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云翳仙皇上前,看着林霄,眼中充满疼惜与骄傲:“此计乃绝密,是林霄师侄,主动请缨,甘愿自污其名,自绝于众,以身为饵,他承受的,不仅是敌人的审视,更有来自同胞的误解、唾弃,甚至是看着同袍因自己出卖的弱点而牺牲的剜心之痛!”
金鹏仙皇闷声道:“那帮杂毛多疑,不用这种真到极致的苦肉计,骗不过他们,林霄小子,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放在全天下人的刀口下,这份胆魄,老子佩服!”
阴阳仙皇喟然长叹:“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林霄小友所行,乃忠之大者,勇之极者,其心之苦,其志之坚,非言语所能尽述。”
台下,人群已从疑惑转为震惊。
五行宗的弟子们更是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那位面容憔悴的师兄。
方尘继续以沉静而有力的声音,还原那惊心动魄的终局:“决战之日,林霄道友成功取得五族彻底信任,引导其所有核心皇者,踏入仙魔俱灭阵绝地,当阵法启动,杀机降临,万念俱灰之际!”
他顿了顿,看向林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于万千归墟锁链之中,寻得一丝生机,将他强行剥离救出。”
真相,如同拨云见日,却又沉重如山!
那些曾对林霄破口大骂的人,此刻如遭重击,脸上血色尽褪,羞愧与悔恨如同毒虫啃噬内心。
那些因战友牺牲而迁怒林霄的将士,呆呆地看着祭坛上同袍的名字,又看向高台上苍白却挺拔的林霄,巨大的愧疚和后知后觉的敬佩让他们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原来,那些牺牲,林霄看得比他们更痛!
原来,最大的压力与牺牲,一直由这个看似叛逃的同胞默默背负!
方尘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带着最终的裁定与无上的荣光:
“林霄道友,从未背叛,他是刺入敌人心脏最隐秘的尖刀,是燃烧自己照亮胜利烽火的火炬!他的污名,是他的战甲,他的隐忍是他的武器,他为此战胜利所付出的一切,功勋卓着,忠烈无双!”
“今日,在此英魂祭坛之前,在无数牺牲同胞的见证之下,我方尘为林霄道友,彻底正名!”
“即日起,洗雪林霄道友一切污名,恢复其所有荣誉与身份! 其卧底之行,一切言行,皆为最高机密任务所需,当记特等功勋,载入史册,万古流芳!”
“凡此前因不明真相而对林霄道友有所误解,非议乃至伤害者,念在其情可悯,其心可原,不予追究,但自今日起,林霄之名,即为忠诚与牺牲之象征,若有丝毫诋毁,即为亵渎英烈,两族共诛之!”
话音落下,方尘转向林霄,抱拳,深深一礼:“林兄,辛苦了,此战之功,你当居首列,人族与妖族,欠你一个天大的公道!今日,这公道,还给你!”
随着方尘的动作,高台上所有高层,云翳仙皇、金鹏仙皇、叶青瓷、古道子等人,都齐齐向林霄抱拳躬身!
这一礼,重如山岳!
台下,短暂的死寂后。
“林师兄!!”
五行宗的弟子们再也抑制不住,哭喊着跪倒一片,说道:“我们错了!师兄受委屈了!!”
“林霄道友!请受我等一拜!!”
“英雄!我等有眼无珠,愧对英雄!!”
“林霄!林霄!林霄!!”
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痛哭声、忏悔声、崇敬的呐喊声,如同最汹涌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直冲云霄!
无数人朝着高台上的那道青色身影,躬身、抱拳、甚至长跪不起!
那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敬意、忏悔与接纳!
曾经加诸于他身的污泥,此刻化作了最耀眼的勋章!
林霄向前一步,立于高台边缘。
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与忏悔声渐渐平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通透与力量。
“诸位道友!”
他开口,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扫过那肃穆的英魂祭坛上一个个金色的名字。
“方尘道友,还有诸位前辈为我正名,厚誉相加,林霄愧不敢当。”
他微微停顿,眼神深处那抹沧桑仿佛被祭坛上的名字点燃。
“今日站在这里,听到大家的声音,看到大家的目光,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所有的误解、非议,乃至曾加诸我身的污名与恨意,在此刻都已烟消云散,我心甚安。”
他的声音平稳,却让台下无数人鼻尖发酸,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心安背后,曾是何等惊涛骇浪。
“然而!”
林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深沉,目光如铁,牢牢锁住祭坛,说道:“请诸位,且听我一言。”
“我林霄,所承受的,无非是误解之名,是同胞冷眼,是内心煎熬,这些,是苦,是痛,是劫难,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穿透力,手指向那铭刻着无数姓名的祭坛:
“但是与长眠于此的诸位英烈相比,我这点委屈,这点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再听不到今日的正名,再看不到胜利的朝阳,再无法回到牵挂的故乡,拥抱等候的亲人!”
“他们,是真的将血肉之躯化作了壁垒,将神魂意志燃作了烽火,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林霄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终于无法抑制地泛红,但他依然挺直脊梁,字字铿锵:
“我至少还能站在这里,呼吸这自由的空气,看到这重归安宁的山河,接受大家的歉意与敬意,而他们呢?”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当我站在五族阵营内,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在五族战士的攻击之下,我所承受的,是锥心之痛,但我更知道,他们承受的,是真正的死亡,是用生命,在为我的扮演增添一丝可信,为最终的陷阱铺下一块砖石!”
“他们的牺牲,并非无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名字,应当比我的正名更重千钧,更该被我们所有人,刻在心上,永世不忘!”
林霄向着祭坛,深深一躬,久久未起。