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照收回手，退后一步，然后转身走回人群：“第二道锁解了。”
三道封印已经解开了两道，只剩下最后一道。
三方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道暗沉色的纹路上。
那道纹路依然平静地镶嵌在门楣上方的石壁上，没有因为前两道锁的解除而产生任何反应，像是独立运转的体系，不受前面两道的影响。
韩青看着那道纹路，没有开口。
齐照也同样没有开口。
宋明他看了一会儿后收回目光，然后侧过头，目光在人群边缘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天身上。
“李兄，过来看看。”
李天的目光从门楣上收回，没有多问，朝殿门走去。
他在门前停下，抬头看向那道暗沉色的纹路，与令牌背面的龙纹有七八分相似，但是简化了一些，线条更加粗犷，少了那种精密的雕琢感。
令牌上那条龙纹有三处分叉，而门楣上这道纹路没有那些分叉，只有一条完整的单线贯穿始终，就像一条被简化后的通道，只保留了主干，去掉了所有分支。
他看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向门柱内侧靠下位置那道浅槽。
那道浅槽与令牌的边缘完全吻合。
他取出那枚暗金色令牌，没有解释，没有回头，直接将令牌按入了那道浅槽之中。
令牌嵌入的瞬间，门楣上方那道暗沉色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殿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脱开。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韩青的目光在李天的令牌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没有问那令牌是哪里来的。
齐照也看着那道门，没有说话。
宋明目光从令牌上收回，重新落在那道门缝上。
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正在缓慢扩大，像是门扇内部的锁扣正在逐层脱开，将门缝一点一点地撑开。
当门缝扩大到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时，门扇的移动终于停了下来。
门缝中透出一缕极淡的微光，不是外面的天光，更像是从殿内深处渗出来的、沉淀了很久的东西。
没有人第一个上前。
宋明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落在门缝上，没有动。
齐照和韩青也没有动。
李天站在门旁，令牌还嵌在浅槽中没有取出。
他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三方人马，然后收回目光，侧身，穿过了那道门缝，走了进去。
殿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加宽阔，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大半的山体内部。
地面由整块青灰色的石板铺成，光滑如镜，沿着石阶向下延伸，汇入一座宽阔的石台广场。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集的符文和浮雕，风格与门外的那些雕刻一致，层层叠叠，覆盖了每一寸石壁。
石台中央有一道高台，比地面高出约半人，台面平整，没有置物，但上面有一道极深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重重砸落过。
石台边缘有几尊残缺的石像，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剩下半截躯干和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急于深入，先站在门口位置扫视了一圈，确认殿内没有明显的危险，才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殿外的三方人马也在他身后依次走了进来。
宋明带着宋家弟子走在最前面，齐照的齐家人跟在后面，韩青走在最后。
各自占据着不同的位置，各自保持着距离，像是已经默认了这片空间内不同势力之间的边界。
殿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穹顶高约数丈，由整块青灰色的石料砌成，四壁刻满了密集的符文和浮雕，一层叠一层，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石面。
地面由同样材质的石板铺成，光滑如镜，没有裂缝，没有破损，像是一直被精心维护着。
但整座大殿空荡荡的，没有宝物，没有灵药，没有功法玉简，没有任何值得拿走的东西。
齐照最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了一圈才消散：“空的？”
他身后一名齐家弟子低声骂了一句：“操，折腾了半天，进来啥也没有？”
另一名弟子也忍不住开口：“第一道锁解了一个时辰，第二道锁三个人同时注入，第三道锁还得靠令牌……结果就这？”
宋明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宋家弟子中有人低声接了一句：“白白浪费力气。”
韩青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也没有开口，但面色不太好看。
他身旁一名韩家弟子低声说了句：“青哥，这地方是不是被人搬空了？”
韩青没有回答。
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三拨人花了力气解开三道封印，走进来面对的却是一座空殿，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齐照骂了一句，然后朝殿中央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散开在大殿各处。
有人在查看墙壁上的浮雕。
有人在检查地面的石板有没有隐藏宝库。
有人沿着墙壁走了一圈，试图找到隐藏的门或通道。
一名宋家弟子蹲在墙角，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然后站起身摇了摇头：“下面是实的，连个夹层都没有。”
另一名齐家弟子检查完一面墙壁后也回过头：“浮雕是死的，没有隐藏宝库和通道。”
韩家的一名弟子正在查看穹顶，抬头看了半天，然后收回目光：“上面也没有东西。”
殿中的抱怨声更大了一些。
有人直接骂出了声：“他妈的白忙活一场。”
齐照站在殿中央，面色阴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片刻后开口：“我不信这里什么都没有。三道锁封一座空殿，说不过去。”
没有人反驳他，但的确是空的大殿。
韩青冷哼了一声：“莫非是那黑袍人。”
这句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黑袍人……他比我们先进来，进来之后没有人遇到过他，是不是他把东西全拿走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解释比“这座殿本来就是空的”更加合理，也更加令人窝火。
宋明的声音不高不低：“散了吧。既然空了，留在这也没用。”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宋家弟子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