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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 > 第490章 小番外—夏日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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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多的部队大院,彻底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喧嚣。晚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声响轻柔绵长,家家户户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大院浸在静谧温柔的夜色里。

顾一野原本在沙发上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绵长,小脸带着熟睡后的红润,看着已然彻底好转。姥姥和姥爷守在一旁看了许久,见他睡得踏实,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稍稍落地。连日盛夏酷暑,加上孩子白日折腾中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两位老人只当是虚惊一场,慢慢放下了心头的顾虑。

姥姥收拾好客厅零碎,又去厨房查看了一遍温在砂锅里的小米粥,确认火候正好,才轻手轻脚走回客厅。姥爷坐在藤椅上,微微闭目休憩,连日看护的疲惫,在安稳的夜色里悄然浮现。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规律又平缓。

谁也没料到,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没过多久,沙发上的顾一野忽然轻轻哼唧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软糯又委屈,瞬间穿透了室内的静谧,直直钻进两位老人耳中。

姥姥几乎是瞬间睁眼,脚步极快地凑到沙发边,低头细看熟睡的外孙。

原本睡得安稳的少年,此刻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色又悄然泛白,方才的红润尽数褪去,细密的冷汗密密麻麻覆满了额头、鼻尖,连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皮肤上。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无意识紧紧捂着肚子,身体微微发颤,看得人心头发紧。

“小野?”姥姥心头一紧,立刻轻声唤他。

顾一野没有睁眼,只是难受地蹙着眉,嘴里断断续续溢出细碎的闷哼,小腹一阵阵翻搅绞痛,那种坠坠的、发胀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从腹腔蔓延至四肢百骸。白天吃下去的冰棍、冰镇西瓜、葡萄,还有甜腻的桃酥,乱七八糟堆积在本就虚弱的肠胃里,经过整晚的沉淀发酵,终于彻底爆发。

肠胃剧烈痉挛,带来一阵汹涌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

顾一野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慌乱难受,来不及说话,撑着发软的身子微微侧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哗……”

晚饭没吃下的空腹,加上白天积食的杂食余韵,翻江倒海般吐了出来。不多,却来得又急又猛,狼狈又难受。

姥姥瞬间慌了神,早已备好干净脸盆,稳稳接在他身前,一只手熟练又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拍打安抚,动作沉稳依旧,可声音里已经藏不住慌乱:“慢点吐,不着急,吐出来就好受点了。”

姥爷猛地站起身,快步打开客厅大灯,暖白的光线瞬间铺满整间屋子,将少年苍白难受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他俯身伸手抚上顾一野的额头,掌心触及的温度滚烫灼热,远超下午的低烧。

“又烧起来了。”姥爷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满是焦灼。

顾一野吐完之后,整个人彻底脱了力气,软软瘫靠在沙发抱枕上,浑身发软,腹痛却丝毫没有缓解。一阵阵绞痛反复袭来,他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适,不肯再哼唧出声,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发白的唇色,早已暴露了他的痛苦。

“肚子疼……”他哑着嗓子小声呢喃,声音又轻又虚,带着少年难得的脆弱。

姥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抬手轻轻揉着顾一野紧绷的小腹,动作轻柔至极,一边揉一边细细询问:“是绞着疼是不是?胀得慌吗?姥姥在呢,不怕。”

顾一野轻轻点头,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浑身又冷又烫,冷热交织的不适感,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

不用多想,老两口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下午刚好没多久,肠胃尚且虚弱,偏偏乱吃一堆生冷甜食。冰棍、冰镇西瓜伤了脾胃阳气,甜腻桃酥、葡萄又积食胀气,冷热夹杂、干湿混乱,本就虚弱的肠胃根本承受不住,硬生生诱发了急症。

姥姥心头又疼又气,侧头狠狠瞪了一旁的姥爷一眼。

那一眼饱含无奈与嗔怪,不用一言一语,姥爷便彻底读懂了。

他此刻彻底没了平日里的儒雅沉稳,也没了课堂上的从容笃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微微垂着眸,大气都不敢出。

