买断。
可顾景辰的选择,却让她无比震撼。
他明明拥有无限的可能,只要异能突破十级,便能站在世界的顶端,拥有无尽的未来。他本可以好好活下去,却为了她,放弃了这一切。
幸好,过往的记忆一直被封印着。
若是早知道这一幕,她恐怕根本无法安心完成后续的任务,只会被无尽的愧疚与不舍牵绊。
“老舅,我还能再去一次那个废土世界吗?”唐恬恬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底满是思念。
999系统沉默了片刻,妥协道,“宿主可以以度假的方式回到那个世界,只是时间维度无法由我控制。”
“也好。”
唐恬恬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翻涌的情绪在那一声“也好”之后渐渐平复下来,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平整的沙滩。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那个废土世界的她,那个与顾景辰相守了一生的她连同顾景辰一起,早就化作了那个世界泥土里的一捧灰烬。
就算回去,也于事无补。
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去看看他的墓,哪怕只是一抔黄土。
去看看他们的孩子是否安好。
唐恬恬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像是坠入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耳边传来999系统最后的提示音,机械而冰冷,像是一串被程序设定好的告别——
“度假模式启动,目标世界:废土星际纪元。坐标锁定中……”
意识回归的瞬间,唐恬恬只觉得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剧痛难忍!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住心口,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任凭那股钻心的疼痛肆意蔓延。
终于,她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殖土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唐恬恬艰难地转动眼珠,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她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身上穿着的作战服不知何时已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裂口处的布料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血迹。
透过那道裂口,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触目惊心的一幕:她的左心房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窟窿四周的皮肉早已被染成了诡异的黑色。
变异蜘蛛。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她看到原主在密林中仓皇逃命,身后是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变异蜘蛛,八条覆满倒刺的节肢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
原主拼命地跑,脚下却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
她回头的那一刻,看到了那只蜘蛛高高扬起的、如同长矛般锋利的前肢——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唐恬恬咬了咬牙,吃力的从地上坐起来。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蜿蜒曲折、水流平缓的溪涧旁边的碎石滩上,溪水从她脚边潺潺流过,水质清澈,倒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仔细端详这张脸,约莫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但却是典型的西方人脸庞: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白皙细腻得如同瓷器一般的肌肤上找不到一丝瑕疵或斑点;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脸颊两侧,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犹如宝石般璀璨夺目,充满了好奇与灵动之感,像一个精致可爱的手办。
原主叫苏洛伊,星际第一综合大学的新生。
唐恬恬一边快速整理着原主的记忆,一边从空间钮里取出医疗包。
她动作利落地撕开伤口周围的衣物,用溪水冲洗伤口边缘的污血,然后注射了一支抗毒血清。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其实还是有点痛的,但独自一人的时候,这点痛也不是不能忍受。
记忆继续在脑海中翻页。
新生试炼。
自由组队。
苏洛伊不自量力地想要加入校草江辰的队伍,被拒绝后没有队伍愿意接收她,只能被系统强制随机分配。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包括她的新队友余文文。
唐恬恬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记忆里是余文文告诉她这边有一株林檎树,让她来采些果子。
原主毫不设防。
唐恬恬处理好伤口,换上一套干净的作战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抗毒血清正在起效,伤口处的黑色已经褪去大半,露出新生的粉色肉芽。
距离她上次离开,已经是700年后了,地球进入了星际时代,辐射消散,人类殖民多颗星球,虫族为主要威胁,机甲普及。
唐恬恬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她现在很想立刻找到顾家的痕迹,去看看自己的后代,但她现在必须完成学校的历练任务,还要先给原主报仇。
她低头看了看溪水中的倒影,伸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唐恬恬顺着来时的足迹往回走。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踩在自己熟悉的节拍上。
密林中的光线昏暗,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