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解释,万梓宁的心情稍稍平复的些许。
她刚刚的着急,只是她觉得的主动将票房分成是陈锦年同情心爆棚才做出来的上头决定。
现在知晓陈锦年的真实想法,不理解的情绪自然下去一些。
只不过疑问还是有一些,她继续问道。
“用一部电影能达到你的目的吗?而且你打算怎么说服其他投资方,尤其是深广。”
“全行业复工复产是眼下的头等大事,深广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支持线下院线产业的复苏,往宏观上讲,是积极响应政策号召,推动经济发展,往具体上讲,是体现地方担当和行业责任,是能当做正面案例被报道学习的。”
陈锦年抱着胳臂,显然对具体的落地方案早有计较。
“而且,你别忘了,这部片子的立项初衷是什么,就是要在特区成立四十年之际,拍摄一部体现普通人在深圳奋斗、用汗水创造奇迹的故事,难道你不觉得,这部戏就应在此时此刻站出来吗,就像在四十年多前,被选出来的小渔村一样吗。”
如果说前面的解释,还只是停留在政策口的解释,属于政策方面的解读,那陈锦年说的后一句话,就有些冥冥之中的意味了。
四十年前,一穷二白的国家选中了深圳当做经济发展的窗口。
四十年后,举步维艰的影视行业,又迎来的一部描写深圳奇迹的电影。
很难说两者之间真的没有些缘分。
毕竟以陈锦年快枪手的拍摄节奏,一部从前年年中就打算立项的项目,能一路推迟到两年后的今天,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如果陈锦年稍微上点心,如果深广没在故事走向和嘉宾阵容上来回纠结,说不定片子早就拍完、早就上映了,根本碰上几十年一次的疫情大停工。
没有理会万梓宁和陈明昊的若有所思,陈锦年接着往下讲。
“至于这部电影能不能达到我的目的,哈,靠一部电影当然不能让线下观影市场起死为生,别说我的电影只能有十亿二十亿的票房,就算我的电影能卖一百亿,也救不了现在的电影市场,不过有句老话说的话好,生米恩斗米仇。”
陈锦年微微起身,踱步到会议桌另一侧的落地窗旁,指着阴蒙蒙的天空。
“就像天空,当一整天都是阴蒙蒙、湿乎乎的时候,只要有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勉强照到地上,给大家带来十分钟的温暖,大家就是牢牢记住这温暖的感觉,盼望着下次阳光再次破云而出,可要是阳光从早照到晚,大家还会对记着阳光的贡献吗?”
陈锦年要当的不是从早照到晚的太阳,陈锦年要当的是只存在十分钟的太阳。
时间够短,才能体现稀缺。
光照够强,才能让人难忘。
一次性的让出八个点的利润,就是要让现在所有电影院的老板记他陈锦年的名字,只有这样,等那些电影院和院线经理才能知道疼,知道哪些业内赫赫有名的大导和影视老总没有一个愿意救他们的命。
“但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承你的情,万一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呢。”
出于谨慎,万梓宁又追问了一句。
“他们当然可以不承我的情。”
陈锦年点了点头,人性的复杂决定了人是无法完全靠钱收买的,很多时候,都是拿钱的时候知道感恩,钱一停,立刻就把恩人抛到脑后。
要不然怎么会有“好人没好报”的说法。
“恩和情,很少有人能记一辈子,但是恨和怨,可是会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据我所知,华艺、万达、伯纳、光线等公司不满于目前的分账比例,觉得院线和电影院拿的太多了,所以他们打算趁着他病要他命,借助这次的疫情停摆,逼全国的电影院老板签一个更高的分账比例。”
此言一出,陈明昊瞬间抬起头。
虽然陈明昊的主业不在影视圈里,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还是懂的。
华艺、万达、伯纳、光线等上市公司联手施压,然后陈锦年突然扔出将降低票房分账比例的通知,这就几乎是将所有上市公司经营多年的人情网给掀了。
没有一个人,会对趁火打劫的合作对象有好感。
狠,太狠了。
陈锦年哪是放自己的血啊,分明是放的其他公司的命。
这一波下去,请来在电影上映前的预排片会由谁来说了算,可就真不一定的了。
陈明昊赶紧咳嗽两声。
“咳咳,嗯,那个啥,这段是不是不太适合我来听啊,哈哈,我没其他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吧,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我知道。”
陈明昊笑着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当然,受限于面相,再憨厚的笑容出现在陈明昊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的草莽味。
不过也正是这股不同于好好先生的草莽味道,才让陈锦年点名要让陈明昊来出演电影的男主角,只有这种人,才能配合陈锦年演出创业初的粗糙、野蛮和灰度,让奇迹成为拼出来的奇迹,而不是上天垂青的奇迹。
陈锦年看着陈明昊的“笑脸”,同样跟着笑了起来。
他走过去,抬手勾住陈明昊的肩头。
“昊哥,你是话剧圈的人,影视圈的事你从来都不掺和,为什么不能听啊,而且——”
陈锦年故意拖了拖长腔。
“未来三个月,咱们可得朝夕相处,这些事情就算想遮掩也遮掩不住,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光明正大的讲出来,你说是吧,”
“你这话说的,也没啥毛病。”
万梓宁看到勾肩搭背的两人,嫌弃的把眼神挪到一边。
为了提前入戏,陈明昊故意穿的很糙,花衬衫、人字拖、假金链子,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而陈锦年,因为要接待的原因,一身穿搭格外板正,衬衣和裤线都熨烫的清晰利落。
再加上脸上带了一副隐藏形象的平光眼镜,导致陈锦年和陈明昊站在一起,就像是社团老大和社团的白纸扇凑在一起商量晚上去哪搞事。
也就是公司里没有外人,但凡让路人看见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绝对要掏出手机报警。
“你要是没其他事,就赶紧下来把车挪了,把我车停进去。”
万梓宁从座位上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将车钥匙放到桌上。
“不是,你们找其他空位吗?”陈锦年愣了一下。
“我把车停在你车前面了,你要想出去,就赶紧给我挪车。”
说罢,万梓宁便不管傻眼的陈锦年,从会议室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