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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皇帝不动刀,敌人自己交了投降书!

洛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太极殿的飞檐上已落了几只灰雀。

刘甸搁下朱笔时,砚台里的墨汁正泛着幽光,倒映出他眼底未褪的倦色——昨夜批到三更的《漕运新政疏》还摊在案头,冯胜的加急密报却已被小黄门用银盘托着,搁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陛下,冯将军的信。”小黄门压低声音,指尖在密报封皮上轻轻一叩。

玄甲印的边缘沾着北方的沙尘,像极了黎阳战场未消的硝烟。

刘甸的拇指抚过那方带着体温的印鉴。

冯胜的字他再熟悉不过,每道笔锋都像他握戈的手,沉稳里藏着锐芒。

展开半寸便知内容——黎阳残部的将领正暗中把嫡子送过黄河,求的是归元朝的庇护。

这是典型的“留后手”,既怕曹军败亡牵连家族,又不愿真心投诚。

“传柳先生来。”刘甸将密报折成半掌大小,指节在案上敲出轻响,“再让司礼监备三百车粗麻纸,要最糙的那种,墨汁兑三成水。”

小黄门刚退下,殿门便被风卷起半幅珠帘。

柳含烟的月白襦裙先扫了进来,腰间玉牌碰出清响:“陛下又要使文伐?”她扫了眼案上密报,唇角微扬,“黎阳那些老兵油子,刀架脖子未必肯降,可要是拿笔墨当软刀……”

“不是软刀。”刘甸站起身,龙纹暗绣的袖口拂过案头《曹营传令谱》,“是要他们自己举刀,砍断心里那根‘愚忠’的绳。”他从袖中抽出张素笺,上面是他昨夜亲笔拟的策问:“如何重建民生”“何为真正忠义”——墨迹还带着松烟墨的苦香,“编成小册,塞进救济棉衣的夹层。答完十题换一床棉被。”

柳含烟的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眼尾微挑:“黄河冻灾,百姓连炭都烧不起。您这是拿棉衣当饵,钓的却是人心。”她忽然低笑,“那些曹军士卒在冰天雪地里守着空粮仓,看见棉衣里的册子……”

“冷的时候,人最愿意思考。”刘甸望着殿外渐亮的天色,“饿肚子的兵,比吃饱的更想知道——自己拼了命守的,到底值不值。”

七日后的黎阳营垒,积雪足有半人高。

曹军司马张远裹着破棉袄蹲在火盆边,指甲缝里还沾着马粪的腥气。

他往火里添了块冻硬的槐木,火星子“噼啪”炸开时,一片粗麻从棉衣夹层里掉出来。

“什么玩意儿?”他骂了句,捡起来时却顿住——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第一题是“若军粮被贪,兵该护民还是护将?”字迹歪扭得像孩童涂鸦,却让他想起上个月,营里断粮三天,都尉把最后半袋米送去了自家小妾的暖阁。

张远把纸页凑近火光。

第二题:“何为忠义?替主杀人是忠,还是替民请命是忠?”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投军,老父拍着他后背说“忠君报国”,可这些年他杀的人里,有多少是举着锄头的百姓?

火盆里的槐木“轰”地燃起来,映得纸页发亮。

张远摸出怀里藏的炭笔——那是前日从百姓那里顺的,原打算偷画营中布防图换酒喝。

此刻炭尖落在纸上,竟比握刀还稳:“兵吃民粮,当护民。都尉贪粮,该反。”

他写得入神,连同帐的伍长掀帘进来都没察觉。“老张你发什么疯?”

伍长的酒气喷在他后颈,“这破册子准是汉狗的妖书!”

