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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快穿:逆袭女配太撩人 > 第149章 番外 过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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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果子自碟边滚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别吃,脏了。”她下意识地轻声道,俯身欲拾。

阿定却已猛扑过去,一把攥住那枚沾了尘土的灵果,看也不看便囫囵塞入口中,用力咀嚼起来,仿佛那是世间仅存的甘霖。

桑南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终是缓缓收回。

她凝望着眼前这具拥有可怖力量、心智却如婴孩般蒙昧的躯壳,心底掠过一声无声的叹息。

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昨夜之事,若有人问起,你可知该如何应答?”

事后,桑南霜耐着性子,将编造好的种种细节与阿定反复确认数遍,直至他混沌的眼眸里勉强印下些许痕迹,才满心疲惫地挥手,令他退去外间歇下。

室内重归寂静。

她独自坐在锦绣堆叠的软榻上,阖目凝神,引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如涓滴细流,缓缓淌过受损的经脉与肩头那处顽固的伤。妙心圣女留下的阴寒魔毒,与驱使噬灵藤反噬的灼热之毒,在她经络中纠缠冲撞,每运转一周天,额角便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鬓边碎发。

窗外,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

翌日,晨曦初透。

阿定推开房门走出时,候在廊下的黑袍老者抬眼瞥来,见他全须全尾,气息平稳,并无半分讶异仿佛早就料到。他堆起那惯常的、带着几分谄媚与阴恻的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昨夜……伺候得可还如意?圣女可还满意?”

恰在此时,桑南霜自内间缓步而出。

经过一夜勉力调息,伤势虽未痊愈,却也被强行压制下去几分。面上因失血与魔气侵蚀带来的苍白淡去不少,反而透出一层被精纯元气短暂滋养后的、莹润而慵懒的光泽。她眼波流转间,刻意泄出一丝餍足后的淡淡倦怠。

“尚可。”她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漫不经心般拂了拂衣袖,“倒是个……颇耐磋磨的。”

老者笑容更深,眼角褶子堆起:“圣女满意便好。大圣请您早膳后于正堂相见,商议要事。”

桑南霜微微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般掠过老者佝偻的肩背,投向府邸深处曲折阴森的廊庑。昨夜与阿定那番惊心动魄又荒诞莫名的周旋,让她彻底放弃了最初“速战速决、救人即走”的念头。这显灵圣教的根基之诡谲,水之深浊,远超预估,牵一发恐动全身。

需得从长计议,先摸清底细。

早膳毕,桑南霜借故遣退旁人,只留那名贴身服侍的、原属妙心圣女的侍女在房中。

铜镜映出模糊的影。侍女立于她身后,手持玉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桑南霜指尖无声捻动,一缕极淡的、融入了合欢宗秘法的惑心幽香悄然弥散。她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透过昏黄镜面传来,轻柔宛转,令人闻之不觉心神松弛:

“此处……倒与我先前所知大不相同。他们供奉的那‘九头灵神’,瞧着颇有些神异,究竟是何来历?”

侍女梳理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随即被那无形香气牵引,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轻蔑的弧度,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怎的忘了?那些匍匐在地的愚昧凡人,哪配知晓真相?他们磕头跪拜的所谓‘灵神’,不过是头侥幸未绝的上古妖物,被显灵大圣不知从哪个阴沟里掘出来,硬生生供上了神坛。”

“哦?妖物?”桑南霜指尖轻轻划过妆台上冰凉的玉簪,发出细微清音,“尊者此次令我前来,似乎对它……格外上心?”

“那是自然。”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宛如分享不可告人的秘辛,“尊者真正要的,是那妖物体内将凝未凝、即将诞下的卵 。那可是蕴藏着上古血脉精粹的奇宝,世间难寻。若非为此,尊者岂肯将那般珍贵的 ‘秘蛊锻造术’ 赐予他们?”

