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枫,今日是庭审前的最后一天,不需要我提醒你了吧?”
云幕宫,茶室,云渺难得亲自帮坐在茶几对面的杀手斟茶,但是语气却是冰冷和警告。
平心而论,云渺向来是个好主顾,不吵事不闹事,从下单到结账从来都是按杀手圈那一套办事,也不会拿自己王的身份压人,但是这一次的屡战屡败确实让她有些生气了,不过是区区一个外乡人,都到自己地盘了,竟然还半点奈何不得。这不是输赢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杀手办不到最基本的要求,不仅是砸自己的招牌,还打的女王的脸。
杀手心惊胆战地喝下云渺泡的茶,云渺这人说好相处也好相处,她不在乎什么身份差距,聊得来哪怕是平民也可以同桌吃饭,但是她要是不高兴,哪怕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臣,该膈应还是膈应。今天都叫上真名了,也就代表这单要催了。
“漾枫,我知你的实力绝不只是如此,也知道你许是粗心才中了陷阱,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哪怕你一天动不了三次手,该试探还是要试探,别意气用事,我的目的本就不是要了她的命。”云渺又往倒空的茶壶里加水。“你知道的,我泡茶有个习惯,就是不管是什么茶,只要泡过三次,我就会丢弃。茶汤变浅,茶味变淡,这一撮茶叶也就该换了。”
“是,漾枫知道,这次定不辱命。”杀手第一次觉得压力山大。
而天字号豪华单间里,温小瑾则是放了一张双人沙发,她穿着毛绒绒的狐狸连体睡衣,靠着二号追番。
“小寒子,咱们要不要出个2.0呀?”温小瑾敷着面膜,一边嗦着卤鸭掌一边指着平板上暂停的画面。“就第二季这个名场面,在地上滚三天三夜,你就在旁边罚站就好,我现在年纪也挺贴角色了,就是差个……”
“别想,我不需要立雕像来让你记住我。”二号揉了揉她戴着狐狸帽子的脑袋。“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别真滚那么久,地上凉。”
“噫,大姐姐才不怕这个。”温小瑾摇了摇头。“你说那个笨蛋杀手还来么,前两次把她整够惨的,不会再来送第三次吧?”
“但是云渺下了最后通牒,她不可能不来吧?云渺又有好几天没开启那个传送阵法了,平日里又恢复了正常的办公,想抓她的把柄确实太困难。”二号道。
温小瑾撇了撇嘴:“就说上班使人疯狂,不管是在哪里上班,迟早都得疯。烟夜大佬说搞了套最先进的直播设备,到时候给云霁和云淡,来个全位面直播呗,到时候云渺就全网封杀,舆论压力不比直接动手强多了?”
“还是你厉害,网暴都利用起来了。”一旁的温小怂狗粮吃吐了,终于找到间隙反击。“啧,可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nonono。”温小瑾摆了摆食指。“网暴?太low了,那叫正义打假人。不说了,我还得想想去哪里出外景,这次第二次出,装备得升级一下,顺便把初见也拍了吧,还有幻境中的婚礼……我看看要不要重新捏个毛,衣服要不也重新做一套……魔法不需要后期p特效……温小怂,你出修宝吧,我让温小呆出菲伦。”
和温小瑾聊天,迟早会跑偏。而人美心善的杀手酱,早已潜入牢房附近,之前祂自信于自己的技术,所以连踩点都没做,但是前两次惨败的经历让祂不得不走流程。温小瑾的宅家模式看得祂牙痒痒的,凭什么一个进大牢的头号罪犯能在重点观察的独立牢房里过得堪比大小姐,除了不能外出点外卖,完全就是疫情隔离而已,好歹给一些罪犯该有的害怕表情吧?