“别揉了,越揉越难受,赶紧去医院。”姥姥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夜里十点的北京,八十年代的街道早已寂静无人。顾一野的父亲顾衡在外省调研出差,路途遥远、公务繁忙,根本无法及时赶回;母亲高校课程繁重,今晚留校加班备课,深夜也无法脱身。偌大的家里,此刻只有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守着突发急病的外孙。

没有丝毫耽搁,姥姥迅速找来干净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顾一野身上,又快速收拾好纸巾、水杯、毛巾和零钱。姥爷主动包揽了所有东西,大包小包尽数拎在手里,生怕累到分毫孩子。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扶着浑身发软的顾一野。少年腹痛难忍、高烧昏沉,根本走不稳路,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姥姥身上。姥姥半扶半抱着他,一步步慢慢走出院门,深夜的晚风微凉,吹在滚烫的皮肤上,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的难受。

大院门卫深夜见此情景,连忙打开大门,看着祖孙三人匆匆赶往附近的公立医院急诊。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和家里暖融融的灯火截然不同,冷清又肃穆。夜里病患不多,医生问诊格外细致,简单询问症状、查看状态后,很快给出了明确诊断急性肠胃炎,积食受凉引发的痉挛高热。

“本来就是中暑体虚、肠胃紊乱刚好,肠胃黏膜还处于受损状态,生冷甜腻一次性吃太多,直接刺激发炎痉挛,发烧也是炎症引起的。”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无奈叮嘱,“必须输液抗炎、解痉补水,不然持续呕吐腹痛,容易脱水。”

“要、要输液?”

原本蔫蔫靠在姥姥肩头的顾一野,听见“输液”两个字,瞬间有了反应。

十五岁的少年,平日里在大院疯跑打闹、摔车擦伤从不怕疼,性格张扬洒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从小怕打针、怕扎针。一想到细细的针头要扎进皮肤,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流进身体,他心里瞬间升起满满的畏惧,指尖都下意识微微蜷缩起来。

他抬起烧得朦胧的眼睛,看着医生手里的针管和输液贴,小脸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能不能不扎针?我吃药就行,我能扛住。”

医生被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了,温和摇头:“小伙子,你炎症和脱水症状都不轻,吃药压不住,必须输液,很快就好了,不怎么疼。”

这话丝毫安抚不了怕疼的少年。

顾一野抿紧嘴唇,眉头死死皱着,眼底藏着明显的怯意,身体都下意识往姥姥怀里缩了缩。

姥姥立刻伸手,稳稳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按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温暖安稳的肩头。掌心一遍遍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又笃定地安抚:“没事的小野,不怕。就轻轻扎一下,很快就结束了。姥姥抱着你,全程都陪着咱们小野,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她的怀抱温热又踏实,带着常年不变的温柔,瞬间抚平了少年大半的慌乱。

姥爷站在一旁,手里拎着所有杂物,弯腰细心摆正输液椅的位置,又拿出提前备好的干净毛巾叠好,垫在他胳膊底下,细心打理好一切琐事。看着外孙满脸害怕、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心里又悔又疼,柔声轻声哄着:“别怕,姥爷在这儿守着。输完液咱们就不疼不烧了,回家姥姥给你熬最软的小米粥,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一切准备就绪,护士拿着针管过来消毒。

冰凉的酒精擦过手背,顾一野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指尖死死抠着座椅边缘,眼睛紧紧闭着,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一副紧张到极致的模样。

姥姥微微侧过身,用身子轻轻挡住他的视线,低头在他耳边一遍遍温柔安抚,细碎的低语温柔又治愈。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顾一野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哭闹,只是死死咬着唇,鼻尖微微发酸。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骨子里带着骄傲倔强,即便害怕至极,也不肯丢了脸面,只是安安静静靠在姥姥怀里隐忍。

