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人见此,只能死死盯着月光下身姿悠然、气场清冷的两道身影,眼底满是惊惧与懊悔。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这哪里是天赐良机,根本就是对方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夜风扫过庭院,吹起一地死寂。
蛇族圣女收剑垂落,修长的剑身光洁如玉,不染半分尘埃,更无半缕血迹,清冷凛然的气质,在月色下愈发卓然。
她眸光平淡无波,缓缓扫过庭院里,横七竖八倒落的黑衣人尸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不远还活着的黑衣人老大身上。
脚步轻抬,她径直走到黑衣人老大身前不远处。
奄奄一息的黑衣人老大勉强抬眼,看着步步逼近的蛇族圣女,心中瞬间了然。今夜全军覆没,他孤身落败,定然没有活路。
滔天的不甘与疯狂的戾气,涌上心头,他已然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就算是死,也要拼死拉着蛇族圣女一同垫背!
他咬牙攒尽浑身余力,死死攥紧手中长刀,猛地撑着地面挣扎站起,双目猩红狰狞,提着刀锋,悍不畏死的朝着蛇族圣女狠狠砍杀过去!
他以为这次能杀了蛇族圣女,毕竟他们两人离得还算近。
殊不知,蛇族圣女从始至终,都未曾放松戒备,早已算到他会做临死反扑。
见刀锋呼啸袭来,她神色未变,手腕极快一动,飞快探入衣袖之中,指尖瞬间摸出一柄锋利的薄刃飞刀。
腕力轻抖,破空之声微响,那柄淬毒飞刀瞬息飞出,直取对方要害!
此刻黑衣人老大距离,蛇族圣女仅剩两步之遥,刀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袂,他眼底已然燃起得逞的狂喜,笃定自己定能杀了对方。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一阵刺骨剧痛骤然从胸口心脏位置炸开!
浑身所有力气,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抽离,四肢百骸骤然酸软脱力,所有的动作尽数僵滞。
黑衣人老大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不知何时,一柄飞刀已然深深没入他的心脏要害,刀刃尽数贯入皮肉,唯有冰凉的刀柄裸露在外,刺目惊心。
飞刀之上,早已被蛇族圣女抹上了蛇族秘制剧毒。
漆黑浓稠的毒血,正顺着伤口汩汩溢出,不同于寻常血色,乌黑腥臭,正是这奇毒入体,让他瞬息散尽全身气力,断绝所有战力。
黑衣人老大生机飞速消散,他手中紧握的长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重重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
紧接着,他沉重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后倾倒。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寂静庭院,他的身体重重砸落地面,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怨毒,死不瞑目,彻底断了气息。
院中至此,所有刺客尽数伏诛,只剩夜风萧萧。
院中血腥味还在空气中蔓延,满地黑衣人尽数毙命,再无一丝动静。
蛇族圣女垂眸,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黑衣人首领,神色始终淡然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她抬手轻抬,手腕微收,清亮长剑顺势归鞘,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干脆。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花,语气清淡从容,缓缓出声吩咐。
“把这些尸体都处理好,派人清理干净庭院痕迹,做完之后,你便回去休息吧。”
花目光扫过狼藉满地的尸身,心底依旧存着几分谨慎,蹙了蹙眉,躬身恳切请示。
“殿下,要不要派一两个,皇庄的人在此院落护卫?我怕上官月歹心不死,怕他暗中还有后手,万一今夜再派人前来偷袭,殿下孤身一人太过凶险。”
圣女闻言,浅浅摇了摇头,月色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十足的笃定。
“不用。他们不傻。”
“经此一役,上官月折损这么多精锐死士,已然摸清了此地的深浅。你妥善处理好残局,便安心回去歇息便可。”
“我若是没猜错,短时间内,他们绝不会再派人前来送死。”
花依旧放心不下,迟疑着开口:“可万一……”
不等她说完,蛇族圣女便轻声打断,眸底掠过一抹,属于蛇族圣女的傲然与底气,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
“你不要忘了我的身份。你觉得,这点乌合之众,我会放在眼里?”
蛇族圣女一语点醒梦中人。
花猛然一怔,瞬间幡然醒悟。
她只顾着忧心安危、谨慎戒备,反倒忘了眼前之人是,可还是血月楼的楼主,杀手组织的老大。
寻常刺客偷袭、市井厮杀,于旁人是生死险境,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便可化解的小事。
是她思虑太过周全,反倒庸人自扰、多虑了。
花当即敛了心神,垂首躬身,恭敬认错。
“是我愚钝,思虑不周,忘了殿下本事,是我的问题。”
“无妨。”蛇族圣女淡淡一笑,并未怪罪,语气松弛温和。
“这里交给你处置,我先回房歇息了。”
说罢,她转身抬步,素白的身影踏着一地皎洁月色,缓缓朝着厢房走去,身姿悠然挺拔,背影从容淡然,丝毫不受方才厮杀残局的影响。
庭院之中,只余下花立在满地狼藉间,敛神凝神,然后转身去找皇庄的人,打算叫他们来 ,着手清理残局。
翌日晨光正好,暖融融的金辉,穿透层层枝叶,洋洋洒洒落满整座庭院。
清风轻柔拂过,驱散了昨夜厮杀的淡淡血腥气,只余下草木清新的气息,萦绕院落。
蛇族圣女慵懒侧卧在院中,藤木摇椅之上,一身素色软袍松弛舒展,被暖阳轻轻裹住,浑身都浸在温软的暖意里,眉眼松弛,褪去了昨夜杀伐的冷冽,多了几分安然闲适。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于自己皓白的手腕之上。
那条通体莹紫、鳞光剔透的小蛇正温顺地盘绕在她腕间,蛇身轻轻蜷缩,慵懒休憩,细碎的紫色鳞光,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灵性十足。
圣女静静凝视片刻,澄澈的眸底掠过一抹深思。
时机,已然成熟。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正拿着扫帚、细心清扫庭院落叶的贴身丫鬟,声音清浅温和,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