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小强之所以有这种底气,是因为他的手中,已握有蘑菇遗迹的数百份生物样本。
菌丝网络的神经突触残片、孢子囊中凝固的量子态蛋白、以及那块从沉睡星灵体表悄然剥离的肌肉组织。
没错,虽然王小强没有杀死星灵,但是,那么好的实验体弃之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料想,贵族星灵应该不会对这点小小的馈赠,心有怨怼吧。
贵族星灵的那块肌肉,在低温舱中仍微弱搏动,细胞膜上浮现出非碳基的螺旋结构。
线粒体样器皿中,流淌着暗紫色的电子流,仿佛无主的血肉仍在呼吸。
这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而是某种跨越维度生命体的?基因接口。
王小强的指尖轻触培养皿,全息屏上立刻浮现出基因序列的拓扑畸变图。
星灵未醒,但它的血肉,已开始说话。
日升月落,时间在玻璃培养皿的冷光中无声流淌。
失败不是终点,而是数据的刻度。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次电穿孔失败,第两万两千两百零三组样本污染,第十万零一百三十一次低温淬火后,蛋白折叠全盘崩解。
每一次离心机的轰鸣,都是对概率的叩问。
每一滴废弃的培养液,都沉淀着未被解读的生物密码。
成功?不过是偶然在必然的废墟上,轻轻踩中了一粒未被记录的突变而已。
这天,正当王小强还沉浸在某种排列组合中,难以自拔的时候。
他的灵魂突然受到触动,好似某种遥远的呼唤。
王小强猛的抬起头,看向白鹰国大陆的方向。
某种信仰之力变得愈加躁动强烈,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王小强缓缓站起身,他眉头紧锁,在体会这种突然的变化,王小强从来没有过这种憋闷的感受。
“嗡嗡,嗡嗡!”
忽然,王小强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随后,千年祈祷的沧桑曲调,从扬声器里荡漾而出。
“历尽千年,当年皓齿明眸的你,早已不在眼前。
孤独的我,望着天边,回忆从前,回忆从前。
佛说,人世轮回,三世续缘。
你在哪?你在哪?
不见你一秒,就是一千年。”
王小强看向手机,鸑鷟那小水母的透明身体蠕动着,此刻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在等待他的抚摸与夸奖。
不知不觉间,这个小小的生命体,竟然已经能精准的感受王小强的情绪和脑波变化。
这首歌完美的诠释了实验室中的意境。
王小强一伸手,小水母兴奋的一下子跳到王小强的手指上,亲昵的蹭着王小强的肌肤。
在这个精神能量充盈的结界内,不同的灵魂体竟然可以跨越物理的界线,实在是匪夷所思。
手机的铃声依然顽强的嗡鸣着,屏幕上清晰的显示,陈司令。
现在,每一个避难所的最高指挥官,都拥有与王小强直接通话的专线联系方式。
这个陈司令,就是9号避难所指挥官,驻两广合成化集团军司令员陈国栋。
花想容看到王小强好像正在推演着什么,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只能无奈的摇头,自己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国栋焦急的面容就显示在屏幕上。
“王军团长!”
看到竟然是花想容接的电话,陈国栋愣了一下,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
随后,他才急切的询问道:
“花大导师,王军团长方便接电话吗,我这里十万火急。”
花想容将手机朝向王小强。
王小强眉头微皱,他转过头的瞬间,一双空洞深邃的双眼,好似要吞噬一切活物。
吓得陈国栋一个激灵,好像见了鬼一般。
片刻过后,王小强的眼睛一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骇人的目光已被平凡的视线取代。
王小强拿起手机。
“哦,陈司令啊,什么事这么急?”
陈国栋短暂失神后,这才想起正事。
“哎,详细的情况你自己看。”
说着,陈国栋的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墙壁上的监控画面回放。
只见,从监控视角上看,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人类幸存者,正在荒原上搜索着什么。
这些人时而在山谷的裂缝中探头探脑,时而在枯草丛中摸摸索索。
他们搜索的范围,大概在两平方公里左右,似乎十分确定,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附近。
现在的地表,除了黄沙和碎尸,就连活着的草根都找不到一个。
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在寻找粮食或者淡水。
只是看了几分钟,王小强就得出结论,这些人正在找的东西,就是避难所。
“王军团长,这些人是半个小时之前突然出现的,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
我们初步估计,他们应该是在寻找避难所的入口。”
陈国栋司令忧心忡忡的话语从屏幕中传来。
王小强再次仔细看向视频画面,如果说只是几十个幸存者,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自从人类失去了地表的控制权,各大避难所为了不被丧尸发现,早就将地表的所有入口,全部用泥土和巨石堵死,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
7号避难所之所以沦陷,就是因为被丧尸发现了人类进出避难所的踪迹。
前车之鉴,让幸存的避难所警铃大作。
所以,现在光从地表上,根本看不到人员活动的痕迹,避难所的交流全部转入了地下。
即使个别人知道这里有避难所,但是绝对不可能找到入口。
陈司令显然有些着急,他直接快进了视频。
快放镜头下,这些人如同蚂蚁一般,不断的在这片区域反反复复的翻找。
忽然,广角摄像头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凌乱,脸上都是尘土。
王小强是看过,避难所用于外界监控的隐形摄像头的。
这些摄像头基本都涂上了伪装色,镜片也经过特殊处理,如果不仔细看,其实跟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区别。
但如果距离足够近,还是能看出摄像头的形状。
这些摄像头都是无线连接的方式,即使找到摄像头,也无法顺着线缆找到避难所的位置。
只不过,这个女人在山坡上发现摄像头以后,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