“秘蛊锻造术?”桑南霜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侍女脸上掠过一丝茫然:“这……具体的法门,奴婢这等身份,岂能知晓?只恍惚听尊上与您提过,似是以特殊蛊虫为引,淬炼血肉体魄。据说练至第五层,便可金刚不坏;若能突破第六层,更能水火不侵……到那时,怕是寻常筑基修士的术法法宝,也难伤分毫了。”

“既有如此神效,”桑南霜微微侧首,铜镜中映出她半张凝神思索的侧脸,“尊者为何不自用,或广为传授?”

侍女手中玉梳停下,眉头轻蹙,似在努力回想:“好像……听闻此法施展条件极为苛刻,更有一桩致命缺陷——蛊虫需深入脑髓,方能与血肉彻底相融。故而修习者功力愈深,神智损毁愈剧,最终难免变得……痴傻呆愣,形同傀儡。 况且,再怎么修炼,终究是肉体凡胎的笨功夫,哪里比得上小姐您这般天生的修士根骨。”

“原来如此。”桑南霜眸光微闪,似漫不经心般追问,“那练成之后,又该如何驱策这等……金刚傀儡呢?”

“这……”侍女眼珠转动了一下,面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这些事,小姐本应知晓。她望向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庞,心底挣扎。

桑南霜对着镜中的她,缓缓绽开一个极清极淡的微笑。那笑意并无暖意,却似蕴着某种直抵人心的力量,透过昏黄镜面,深深映入侍女渐显涣散的瞳仁。

“你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侍女眼底最后那点挣扎如烟消散,神情彻底归于茫然的顺从,痴痴道:“是……是妙心铃。那件法宝的铃音能直抵他们识海深处,控其行动。显灵大圣身边终日佩戴的那只玄黑铃铛……还是……还是小姐您当初亲手赠予他的信物。”

桑南霜心下当即了然。

与显灵大圣的会面,无非是各自戴好面具,于恭敬言辞下暗藏机锋。对方言语间多次试探她昨夜享用的细节,她则以几分真切的疲惫与一丝精心伪装的慵懒餍足应对,周旋之间滴水不漏。

显灵大圣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许久,终究被她周身不露痕迹的“魔功”气息暂且说服。

然而她离去后,老者便阴沉着脸唤来阿定。只因他派去山庄接待圣女的人尽数被灭,痕迹全无,而这位圣女归途亦曾遇袭,听闻还受了伤。

阿定依着桑南霜事先反复教导的说辞,木然应答,一字不差。

显灵大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捏在手中的阿定,竟会被几枚灵果哄骗了过去。

他伸出手掌重重拍在阿定宽厚如铁的肩头,嘴角咧开一抹笑意:“好,很好……便让那小妖女再享受几日这般尊崇。待时机一到,本座要她心甘情愿,成为我座下最得用的傀儡,也好过如今这般……碍眼。”

他转头,对垂手侍立的左护法吩咐:“让阿定时刻跟着她,寸步不离。”

“是。”左护法应声,却略显迟疑,“只是……大圣,那妖女背后毕竟是喜乐尊者,我们如此行事,是否……”

显灵大圣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狂热:“什么尊者?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魔头!待我‘灵神’完成此次蜕变,赐下神卵……届时,莫说区区魔尊,便是真有仙人临凡,也要在我‘灵神’面前俯首跪拜!”

桑南霜回到那间依旧萦绕着甜腻暖香的寝殿,屏退左右,只留无法彻底驱离的阿定如沉默的磐石守在外间。

她心系阿苗安危,几经思量,取出一张素白符纸,指尖灵光缭绕,三两下便折成一只纤巧的飞虫。她对其轻轻吹了口气,低诵咒诀,那纸虫竟簌簌而动,双翼泛起微光,旋即悄无声息地振翅,穿过窗棂缝隙,朝着地牢方向疾飞而去。

做完此事,她指尖抚过从真圣女处得来的那卷《姹女摄元诀》,羊皮触感滑腻阴冷。显灵大圣那铃铛又出自妙心圣女之手……控制的关键,极可能就藏在这功法深处。

她沉下心神,开始仔细研读。功法邪诡,行气路线与正道迥异,更掺杂了许多引动欲念、震荡神魂的偏门手法。初看只为摄取元阳,但若反向推演,结合特定音律……她眸光渐深,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模拟着某种节奏。体内气血随之微微异动,门外阿定似乎也有所感应,看了过来。