搞得祂都有点羡慕了。
可是服务行业要微笑,要为顾客考虑到方方面面。
关于这次作战计划祂是写了大纲的,把能想到的计策都写上去了,包括但不限于美人计调虎离山计之类的。当然见过温小瑾的人大多会疑惑,凭她的姿色是怎么钓到如此国色天香的老公的,然后就十分自信地觉得“我上我也行”,杀手酱也有过这种错觉。温小瑾是吃了淡颜系的亏,平时也不怎么化妆,纯靠高修为自带的妈生脸,所以第一眼看过去确实不够惊艳,但是她又从不容貌焦虑,反正都修仙了,脸是可以随便捏的。
不出所料美人计排在第一位。
温小瑾看累了,把面膜一揭,随便冲了个脸趴床上倒头就睡,二号还在沙发上坐着看书,就和个绝美的雕像似的,说不心动都太虚伪,杀手酱免不得咽了口口水,云离境内真没谁的姿色比得上二号,要是云离本地人,门槛都要被踏破。顺带一提,漾枫酱不是本地人,但是由于来自比云离更低的位面,所以她想努力保住这份工作,毕竟要是回去,能拿到的资源可不是少一半那么简单。
美人计的要点在于自然,直击心灵,尤其是白月光这一款最受欢迎,要么就是那种一眼万年的惊艳款。杀手酱对于自己的颜值还是颇为自信的,杀手嘛,为了保住自己的业绩,肯定不会单单都暴力解决,偷袭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所以她还是决定利用颜值优势。
熟睡的妻主,独自看书的夫郎,蠢蠢欲动的路人,已经构成一个十分熟悉的画面。按照某种不能播出的动作片设定,往往会出现“无能”、“忍辱负重”、“祂非要”这类词。
又到了送饭的时间,在守卫的跟随下,完成换装的杀手酱端着托盘来到天字号豪华独立牢房门口,不过这次有点不同,守卫开了门之后并未一直守着,而是走开了,而杀手酱画着楚楚可怜的白月光妆,走进了牢房,把今日份的饭食轻轻放到茶几上。
没有肢体接触,没有刻意的言语勾搭,只是在转身即将离开时,杀手酱才开口。
“很辛苦吧?”
“?”二号并未出声,只是拿开书,用疑惑的表情回应祂。
“遇到这么一个任性的妻主,如果不是婚姻的束缚,你本不该被卷进这种事。”
单论演技而言,杀手酱真不差,完全可以当影后的,恰到好处的语气,配着一副清纯小白花的表情,再加充斥眼眶的眼泪,这完全就是那种单纯善良的人设。
“所以?”二号纯不明白,碍于尚且处于任务中,狂躁症无法发作。
杀手酱以为二号是上钩了,故意挤出眼泪,又侧过头摆出一副不忍心的表情:“这次的事,都是她的主意吧,我看着你们被押入云城,又上庭审,她这个妻主真的不称职,怎么能让自己的夫郎陷入危险之中呢,而且她的性格那么张扬,顶撞了女帝,还能活下来只能说女帝仁慈,还想给她第二次做人的机会。”
二号不语,只是一味地拿起书继续看。
杀手酱以为他是不敢说温小瑾的不是,又走近了些,然后轻手轻脚坐在了他旁边:“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她蛊惑民心,散布反社会言论,下场已定,女帝即便没有判她死刑也不会放她出去的,但是你……你们罪不至死,要是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去说情,虽然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但是女帝向来仁厚,她会考虑的。”
随着杀手酱的沦陷,其实美人计算谁的还不一定。虽然祂没有刻意凹高冷人设,但是自从踏入杀手圈接单开始,话加起来都没今天多,祂是觉得此刻自己温柔似水,肯定比平日里胡搅蛮缠的温小瑾更像个靠谱的家主,二号话加起来都没超过五个字,祂就自我攻陷了,甚至离谱到开始畅想婚后生活。
当然祂要是没那么离谱,二号还可以忍一下,但是后面都不只是人生蓝图了,都开始说梦话,也或许是祂在云离待久了,习惯性代入处于高位的女人视角,又高估了其他位面男人的忍耐力,结果就是喜提一脚,直接飞出几百米远,深深嵌在另一边的墙上。
“滚。”
二号头也不抬,直接给牢房都上了锁。
“好一匹泼辣的野马!”杀手酱赶紧咽下一颗救命的丹药,顺便给出了此生最好的评价。
所以当温小瑾睡了个午觉起来,一切相当于无事发生。
“那个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
“没有,有一条流浪狗迷路了。”
“哦,我还以为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