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正在缓慢沉淀的力量。
中洲的法则确实比四大洲更加完整,同样的功法运转一周,对经脉的淬炼效果比在西洲时更强了几分,像是整片天地都在用自己的重量压着他的修为,让那些原本松散的部分变得更加紧密。
他从岩石上站起身,没有继续沿着溪流走,转向东南方向,沿着一条继续前行。
脚下的路面从碎石变成了被反复踩实的泥土,两侧的植被也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更高大的树木,树冠在头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他走到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岔路口立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雕刻着两个方向——左边写着“青阳城,三百里”,右边写着“落星城,二百里”。
他没有犹豫太久,走向落星城的方向。
二百里,天亮前能到。
他沿着前方的路继续前行,
天色开始亮起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不高,灰白色的城墙,神识中几处阵纹的光芒正在晨辉中缓缓亮起。
他在城门外放慢脚步,跟着几个赶路的散修一同穿过城门,没有受到盘查。
进城之后,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早起的商贩正在卸下门板,有人在街边摆出了早点摊,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李天沿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招牌的客栈前停下,没有进去,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有急着落脚,先沿着主街走了一遍,将落星城的大致布局收入眼中——城主府在城北,坊市在城东,散修聚集的茶楼酒肆集中在城西。
确认了方位之后,他才折回那家客栈,在柜台前要了一间房,付了灵石,上了楼。
房间不大,窗子对着后巷,能看到远处城墙的轮廓。
他在桌边坐下,没有急着修炼,先闭目调息了片刻,将方才那一夜的赶路和运转神力后的状态重新梳理了一遍。
中洲的天地法则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经脉和血肉之中,像是在为他的修为重新打磨一层更厚的基底。
那种感觉并不强烈,更像是一段正在缓慢沉淀的流程,每一步都平稳而持续,正在逐渐收拢他之前的根基中那些不够紧密的部分。
他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睁开眼,没有在房中多留,推开房门,下了楼,穿过大堂,走向城西方向。
落星城的城西比主街更加嘈杂,街道两侧的酒肆和茶摊挤满了散修,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争论着什么,有人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
他在一家挂着“青石茶楼”招牌的茶楼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不少,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粗茶和劣酒的混合气味,混着偶尔的咳嗽声和杯盏碰撞的响动。
他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没有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些正在交谈的散修身上,听着他们零散的对话。
“……韩家那边最近动作不小,听说韩元朗亲自派人去天枢城接人,不知道接的是谁。”
“韩元朗?他不是好几年不露面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韩家的人最近在天枢城和韩城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韩家那位三小姐不是早就离家出走了吗?”
“走了就不能回来?听说她回来了,韩元朗亲自安排的。”
那几个人又说了几句别的事,话题转到了青阳城附近新发现的一处灵矿上。
李天没有插话,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把那几个人的对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放下茶杯,在桌上放了几枚灵石,起身走出茶楼。
城西的街道上依旧嘈杂,他沿街走了一段,没有多停留,回到了客栈。
他在房中坐了片刻,窗外的日光正在从屋顶移向街道对面,在青石路面上铺开一段正在缓慢移动的光带。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沉入修炼。
中洲的法则正在缓慢地改变着他体内的那些细节,那些原本还在适应期的脉路正在逐寸地调整着自己的节奏和密度,正在逐步恢复到更稳定的状态。
他没有再出门,一直坐到傍晚。
窗外的日光从明亮变成昏黄,又变成暗红。
他睁开眼,推开窗,在窗边站了片刻,没有关窗,回到床边坐下,继续调息。
夜色渐深,窗外的人声和脚步声逐渐稀疏,只剩下偶尔几声虫鸣的声响。
一夜过去,天光微亮时,他站起身,推开房门,下了楼,走出客栈。
他没有多留,沿着街道穿过城门,走上了通往青阳城方向。
落星城在他身后越来越小。
他走了一天一夜,穿过几座小镇和村庄,在第二日傍晚时来到一座比落星城更大的城池前。
城墙上阵纹的光芒已经亮起,在暮色中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光带,嵌在暗灰色的城墙表面。
他在城外放慢脚步,跟着人流穿过城门。
进城之后,他沿街走了一段,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行人,在街角一家挂着“迎来客栈”招牌的客栈前停下,没有进去,转身走进对面的一家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往来的行人身上,探听着消息。
茶楼里人不多,几张方桌散坐着几个散修,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邻桌的两个人正在交谈,声音不高,但茶楼安静,能听清大致内容。
一个说:“听说韩家那边最近不太平,韩元朗派人去天枢城接人,接回来之后就把人关在府里了。”
另一个人说:“接的是谁?韩家那位大小姐?”
“除了她还能有谁?离家出走好几年,突然被带回来了。”
那人顿了顿,“听说韩家还派了人往北边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先前那人低声说:“找人?找谁?”
“不知道,反正韩家最近动作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