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主城外围的暗红色雾气，浓得化不开。
像泼翻的墨，铺在天地之间，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整个主城浸在暗红色的昏暗中。
王星宇以时空秘法抵达主城外围时，域外邪魔与魔族大军已经完成汇合，像潮水一样围了三层。
千万大军从三个方向包围主城，人挤人，甲叠甲，魔气连成一片，暗红色的雾气就是从千万人身上涌出来的，像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往城墙上压。
主城护山大阵的暗金色光膜，在暗红色雾气的冲击下，向内凹陷，像被按扁的气球。
光膜表面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爬开，爬满整面光罩。
但没有碎。
凌虚大帝的本源，还在撑着。
主城正门方向，一队域外邪魔正在冲击城门，撞得光膜咚咚响，像重锤砸门。
为首者超神境 4 阶，浑身裹着黑色的甲，手里举着血色的战斧，每劈一下，光膜就暗一分。
王星宇没有绕路。
径直冲过去。
以守护之域硬接城门冲击波，金色光壁从脚下铺开，像一面金色的盾，迎上冲击波。
轰 ——
冲击波撞在光壁上，闷响一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发颤。
光壁表面出现裂纹，像冰面砸了冰碴。
但没有碎。
他以时空秘法切入为首邪魔身侧，身影化作一道金线，擦着战斧的刃过去。
血饮神剑从间隙中刺入，剑尖精准点在对方胸口的法则核心上。
噗 ——
一剑斩断为首邪魔法则核心。
身形崩解，像炸开的血袋，碎成漫天血雾。
天灾暗域同步触发。一名暗影战士从暗域空间中走出，落地时没半点声响。
城门处的冲击，顿了一瞬。
主城城墙上，凌虚大帝站在城头。
老人一身灰袍，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对着城内，面对着千万大军。
他以帝级本源强行封锁域外邪魔通道，本源光点从八成暗到九成，暗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盏灯把最后的油全逼到了灯芯上。
他抬起枯瘦的手，用手在城墙上画了一道极淡的符文。
符文形状，与血饮神剑上的银痕有七成相似。
画完符文，老人的手从城墙上滑落，撑在城垛上，指节发白，指节抠进砖缝里。
王星宇以时空秘法登上城头，落在老人身边。
风卷着他的衣摆，呼的一声，展开。
凌虚大帝转身。
目光先落在血饮神剑上。
五道银痕全部亮着，金色的光映得老人的脸亮了一下。
他嘴角动了一下，肌肉扯动皱巴巴的皮肤，像是笑，又像是牵动了伤口。
然后才抬头，看王星宇的脸。
本源光点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藏在老人的胸口，像一粒快要熄灭的炭。
“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哑，很轻，像砂纸磨过木头。
“来了。”
王星宇应了一声。
凌虚大帝用手在城墙上又画了一道符文，枯瘦的手指抖着，和之前那道符文重叠。
符文亮了一拍，金色的光顺着纹路走了一圈。
又暗下去。
比之前更暗。
“防线交给我。你休息。”
老人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像之前在密室里说的一样。
一字不差。
王星宇以人皇血脉共鸣凌虚大帝的本源光点。
金色光丝从掌心涌入老人体内，像金色的暖流，顺着经脉往胸口走。
本源光点在金光中亮了一拍，像添了一滴油。
又暗下去。
暗得更快。
老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王星宇扶住他的胳膊。
老人的胳膊很轻，很薄，像一把骨头包着层皮。
以三块通天之塔碎片共鸣维持第四封印稳定，碎片之间的暗金色光丝比之前粗了一倍，像金色的绳，稳住了封印的震颤。
以时间锚定护符稳定时间核心，护符的裂纹还在，但魂元丹药效持续压制着时间核心的震颤，像一只手按住了摇晃的钟摆。
“防线交给我。” 王星宇说，声音很稳，像钉在城墙上。
“您休息。”
凌虚大帝看了他两息。
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血饮神剑的金光。
嘴角又动了一下。
然后靠在城垛上，没再说话。
但也没有闭眼。
他的目光落在王星宇身上，落在那把五道银痕全部亮着的血饮神剑上。
一眨不眨。
王星宇以昊天推演灭世大阵第二重结构。
三大阵眼，天渊主城、太初圣地、魔族天渊分坛旧址，像三颗红色的钉子，钉在天渊大地上。
以学院骨架为调度核心，将暗影军团九路军团，部署在主城外围。
第一路到第三路，由暗影剑尊统领，驻守主城正门，扛住正面的冲击。
第四路到第六路，由暗影仙卫统领，驻守主城侧翼，防住敌军的包抄。
第七路到第九路，由暗影魔尊统领，驻守主城后门，堵住退路的敌军。
九路军团像九道黑色的堤，沿着主城外围摆开，扛住千万大军的潮水。
对青冥苍玄传讯：“暗影军团按三线并进战略部署，即刻接防。”
对叮叮传讯：“秘境入口盯死。传承秘境入口封印层裂到五成时告诉我。”
叮叮的回复极短，像从地脉深处浮上来。
“已经裂到五成。最多半炷香后彻底崩溃。”
半炷香。
最后的倒计时。
王星宇以昊天推演灭世大阵第二重结构时，识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极短。极淡。
天渊主城外围，千万大军的最前方。
仙圣主宰站在那里，一身银灰长袍，周身环绕银灰色法则光环，像一层灰色的光罩，裹着他。
仙圣主宰的目光，穿过千万大军，穿过暗红色的雾气，穿过护山大阵的光膜。
直直落在王星宇身上。
从王星宇登上城头，到现在。
没有移开过。
像钉在他身上。
昊天声音极冷，压得很低。
“仙圣主宰在看你。从你登上城头到现在，没有移开过。”
王星宇收剑。
剑入鞘，咔哒一声。
五道银痕同时亮了一拍，隔着剑鞘都能感觉到震颤。
第五道银痕彻底亮起后，剑身上的暗血色纹路在银光中翻涌，像血在脉里流。
他转身，面向城外的千万大军。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魔气的腥臭味，吹得他衣摆往后飘。
暗红色的雾气中，千万大军在缓慢推进，像潮水一样往城墙上压。
暗红色的光柱，从太初圣地和魔族天渊分坛旧址同时升起，两根红色的柱子，捅上天穹。
三根光柱在天穹正中交汇，汇聚点炸开第七圈光波。
灭世大阵第二重。
三处阵眼，同时激活。
嗡 ——
整个天地都跟着震了一下。
王星宇以时空秘法同时切入三处阵眼。
身影从城头消失。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还站在城垛边。
风一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