此法或许真能干涉被蛊虫控制的心神。然而,强行参悟与自己道基相悖的魔功,如同饮鸩止渴。连日来,她未歇息好,肩头旧伤未愈,又添内息紊乱之忧,那阴寒魔毒在经脉中冲撞不休,唯有在独处或面对懵懂无知的阿定时,她才敢卸下些许伪装,让压抑的咳嗽溢出唇边。

阿定虽痴傻,对气息与情绪的感知却异常敏锐。他不懂何为内伤沉疴,却能清晰察觉到桑南霜日渐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总萦绕在殿内、挥之不去的淡淡血气。这一日,他端着清水步入内室,正撞见她以绢帕紧掩唇口,肩头轻颤。

待她松开手,雪白丝绢上,一抹刺目惊心的殷红,毫无遮掩地映入他空洞的眼帘。

阿定陡然僵在原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渴望,如野火般轰然席卷他混沌的识海。那双总是茫然无焦的眼眸,在触及那摊鲜红的刹那,骤然变得幽深漆黑,再无半点眼白,所有的情绪与神智仿佛都被那抹血色吞噬和吸引。

他的世界中,万物褪色,万籁俱寂,只剩下那一点不断扩散的红。浓烈,腥甜,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血脉贲张的极致诱惑。

“阿定?”

桑南霜迅速将染血的帕子收拢,掩入袖中,蹙眉看向他。

帕子消失,那摄人心魄的血色也随之隐没。阿定浑身剧烈一颤,仿佛从一场深不见底的梦魇中惊醒。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如潮水般急退,迅速恢复成往日那片空洞的茫然。

他呆立了一瞬,方才的记忆碎片才猛地拼凑起来,喉咙里立刻溢出焦躁不安的“嗬嗬”声,他手足无措地围着桑南霜打转,想查看又不敢触碰,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惊慌与无助,与方才那片刻的骇人模样判若两人。

“你先下去吧。”桑南霜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她心下微叹,许是自己刚才咳血的模样吓到了这心智如孩童般的人。

不知不觉中,连日相对的单纯与顺从,竟让她对阿定卸下了些许心防,甚至生出几分无奈与宽容。殊不知,上一刻,阿定还像一头噬人的野兽般望着她。

阿定向来听话,这一次却罕见地有些迟疑。桑南霜周身那无法完全掩饰的虚弱气息,如同细针般扎在他混沌的感知里,引发持续的不安。他磨磨蹭蹭退到门边,却又停下,回头茫然地望着她。

候在外间的侍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声啐道:“真不知小姐瞧上你哪一点,竟还留着你这条蠢笨性命。”她见阿定困惑地望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他,“说你没脑子呢!小姐何等人物,岂会真看上一个痴儿?那显灵大圣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巴巴地送了这么个傻子过来,说是‘服侍’,呸!”

阿定只是呆呆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侍女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若是真担心小姐,光在这儿傻站着有什么用?小姐修炼的功法自有其道……你该去为她多寻些‘合适’的人来。记清楚了,要挑容貌俊俏、气血旺盛的,可别再找像你这般榆木疙瘩似的傻子,平白惹小姐不快!”

阿定愣愣地听着,将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海之中。

阿定离开后,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暖香无声焚烧的细微声响。桑南霜闭目凝神,不再压制喉间的痒意,轻轻咳了两声,眉宇间掠过一丝疲色。

她的灵识,此刻正附着在那只悄然潜入地牢的符纸飞虫之上。

地牢深处,潮湿、阴冷、污浊,与地面上奢靡的府邸仿佛是两个世界。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只有高处狭窄的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孩童轮廓。

一点微弱却柔和的淡金色流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轻盈地穿梭在粗大的木栏与堆积的污秽之间,悄然落在了角落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