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摩孑把自己的想法都在遗道仙尊身上试验了一遍、却全都没能如愿过后,很是失望。
于是他便在遗道仙尊承受完渡劫巅峰的雷劫之后、正当疑惑自己为何没飞升之时,果断将遗道仙尊的修为吸了过去。
这次回收修为以后,摩孑成功进阶合体了。
因为有了秘境和血阵的双重加持,他虽被天雷所伤,但却并未殃及性命。
也由此开始,他真真正正成为了血池中的老大。
数以百万计怨灵血妖们再也不敢对他造次,全都规规矩矩俯首称臣。
也由此开始,他被迫逐渐与血池融为了一体。
再说他的魔婴体。
遗道仙尊在变更了几个名字之后忽然失忆了,由此,他才成为了白染。
所以之前才说,白染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些曲折。
可为什么摩孑非但不让自己的魔婴体恢复记忆,却反而还要引导遗道仙尊去服下忘川丹药,再次失去全部的记忆呢?
因为摩孑的本体过的很辛苦。
他每时每刻都在负面情绪里挣扎,孤独、痛苦、愤怒、无助、崩溃、绝望。
他明白,只要自己还在血阵中,他便永远不可能拥有除了那些负面情绪外的任何心情。
但同阿南达那次意外服下的忘川丹药,却给他了不一样的体验。
主体和魔婴体之间,是可以共通的。
但如果要说的更详尽一些,那便是主体可以操控魔婴体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情绪。
而魔婴体却不能操控主体,但它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却都能传导给主体感知。
也就是说,魔婴体的喜怒哀乐都会传导给摩孑,但若摩孑不想,魔婴体就不会接收到摩孑的任何情绪。
于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变得好熬一些,摩孑果断接受了自己失忆的魔婴体。
他很开心,因为自从他的魔婴体失忆以后,他便感受到了许多不一样的情绪。
他创立门派时的成就感,他渡劫时的期待,他进阶时的喜悦,他游历时的惬意。
魔婴体的每一个细微情绪,都是摩孑无尽煎熬中的阳光。
起初一切都还不错,但是人就会有负面情绪,特别是遗道仙尊还飞升失败,又无缘无故掉阶了好几次。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终于让他的内心开始灰败。
而远在革雷帝司的摩孑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全都是负面情绪的煎熬之中。
为了逃离那种日子,于是,他便在遗道仙尊的脑海中植入了自己的一丝丝思想,让遗道仙尊顺利失忆。
失忆好啊,失忆以后就不记得自己曾经的失败了。
不会灰心和沮丧,也不会痛苦和怀疑人生。
其实这也是当初什锦为什么会在秘冢里遇见白岂的原因。
当白染返老还童几次之后,他也逐渐开始沮丧,心中全是负能量。
于是为了让白染重燃斗志,摩孑便又利用相同的法子,在白染思想里也植入了一点点思想。
所以白染才会莫名其妙就知道自己需要忘情水。
还莫名笃定地觉得,自己只要喝了药、忘了情,便能够不再失败重来,一路顺利修炼至飞升。
但,什锦的出现,却把摩孑的计划打乱了。
因为摩孑开始发现,自从遇见了什锦之后,他的魔婴体便又开始有了积极的情绪。
欣喜、激动、高兴、期待。
甚至他还总会通过魔婴体白染,感受到之前在遗道仙尊身上所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暖、满足、幸福,和……可能叫爱的一种东西。
他…… 爱?
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什锦的时候,他第一次开始怯懦了起来。
他环顾自己周身海浪翻涌般布满腥血的血阵,埋头苦笑。
爱?
被囚在这百丈腥血中,被禁锢在这百万怨灵血妖里,他甚至已经被同化、成为了血池的一部分。
这样肮脏不堪的他,配去爱吗?
白染同什锦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日子,亦等同于摩孑同什锦相伴了很久。
其实摩孑早就知道什锦是女儿身,哪怕她一直都住在李大花的身体里,还总声称自己原本也是男的。
但殊不知,其实从一开始,从虚无之境里她灵魂出窍将白染的灵魂推回到身体里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暴露了。
她的灵魂纯白无瑕,纤细又婀娜,那样好看,一看便知是女子。
只不过不晓得为什么,她的灵魂似乎碎过,密密麻麻碎裂的纹理看起来惨不忍睹。
摩孑爱上了什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就是从虚无之境那次?
或许,是从什锦为他挡了天雷开始?
又或者,是从什锦无意中为他同李表妹酸吃醋开始?
白染不知道,摩孑同样不知道。
就连什锦可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过白染。
三千多年的寿命于时时刻刻都饱受折磨的摩孑来讲,实在是太长了。
长到他已经渡过了几十次雷劫。
而一次又一次的雷劫中,他也逐渐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世界似乎是个新世界,这里的天道也似乎并不成熟。
这个世界有漏洞,而且不止一处。
最简单的例子,他自己。
异世界的灵魂为什么会被吸到这里来?天道的屏蔽系统呢?
来了以后天道为什么拿他们没办法?
会不会就是因为天道的机制原本就存在着问题,所以想抹杀才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而且三千多年的时光里摩孑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魔域的屏障就会毫无征兆地消失一天。
而且这中间间隔的时间,似乎也越来越短了。
还有就是,他发现似乎这个世界已经不再会孕育新的灵气了,为什么?
他也发现越来越多新生的孩子,已经再不具有灵根。
还有,还有很多。
比如他发现这世间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不公,越来越多的好人无好报,坏人福寿长。
越来越多善良的灵魂都被遗忘在轮回里漂荡,而恶人的灵魂却转瞬就能投胎。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在导向一个结果:天道出了问题,它已经不再作为了。
而这样的结果,逐渐就令摩孑产生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