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势来了。
不是试探。是总攻。
千万大军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同时滚过来，闷沉沉的，像千万只重锤砸在地上，震得城墙根都在簌簌抖。
暗红色的魔气与银灰色的雾气在城墙上空交织，拧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往下一压。
风都停了。
主城护山大阵在魔气冲击的最前端，咔嚓一声炸开来。
数十丈长的裂口，像被撕开的粗布。
碎石混着魔气往城里掉，砸在屋顶上，咚咚作响。
第二层，紧跟着银灰色雾气渗进去，像水渗进宣纸。
......
护山大阵只剩最后一层。
薄得像层蝉翼。
王星宇以时空秘法在城头落下，血饮神剑往城砖缝里一插，稳稳立住。
五道银痕全部亮着，剑身上符文 “守护天” 三字齐齐亮起，金色的光顺着剑格往上爬，漫过他的手腕。
他以人皇血脉共鸣护山大阵最后一层，金色光丝从掌心涌出去，顺着城砖往阵壁里钻，将凌虚大帝的本源光点与自身血脉对接得更紧。
凌虚大帝还靠在城垛上，本源光点暗到几乎看不见，像一粒快熄的炭。
但撑在城垛上的手，没有松。
指节还白着。
“昊天。敌军进攻路线。”
他没回头，眼睛盯着城下翻涌的魔气。
昊天的声音立刻在识海里铺开，精准冷硬。
“正门偏左，魔族主力三万，为首魔将超神境 5 阶。正门偏右，域外邪魔两万，为首邪魔统领超神境 6 阶。后门方向，魔族精锐一万，正在试探性进攻。”
“第三枚棋子和灭世大阵盯死。先守主城。再处理另外两条线。”
他语速平稳，像在排布日常操练。
“叮叮盯秘境入口。楚幽盯全渊情报。灭世大阵三处阵眼结构已记录。先守城。”
指令一条条传下去，顺着地脉往各处走。
“青冥。魔将。”
两个字，冷得像冰。
青冥从暗处走出，修罗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锋上的三味真火，在暗红色雾气里拉出一道极细的红线，像一根烧红的针。
他没有说话。
脚尖一点城垛，身形往下一沉，扎进城下混乱的战场。
没入魔气里。
半刻钟。
正门偏左方向，猛地亮了一拍红莲色的火光，像一朵莲花开在浓稠的魔气里。
修罗刀从魔将铠甲缝隙中切入，三味真火顺着缝隙往里钻，在铠甲内层烧出一朵红莲花纹。
魔将甚至来不及惨叫，法则核心已经被火纹从内部烧穿，闷哼一声都没发出来。
青冥收刀。
刀入鞘，咔哒一声。
身影再次隐入暗处。
连火光都跟着没了。
“苍玄。缺口。”
暗影军团从暗域空间中涌出，盾兵沿弧线排开，盾墙连成一片。
弓箭手在弧线内侧展开，弓拉满。
刺客绕到弧线末端，隐进阴影里。
阵型在极短时间内展开，像三条暗金色的龙，盘踞在正门前方。
“守得住。”
龙皇真身半开，暗金色的龙鳞在暗红色雾气中亮了一拍，又暗下去。
王星宇独自镇守主城正门。
风从城下吹上来，带着魔气的腥臭味，刮得脸生疼。
第一具主宰分身，从正门左侧压过来。
暗红色魔气凝成百丈魔龙，龙鳞分明，表面覆盖着魔族银纹，一圈圈绕着龙身。
与万魂狱银纹同源。
频率分毫不差。
魔龙张口，喉间暗红色的光一亮。
暗红色龙息朝正门喷涌，像一道红色的瀑布，重重砸过来。
王星宇以守护之域硬接。
金色光壁从脚下铺开，像一面浇筑的金墙。
咚 ——
龙息撞在光壁上，闷响一声，震得空气都嗡嗡响。
光壁表面裂纹扩散，像冰面砸了冰碴。
但没有碎。
他左肩旧伤在冲击中隐隐作痛，像有人用针往旧伤疤里慢慢扎。
没有退。
甚至脚都没挪一下。
以时空秘法切入魔龙间隙，身影化作一道金线，顺着龙息的边缘往上窜。
血饮神剑从间隙中刺入。
第一剑，斩断龙尾，龙尾碎成漫天魔气碎片。
第二剑。
第三剑。
第一具分身能量链路断裂。
分身崩解。
暗红色魔气碎片散入雾气，像散开的浓烟。
本源碎片落入他手中，温温的，带着淡淡的脉动。
第二具主宰分身，从正门右侧压过来。
银灰色法则波动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波动所过之处，城墙上残留的法则纹路逐层暗下去，像被擦掉的粉笔印。
王星宇以人皇血脉共鸣银灰色波动。