固定好针头、调好滴速,输液顺利开始。

惨白的急诊室灯光下,少年半靠在姥姥怀里,眼皮沉重耷拉着,小脸依旧苍白,唇色浅浅淡淡,腹痛的不适感还未消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单薄可怜。

夜里的急诊室格外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姥姥积攒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让姥姥忍不住轻声数落起身边的姥爷。

“说了多少次,他刚好、肠胃虚,不能吃凉的不能吃甜的。”姥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疼又无奈的嗔怪,不吵不闹,却句句戳中要害,“下午偷偷给吃冰棍,我没跟你较真,转头又纵容他吃西瓜吃桃酥。你是物理系大教授,推演公式分毫不错,怎么疼孩子就半点分寸都没有?”

姥爷垂着眸,乖乖站在一旁听训,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他心里满是愧疚自责,看着输液受罪、难受虚弱的外孙,满心都是后悔。当初就因为孩子一句软糯的讨要,一时心软纵容,如今害得小野连夜遭罪,他实在愧疚。

“是我的错。”他低声认错,语气诚恳又心虚,“下次再也不敢了,绝对不纵容他乱吃生冷东西了。”

姥姥无奈叹气,看着他乖乖认错、毫无反驳的模样,又看着怀里虚弱的外孙,心头的气终究尽数化作心疼。

靠在姥姥怀里的顾一野,烧得昏昏沉沉,却字字句句听清了姥姥数落姥爷的话。

他本来正难受恹恹的,听见平日里威严儒雅、教书育人的姥爷,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挨训、低声认错,半点底气都没有,心里瞬间软乎乎的,偷偷泛起一点细碎的笑意。

腹痛还在隐隐作祟,身上依旧发烫难受,可看着姥爷认错的模样,他实在忍不住,唇角悄悄往上翘了一点,藏在昏暗的光影里,浅浅的、不易察觉。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今天自己遭的这份罪,归根结底是自己嘴馋任性,怪不得任何人。可看着姥姥护着自己、数落姥爷,看着姥爷心甘情愿替自己背锅、默默挨训纵容自己,心底满是暖意。

姥爷余光瞥见少年嘴角浅浅的笑意,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自己难受遭罪,居然还有心思看热闹偷笑。

可看着他终于有了点鲜活的模样,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虚弱,姥爷心底的自责,也悄悄散去了少许。

漫长的输液过程里,姥姥全程紧紧搂着顾一野,时不时抬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感受热度有没有消退,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怕他久坐受凉,她始终半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暖着虚弱的少年。

姥爷全程站在一旁悉心照料,时不时查看输液滴速,怕滴得太快孩子身体不适;时不时递水擦汗,整理滑落的外套,安安静静守着祖孙二人,全程不敢有半点松懈。

夜深人静,急诊室外的街道彻底沉寂,整座城市都陷入熟睡。唯有这间小小的输液室里,灯火长明,暖意流淌。

十五岁的顾一野,依旧是被长辈捧在掌心、万般偏爱的小孩。

哪怕自己任性贪吃闯了祸,哪怕连夜腹痛发烧、扎针输液遭罪,可从头到尾,都有人全心守护、细心包容,有人为他的任性兜底,有人为他的病痛揪心,有人心甘情愿为他的小调皮认错受罚。

药液一滴滴缓缓滴落,顺着血管流淌,慢慢抚平身体的炎症与疼痛。

顾一野靠在姥姥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耳边轻柔的低语,感受着身边姥爷无声的陪伴,身体的难受渐渐褪去。昏昏沉沉之间,他闭着眼静静想着,下次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不是怕打针受罪,是再也不想看见姥姥姥爷为自己彻夜揪心、满心后悔,再也不想让最疼自己的长辈,为自己的任性操劳忧心。

窗外夜色深沉,蝉鸣止于晚风,这个燥热又温柔的盛夏夜晚,一场小小的病痛,藏着最厚重、最绵长、无可替代的隔代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