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反应不慢,手中长剑已经横在身前,剑身亮起一层青色的光芒,试图格挡。
但那手掌落在剑身上的瞬间,剑身从中间断裂,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震碎的,紧接着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白,像是体内的血肉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走。
片刻后他向前倒去,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已经是一具干尸。
齐照的面色彻底变了,他咬牙喊了一声:“所有人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齐家弟子开始朝不同方向分散,但那道干枯的身影移动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它没有追击分散的人,而是转向了最近的下一道目标,依旧是同样的动作:
探手、按压、抽取,然后收手,转向下一个。
没有人能挡住它的一击。
但它的速度比退逃更快,每一步落下都跨越十余丈的距离,像是一道正在收割的影子。
一名宋家弟子被那手掌拍中后背,整个人扑倒在地,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长剑刺中它的腰侧,剑尖没入寸许,但那身影连停顿都没有,反手一掌落在那弟子肩头,那弟子的手臂从肩膀处断裂,整个人横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韩青退得最快,他带着韩家弟子已经退到了百丈开外,但他的面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那道干枯的身影每杀一个人,气息就比之前强了一分,从最初的僵硬正在逐渐变得流畅,像是正在通过那些被吸收的血食恢复着某种失去已久的力量。
此时,黑袍人站起身,站在它身侧,声音压低了几分:“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那道干枯的身影没有回应,收回手,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逃散的身影,像是在衡量什么。
片刻后它转身,朝祭坛另一侧的空旷荒原走去。
黑袍人跟在它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那道干枯的身影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那些干枯的皮肤正在缓慢地恢复弹性,暗灰色的表面正在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泽,那些血食正在加速恢复它的身体机能。
黑袍人跟在身后,与它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那道干枯的身影每一步落下,它的身形便比之前凝实一分,暗灰色的皮肤表面正在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泽,像是刚刚吞噬的血食正在加速修补它的身躯。
黑袍人跟在它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低声开口:“大人,阵眼已开,封印已破。这处秘境困不住你了。”
那身影没有回应,但它的步伐正在逐渐加快,从僵硬的拖动变成平稳的行走,再到流畅的迈步,像是一具正在快速恢复生机的躯壳。
它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外面的人知道这个秘境吗?”
黑袍人回答:“秘境入口还有一道缝隙,尚未完全关闭。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身影没有再问,继续向前走去。
它的步伐越来越快,从行走变成大步迈进,再变成几乎看不出停顿的流畅移动,像是一具正在从沉睡中彻底苏醒的躯体正在逐一激活每一处关节和肌肉。
黑袍人始终跟在它身后半步处,步伐同样不慢,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秘境入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显然这秘境不止一个出入口。
与此同时,秘境入口处那道灰白色的漩涡正在快速收缩。
最先冲到入口的是韩青和韩家弟子,他的身形在漩涡前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一步踏入其中,消失在那片灰白与黑暗交织的混沌中。
紧接着是宋明,他带着仅剩的几名宋家弟子紧随其后,在踏入漩涡前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齐照来得稍慢一些,他身后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齐家弟子,每个人的面色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恐惧。
齐照没有犹豫,在漩涡收缩到不足一人宽时侧身挤了进去,最后一名齐家弟子几乎是被漩涡边缘推着通过的。
散修们在更后面,有人抢在漩涡闭合前冲了进去,有人慢了一步,被合拢的漩涡边缘挡在了外面,发出绝望的嘶喊声,然后那道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后追上,彻底吞没了。
李天是最早一批冲到入口的。
他穿过漩涡落地时,双脚重重地踩在了外面的地面上。
谷口外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那道灰白色的漩涡在他身后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彻底闭合。
谷中安静了片刻,只剩下那些同样在漩涡闭合前逃出来的修炼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韩青已经带着韩家人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没有丝毫停留。
宋明落地后也没有停顿,直接带着宋家弟子御空而起,朝青阳城方向掠去。
齐照落后一步,他从地面上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然后握紧拳头,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也带着剩余的齐家弟子腾空离开。
李天站在谷口外,看着那些人影逐一消失在夜色中,没有急于离开。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道已经彻底闭合的裂缝,确认那道漩涡不会再重新打开,才收回目光,沿着来时的路,穿过丘陵和田野,朝青阳城方向走去。
月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那道裂缝的轮廓逐渐吞没。
他走得不快不慢,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四道光柱、祭坛、黑袍人、从裂缝中爬出的那具干枯身影,它的境界远超在场所有人,而且通过吞噬血食正在快速恢复。
那道身影脱困了,正在恢复。
而且它走出了秘境。
李天加快了脚步,往青阳城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离青阳城上百米处,一道暗灰色的身影正站在一座山峰上负手而立,面朝模糊的青阳城。
夜风从它身侧掠过,将那件已经恢复了大半轮廓的衣袍吹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