金色光丝从掌心涌出，迎着波动撞过去。
银灰色波动在金光下猛地一偏，像被拨开的水。
朝分身自身倒灌回去。
分身面色骤变，眼睛猛地一缩。
他以时空秘法切入分身身侧，身影闪到对方身侧的死角。
血饮神剑横斩。
剑光一闪。
分身能量链路断裂。
分身崩解。
银灰色碎片散入雾气，像细碎的灰屑。
第二枚本源碎片入手。
比第一枚，凉一点。
第三具主宰分身，为首者，从正门正上方降下。
周身环绕暗红色与银灰色交织的双色光环，光环比前两具分身亮了不止一倍，像一轮双色的太阳，悬在正门上空。
为首者没有立刻出手。
他低头看着王星宇，目光穿透浓稠的魔气，钉在他身上。
开口，声音像两块粗砂石在磨。
“三具分身。你斩了两具。但你知道为什么三具分身同时出现。”
王星宇没有接话。
他以昊天推演为首者法则波动结构，白衣虚影的手指快速划过波动轨迹。
为首者的法则波动，与第三枚棋子内层封印同源。
法则核心不在体内。
为首者是投影。
投影与本体之间，存在一条能量链路。
链路在正门地下三丈处。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投影。
“你的本体在门后。” 王星宇开口，声音很平，却像说中了最要害的地方。“你的投影在正门。你的链路在地下。三具分身同时出现，是为了掩护链路。”
为首者面色微变。
幅度极小。
像被说中了心事。
王星宇动了。
以时空秘法切入正门地下三丈处。
身影瞬间消失在城头。
地下三丈，能量链路像一根粗绳，横着拉过去，泛着双色的光。
血饮神剑朝能量链路斩去。
为首者立刻有了反应，从正上方猛地降下。
双色光环炸开，暗红色与银灰色交织的法则洪流，朝王星宇后背涌来，像山一样压过来。
他以守护之域硬接。
光壁在双色洪流冲击下向内凹陷一尺，像被按扁的金钟。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爬满整面光壁。
左肩旧伤崩裂。
血从袖口涌出来，瞬间浸透袖管，顺着手臂往下滴，砸在剑柄上，溅起细碎的血花。
他继续斩。
手腕一翻。
杀神之力顺着剑刃往前一送。
咔嚓 ——
血饮神剑斩断能量链路。
为首者投影崩解。
双色碎片散入雾气，像燃尽的纸灰，纷纷扬扬。
第三枚本源碎片入手。
三枚，齐了。
三具分身同时崩解的瞬间，天灾暗域发动。
500 万名暗影战士从暗域空间中走出，落地时脚步声整齐划一，像同一个人。
纳入军团序列。
暗域空间总规模达到 13.3314 亿。
王星宇以时空秘法返回城头。
脚刚沾地。
主城正门危机暂缓。
城下的魔气，退了半寸。
他以暗影法则将三枚碎片封存于暗域空间深处，沉在暗域的角落里。
昊天推演后声音极冷，带着点凝重。
“三枚碎片是灭世大阵的备用阵眼。仙圣主宰故意让分身体内携带碎片。分身被斩，碎片暴露。碎片是陷阱。”
王星宇没有接话。
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一紧，目光扫向暗域深处。
三枚本源碎片在暗域空间中，同时震了一拍。
像三颗心脏，在跳。
咚咚。
咚咚。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裂响。
护山大阵第四层，同时破碎。
城墙上残留的暗金色纹路，逐层暗下去，像熄灭的灯。
护山大阵只剩最后一层。
最薄的一层。
昊天推演后声音更冷了，带着急促。
“护山大阵只剩最后一层。最多再撑半炷香。”
半炷香。
又是半炷香。
王星宇握剑。
五道银痕全部亮着，金色的光映得他半边脸都亮了。
守护天三字，全部亮着。
“半炷香。” 他低声说，声音很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意。
“够我斩三个。”
话音刚落。
三枚本源碎片在暗域空间中，同时震了第二拍。
像三颗心脏，跳得更快了。
三具主宰分身崩解后，能量没有消失。
能量顺着看不见的线，被仙圣主宰本体吸收了。
城外，千万大军之前。
仙圣主宰的银灰色光环，比之前亮了五成。
像灰色的太阳，又亮了一分。
风从城下吹上来，带着更浓的血腥味。
大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