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静谧的任家镇。
夜幕之下,雾气翻涌,带着丝丝阴冷的湿气,将整座小镇包裹得密不透风。
保安厅深处的监狱更是阴冷刺骨,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只剩死寂沉沉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响,监狱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凛冽的晚风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淡淡的尸气,猛地灌入场内,
瞬间吹散了牢房积攒许久的沉闷浊气,也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牢房角落,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端坐。
那人满头花白长发散落肩头,身着朴素的粗布囚服,
虽身陷囹圄、满身尘灰,却脊背挺直、气度不凡。
哪怕沦为阶下囚,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道门高人独有的肃穆威压。
正是被关押在此的九叔。
听到铁门开启的动静,九叔缓缓抬眸,浑浊却锐利的眼眸望向门口,
看着嚣张跋扈的阿威带队走入,身后跟着叶枫、陈梦然、叶轻歌三位人,
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却并未贸然开口问询。
他的目光下意识越过阿威,牢牢定格在叶枫身上。
九叔修道数十年,阅人无数,精通观气辨人之术,
一眼便看出叶枫的与众不同。
眼前这位年轻少年,看似温润平和,气息层次远超任家镇所有普通人。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底蕴,让见惯世面的九叔都暗自心生诧异,
心底默默将叶枫划为了特殊之人。
此刻的阿威完全没有察觉到九叔的异样,更看不出叶枫身上的不凡,
他迈着张扬跋扈的步子大步走入牢房,脸上挂着市侩又傲慢的笑容,
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又敷衍:
“九叔,算你运气好,有人愿意花钱出力保你,今天你暂时可以出狱,恢复自由身了。”
突如其来的赦免,并没有让九叔面露欣喜,
反而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他沉声开口追问:
“我身负杀害任老爷的重罪,证据确凿、百口莫辩,队长此前执意要定我死罪,为何突然愿意网开一面放我离开?”
阿威懒得跟他过多解释,侧身抬手,
径直指向身侧的叶枫三人,随口敷衍道:
“我本无意放过你,是这三位外乡人不惜耗费重金、层层打点,执意要保你性命,我也是顺水人情,仅此而已。”
九叔的目光再次落在叶枫三人身上,眼神里的困惑愈发浓烈。
他驻守任家镇多年,从未见过这三位年轻人,
双方素昧平生、毫无交集,对方根本没有任何耗费巨大代价营救自己的理由。
“我与三位小友素不相识,无恩无义,不知你们为何要冒险耗费代价,出手保我?”九叔目光诚恳,认真追问缘由。
叶枫心中清楚,眼下局势万分危急,
僵尸隐患悬于头顶,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细细解释前因后果。
多说无益,反而容易徒生变故。
他当即压下心中杂念,神色严肃,语气急促且郑重:
“九叔,缘由暂且搁置,后续我们自会细细道来。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座监狱,此地凶险异常,绝不能久留。”
在场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说法,
在众人看来,九叔蒙冤入狱,如今得以保释,必然会第一时间顺势离开牢笼,重获自由。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听完叶枫的话,九叔却缓缓摇了摇头,
原本松弛的神色紧绷,眉宇间覆上一层凝重与忧虑。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
短短一句话,让全场气氛为之一滞。
阿威脸色骤然一沉,满心的耐心耗尽,语气夹杂着讥讽与愠怒:
“不走?我看你是在牢里待傻了吧?
难道牢里的粗茶淡饭比外面的自由日子还香,让你舍不得离开?”
面对阿威的戏谑嘲讽,九叔全然无心理会,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牢房正中央那具被白布严严实实覆盖的尸体上。
一股浓郁阴冷的黑气,正源源不断从白布缝隙中丝丝缕缕溢出,
那是纯正的凶煞尸气,寻常死尸根本不可能滋生如此浓郁的煞气。
九叔目光凝重,语气沉重,一字一顿道出了即将席卷全镇的危机:
“队长,你看错了,我不是舍不得牢狱,是不敢走。
死去的任老爷并非正常殒命,他死前惨遭僵尸噬杀,全身血脉经络尽数被尸毒侵染,尸毒彻底攻心入骨。”
“他的肉身正在急速异变,今夜必定会彻底蜕变为凶煞僵尸!
我若是此刻离去,无人镇守制衡、镇压尸变,一旦让他破棺而出、逃出监狱,整个任家镇数千百姓,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叶枫闻言浑身一凛,瞳孔骤然收缩,
明白了方才踏入牢房时,那股刺骨阴冷气息的来源。
他抬手指向那具诡异的白布尸体,沉声确认:
“九叔,你口中即将尸变的任老爷,就是眼前这具尸体?”
“正是他。”九叔重重点头,神色愈发焦灼,语速飞快地紧急叮嘱,
“事态已经万分紧急,片刻都耽误不得!你们三人立刻动身,前往镇子东侧的义庄!”
“我的本命法器、驱邪物件尽数存放于义庄之内,
你们务必取来黄符、墨斗、桃木剑、雄鸡血这四样东西,缺一不可!
再晚片刻,尸气彻底凝形固化,尸变完成,届时大祸难平!”
一旁的阿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满口胡言、荒诞至极。
在他眼中,世间万物皆可被枪械镇压,
所谓僵尸、尸变、道法,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鬼话。
他满脸不耐地厉声打断二人,脸色愈发阴沉:
“够了!简直一派胡言!什么尸变僵尸、法器驱邪,全是你凭空捏造的鬼话!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故意装神弄鬼拖延时间!”
说罢,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
满脸傲慢与自负,底气十足地叫嚣:
“我保安厅手握数十条长枪短枪,火力凶悍,镇得住全镇治安,压得住一切祸乱!
区区一具冷冰冰的死尸,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赶紧跟我出去!”
九叔见状心急如焚,眉头紧锁,急忙开口劝阻,语气满是急切:
“阿威队长!你切莫盲目自大!
寻常凡铁枪械,只能伤凡人血肉,根本破不了凶僵的煞气肉身!
你的手下枪械再多,也抵挡不住尸潮煞气,一旦尸变完成,只会死伤惨重、无力回天!”
“哈哈哈,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阿威仰头肆意大笑,满脸讥讽不屑,
压根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道法之说,
正准备继续厉声训斥,强行将九叔带出监狱。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监狱角落,
一道尖叫声划破沉沉夜幕,穿透监狱厚重的石壁,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活过来了!任老爷活过来了!那具尸体复生了!!”
一声尖叫响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恐哭喊接连炸开,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整座监狱,彻底撕碎了夜晚的宁静与死寂。
与此同时,牢房中央那具沉寂的白布尸体,开始剧烈震颤、疯狂起伏!
轰隆隆——
浓郁漆黑的恐怖尸气如同喷涌的黑雾,疯狂从白布缝隙中冲天涌出,
刺骨的阴冷煞气席卷整座牢房,空气温度骤降数度,、地面石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灰白阴森的寒霜!
白布之下,隐约有一道僵硬挺拔的身影缓缓坐起,、一股暴虐、嗜血、沧桑的凶煞威压,正在飞速苏醒、疯狂攀升!
阿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浑身的傲慢自负荡然无存,、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刺骨寒意,手脚瞬间冰凉。
他终于真切意识到,九叔说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
真正的大祸,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