话音未落,却瞥见纸上歪扭的字迹:“若君不利民……臣当……”

他突然住了口,喉结动了动,“我也会写俩字……”

这夜黎阳营垒的火盆格外亮。

张远的册子在二十三个帐篷里传了个遍,有人用雪水研墨在墙上写,有人撕了裹脚布当纸抄。

天快亮时,最北边的帐篷里传来争执:“老子跟了曹公十五年,他说打谁就打谁!”另一个声音更响:“可他让咱们饿着肚子打,让百姓卖儿卖女凑粮!这算什么明主?”

同一时刻,千里外的北境防线。

高宠的玄铁枪挑开帐帘,冷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冻得他眉峰凝了层白霜。

他本是来巡查归降的鲜卑部落,却在部落口的沙地上顿住——三个孩童正用树枝划拉,歪歪扭扭的字里竟混着《归元律问录》的题目:“若君不利民,臣当如何?”

“谁教你们写的?”高宠蹲下身,玄甲擦过雪地发出轻响。

最小的女娃攥着根枯树枝,鼻尖冻得通红:“阿爹说,汉家皇帝的书里写,兵是护民的。”她歪着头,“阿爹以前给匈奴人当骑兵,现在给汉家守边,他说这才叫……叫‘对’。”

高宠的手指轻轻抚过沙地上的字。

那些划痕深浅不一,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军书都有力。

他突然翻身上马,铁蹄踏碎积雪:“回营!”

当晚,高宠的帅帐里灯火通明。

二十七个偏将攥着笔杆坐得笔直,王伯昭的笔在纸上戳出七八个洞:“将军,咱大老粗哪会写什么策论?”他娘杨老夫人端着药碗掀帘进来,银发在烛火里发亮:“我替我儿写。”她拿过笔,墨迹未干便写:“兵为民护,非为一人死战。”

高宠盯着这行字,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日在沙地上,女娃仰着小脸问他:“将军的枪,是杀人的,还是护人的?”此刻答案就摊在眼前,比他的玄铁枪更沉。

三日后的鸿儒妇院,陈兰姑的盲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的声响像心跳。

她站在讲台上,素白的裙裾垂到脚面:“我在吴狱当洗衣妇十年,每天听见两种声音——刑具打在身上的闷响,和犯人躲在被窝里背《天光录》的轻诵。”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讲桌,“前者让人缩成一团,后者让人……”

“让人挺直腰杆!”台下突然有人喊。

众人转头,见个穿灰布短打的鼓卒跪在地上,肩头还沾着草屑,“我在曹营敲了八年战鼓,每天敲得手出血,却从不知道为谁敲。”他哭出声来,“今天听您说读书声能让人直腰,我才明白——鼓声不该催人送死,该唤人觉醒!”

陈兰姑的盲眼微微发颤。

她伸出手,鼓卒颤抖着握住。

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窗外的玉兰树被风卷起,落英纷纷,像极了狱里那些偷偷传抄典籍的夜晚。

这夜刘甸批到三更,烛泪在龙案上堆成小山。

小黄门捧着个粗麻包裹进来时,他正揉着发疼的眉心。“陛下,驿使从黎阳来,说这是……”小黄门的声音突然轻了,“降书。”

刘甸接过包裹。

粗麻上还沾着冰碴,拆开来却是一叠薄纸,字迹歪歪扭扭,有的用炭笔,有的用草汁,甚至有一道是用血写的。

开头那句“我们不想再为谎言打仗”刺得他眼睛发酸,末尾三千个签名,像三千颗星星落在纸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有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汁透了纸背:“答完十题才知,从前的忠,是愚;现在的忠,是醒。”

殿外的更漏敲了四下。

刘甸把降书轻轻搁在龙案正中,晨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那些歪斜的字迹泛着暖光。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仿佛触到千万双粗糙的手——挑夫的、纤夫的、老兵的、孩童的——正攥着笔,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

小黄门退下时,看见陛下还坐在案前,指腹反复摩挲那叠降书。

窗外的玉兰开了,花瓣落在龙袍上,像极了那些刚刚学会写字的人,正握着笔,在属于自己的春天里,一笔一画,写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